第三章 这家，我今天分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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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山闷声说道，“我们家的事自己处理。”

    第二次被拒绝。

    周卫东接过钱，没有丝毫内疚。

    第一次没见到。

    “这里面是你们家的彩礼。”

    “卫民念书不要钱？”

    “晚秋，这是我们周家的家务事。”

    “这叫撵人。”

    周卫东并不意外。

    赵建设摘下棉帽，抖了抖上面的雪。

    “二十。”

    “队长。”

    “需要。”

    “这些年挣的工分，在队里都有账。”

    报应来得比他想象中还快。

    “所以呢？”

    “秀芬她妈！”

    “大前年三百一十七个。”

    “他订亲买新衣服，用的是我去年卖柴攒的四十三块钱。”

    “五十。”

    可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我没让你们把手表摘下来给我，就够意思了。”

    生产队里男人一天一般记十个工分，他基本天天满工。

    “放心。”

    围观村民里有人差点笑出声。

    今天却句句都往人心窝上戳。

    “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数了半天。

    大家以前只知道周家老大能干，却不知道他竟往家里交过这么多钱。

    这个年代，一百块不是小数目。

    里面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沓毛票。

    周卫东一个人搬进了东屋。

    正是周卫民未婚妻赵秀芬的母亲。

    孙福成已经从怀里摸出一本蓝皮账册。

    直到出狱多年以后，他从一个老邻居嘴里听说这件事。

    “加起来一百零一块五。”

    “对。”

    周大山的脸彻底黑了。

    看起来安安静静。

    东边那间原本堆农具的两间土房，也归周卫东。

    “刚才公安过来的时候，我正好给王奶奶送药，路过这里。”

    周卫东忽然笑了。

    “平常当然你自己处理。”

    这还是她认识的周卫东吗？

    周大山脸上越来越挂不住。

    林晚秋点头，“所以我只是作证。”

    院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话刚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对。

    谁知道这小子不但不怕。

    “我是你妈！”

    他生

    刘桂芝脸色一下白了。

    当天晚上。

    刘桂芝急了。

    “他那块上海牌手表四十五。”

    她是青山大队卫生员林长河的女儿，从小跟父亲学了些包扎、打针的本事。虽然没有正式编制，可村里谁家孩子发烧、老人扭伤，多半都去找她。

    “六十块，一分不少。”

    “周大山！”

    周大山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媳妇先没了。

    “亲家母，你这是……”

    “公安都把人抓了，还想娶我闺女？”

    也是自己的。

    “真饿死了，我爬也往外面爬。”

    “既然说到分家，那就不能拍脑袋乱分。”

    如今再见，周卫东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顶漏风，窗户破了两块，炕更是冷得像冰。

    一句话又问住了。

    生产队长赵建设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会计孙福成，以及几个明显是过来看热闹的村民。

    “交给你就是卫民的？”

    “卫东给家里的钱，还要你来证明？”

    “林丫头！”

    一百二十斤玉米面。

    “三十。”

    她追出去没两步，脚下一滑，直接坐进雪地里。

    豁口碗三个。

    只是那些信，最后都被周家人截了。

    后来赵国良去世，他被判刑，林晚秋又给他寄过两封信。

    上一世，弟弟拿走了他的八年人生。

    哪怕只有一间漏风的破屋。

    这不等于自己承认，大儿子挣的钱供了小儿子？

    递钱的时候，她手都在抖。

    可当赵建设在分家文书上按完手印的时候，周卫东只觉得胸口像搬开了一块压了几十年的石头。

    连赵建设都咳嗽两声，把脸转了过去。

    周大山气得差点把旱烟杆折了。

    “你听我解释！”

    “去年周卫东三百二十八个工。”

    门外又是一阵笑。

    女人冷着脸。

    赵建设摇头。

    这姑娘从小就是这个脾气。

    那时候，一切都迟了。

    屋里有人忍不住笑了。

    “五十。”

    粮食最后也分了。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门亲，退了！”

    她一进门，看都没看别人，直接把一个红布包扔到桌上。

    “这个得还我。”

    他原本只是气头上想吓唬大儿子。

    翻了一阵。

    连一口水都没喝。

    不少家庭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四十！”

    可真碰上事情，比谁都硬。

    四十多岁，穿着枣红棉袄。

    周大山一巴掌拍在桌上。

    在他的设想里，只要说一句“滚出这个家”，周卫东这个一向老实的儿子肯定会害怕，然后低头认错。

    “你是不是只会说五十！”

    “前年三百零九个。”

    还真要分。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刘桂芝身上。

    旧铁锅一口。

    院子里彻底炸了。

    “老周，这就有点过了。”

    “爸说得对。”

    自由了。

    正在这时，院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女人。

    林晚秋进院的时候，怀里还抱着那个棕色的小药箱。

    周卫东干脆顺着他说。

    从前这个人被父亲骂一句，能半天不说话。

    “谁跟你是亲家！”

    “就是。”

    五十斤高粱米。

    一层一层解开。

    周卫东点点头。

    “今年秋后给县运输队装粮，挣了二十六块五毛。”

    那眼神不像给亲儿子分钱。

    “卫民读书花的是家里的钱。”

    十斤白面。

    “还有。”

    她身体晃了晃。

    像有人从她身上割肉。

    最后还是刘桂芝哭哭啼啼从炕柜最里面掏出一个手绢。

    五十块。

    周大山把手印一按，冷冷说道：“以后饿死了，别回来。”

    第三次，她在看守所外面站了一上午。

    刘桂芝脸色一下不好看了。

    被褥一床。

    门外一个男人接了话。

    她走到屋门口，拍了拍肩头的雪。

    “卫东二十四，不是小孩了。”

    周大山气得脸都紫了。

    “所以我不往回要。”

    “你们要是真分家，我能证明卫东这些年往家里交过多少钱。”

    “去年冬天卖柴，四十三。”

    有人点头。

    赵建设皱起眉。

    “绝对不死你们家门口。”

    成年以后更是一把干活的好手。

    “我知道。”

    “一家人吃饭不要粮？”

    “工分挣了又怎么样？”

    他十二岁就开始下地。

    “五十。”

    菜刀一把。

    他抬起头。

    “连续三年都是周家最高的。”

    说完扭头就走。

    条件确实算不上好。

    林晚秋低着头，可嘴角也轻轻弯了一下。

    这些本来就是他的。

    “卫民订亲送出去的彩礼都有六十。”

    “周叔，刘婶，我不是故意听你们家的事。”

    “卫东一年三百多个工，凭啥一粒粮食不给？”

    工作还没进。

    “孩子挣的钱都交家里了，真要分，多少得给点。”

    “我不多要。”

    林晚秋却没看他太久。

    上一世的周卫东也是很多年之后才知道，自己坐牢以后，林晚秋去县里探过他三次。

    反倒是周卫民，上高中那几年几乎没怎么挣工分。

    周卫东继续说道：“前年我跟马木匠出去做活，挣了三十二块。”

    这一世。

    外加二十斤土豆。

    刘桂芝脱口而出：“那钱你都交给我了！”

    她今年十九。

    “给我五十。”

    “可你刚才说不给粮，不给锅，只让人穿着衣裳走，这不叫分家。”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周卫东差点没绷住。

    周卫东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装进筐里。

    院里几个村民脸上已经露出古怪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