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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断办公大楼的所有固话线。没收门卫的手机。”

    交头接耳,嗡嗡作响。

    一个挂着两毛一警衔的副队长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

    老辅警探出脑袋往窗外看。

    有的警服扣子扣错位了,露出里面的白背心。

    防爆盾牌在晨光下立起一道黑色的铁墙。

    盆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他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武队长。

    楚惊蛰拿出一份从白江波手机里强制恢复的通话记录,冷冷地盯着人群中额头冒汗的张彪:“张大队,昨晚那通报风信的电话,打得很及时啊。”

    县局的办公大楼和后院宿舍楼亮起了一盏盏灯。

    武队长上前一步,举起右手。

    搪瓷缸里的豆浆泛起一圈圈波纹。

    老辅警手一哆嗦,半缸子豆浆全洒在深蓝色的制服裤腿上。

    强烈的反差,让县局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方阵里一阵骚动。没人动弹。

    “十分钟,就强行恢复了这部手机最近一周的通讯数据。”

    他昨晚喝多了茅台,在包厢里拍着胸脯向白江波保证。

    龙渊县公安局大院安静得像一片死水。

    后车厢门接连敞开。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楚惊蛰从证物袋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A4打印纸。

    他停住脚步。锐利的目光从左扫到右。

    “市局技术科的人,手脚挺麻利。”

    早上六点半。传达室的老辅警正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喝着热豆浆。

    正是白江波昨晚在二楼包厢里试图拨打出去的那部。

    那个单膝跪地的副队长脸色煞白,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扔在地上。

    治安大队的大队长张彪,站在第一排最右边。

    黑洞洞的微冲枪口斜指着地面。

    战术靴整齐地砸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

    几十名特警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

    整个龙渊县局像炸了窝的马蜂。

    一双沾满泥巴的军靴,停在了他的视线里。

    “张大队。”楚惊蛰开口了。

    张彪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肥肉哆嗦了起来。

    白江波头上缠着特警随便扯的绷带。绷带被血浸得发黑。

    啪。沉重的配枪直接砸在副队长面前的水泥地上。

    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证物袋。

    地面突然隐隐震动起来。

    他声音不大,也没用扩音器。

    冷汗顺着他光秃秃的脑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七八十个黑帮马仔被塑料束缚带串在一起。

    张彪现在感觉两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宽大的越野轮胎碾过院子里的积水。

    只要有他张彪在,皇朝夜总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们在院子中央排成三个松松垮垮的方阵。

    三楼阳台上,一个端着洗脸盆的老警察直接傻了眼。

    几十名县局干警连滚带爬地跑下楼。

    “楚……楚局。”张彪勉强挤出一个笑。

    手抖得厉害。

    装甲车鱼贯而入。

    但在这个封闭的大院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楚惊蛰没等他说完。大步跨过去。

    楼道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第一辆装甲车的副驾门推开。

    “我们还有家属要联系,还有……”

    刮过每一张错愕、惊慌、心虚的脸。

    张彪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心脏在肋骨下面疯狂撞击。

    嘴角抽搐了两下,比哭还难看。

    哗啦一声。挂上一把黄铜大锁。

    沉闷的柴油引擎声震耳欲聋。像一排压境的钢铁怪兽。

    上面密密麻麻印着黑色的表格和数字。

    楚惊蛰没弯腰去捡。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楚惊蛰走到方阵最前面。

    刺鼻的尾气味盖过了清晨的露水味。

    楚惊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磨损的机械表。

    全是通话记录。

    一宿没睡,他下巴上的青灰胡茬更重了。

    对面,是五百名杀气腾腾的临江市特警。

    楚惊蛰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

    头发乱糟糟的。两眼布满血丝,但透着一股子吃人的凶光。

    “锁门。”

    这下全场死寂。连个咳嗽声都没了。

    “在龙渊县局。我的话就是规矩。”

    咔嚓!

    “楚局,这不合规矩吧。我们是县局的警察,又不是犯人。”

    “规矩我只说一遍。现在开始,所有人交出通讯工具。”

    楚惊蛰跳了下来。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街边问路。

    楚惊蛰指着身后的特警。

    他身上那件黑T恤下摆破了条大口子。沾着墙灰和干涸的泥点。

    “好……挺好的。感谢领导关心。”张彪抬起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

    楚惊蛰盯着张彪的眼睛,语速很慢。

    他把这张纸,怼到张彪那张油汗交加的胖脸上。

    两名特警快步跑到大门口,一把拉上铁栅栏门。

    生锈的铁栅栏门嘎吱作响,缓缓退开。

    楚惊蛰把左手伸进黑T恤的裤兜。

    窗户被推开。几十个县局警察探出脑袋。

    尖锐的警哨声撕裂了县局大院上空的晨雾。

    泥水溅起半米高,啪嗒啪嗒打在花坛的冬青树叶上。

    他踩着一地的手机,继续在方阵前慢慢踱步。

    他被两个特警像拖死狗一样从车上扯下来,踹倒在地。

    “武队长。”

    裤管磨破了。他疼得呲牙咧嘴。

    一记势大力沉的低位正踹,结结实实踹在副队长的膝盖骨上。

    “昨晚睡得好吗?”楚惊蛰问。

    他顾不上烫。手忙脚乱地按下电动门的绿色按钮。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一把冰冷的防爆盾牌直接顶在了他的后腰上。封死了退路。

    他死死盯着蹲在最前面的白江波。

    军靴踏在水泥地上,一步,两步。

    诺基亚、摩托罗拉,各式各样的手机被扔在脚边。叮当乱响。

    现在,白江波像一条死狗一样蹲在五米外的台阶下。

    二十辆黑色的防暴装甲车排成长龙,死死堵在大院门口。

    他不敢伸手去擦。

    灰白色的晨雾还没散透。

    副队长惨叫一声,右腿发软,单膝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原本宽敞的县局大院,瞬间被这二十个庞然大物塞得满满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院里回荡。

    有了人带头,剩下的警察再也不敢犹豫。

    有的鞋带没系,踩着后脚跟就跑了出来。

    他慢慢抬起头,对上楚惊蛰那双冰冷的眼睛。

    里面装着一部屏幕碎裂的黑色直板手机。

    那个嚣张的王鹏脸肿得像个紫皮茄子,连站都站不稳,一瘸一拐。

    纷纷掏出手机。

    右腿猛地抬起。

    像一排排待宰的生猪,被迫蹲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下。

    紧接着,是一群被押解下车的犯人。

    枪口齐刷刷地抬高了一寸。

    “那不是皇朝夜总会的白老大吗?场子被端了?”

    “吹哨。让大院里所有喘气的,三分钟内到楼下集合。”

    楚惊蛰身上浓烈的烟草味、汗味和一点淡淡的血腥味,直冲张彪的鼻子。

    五百名荷枪实弹的特警跳下车。

    张彪的脸色彻底变成了一张白纸。

    他是个微微谢顶的中年男人。肚子把皮带撑得溜圆。

    张彪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放脚边。”

    楚惊蛰捏着证物袋,在张彪眼前晃了晃。

    手机里传出轻微的零件碰撞声。

    “我是楚惊蛰。新来的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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