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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医去现场,是用铲子把肉块从柏油路上刮下来的。刮了半个钟头。”

    银光闪闪。

    他一把揪住高泰明的后衣领。

    往上一翻。

    咔哒。声音断了。

    “第一个。顾全大局,被一辆没牌照的泥头车碾成了一摊肉泥。”

    她看着这个军警服穿得歪七扭八的男人。

    “就是让那帮黑社会拿着砍刀,在街上收老百姓的保护费!”

    楚惊蛰手劲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液压钳一样,死死卡住他的腕骨。

    楚惊蛰竖起三根手指。

    他一步步走向会议桌的另一头。

    “捞上来的时候,脸被鱼啃得全是血窟窿。连他亲娘都认不出。”

    衣服太紧,妨碍他动手。

    另一半手铐锁死。

    他把录音笔塞进警服的裤兜,顺手拍了两下。

    半边手铐死死咬住了高泰明的右手腕。

    “你没有拘捕令,不能随便抓我。”

    赵立冬气急败坏地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

    楚惊蛰拍了拍高泰明出汗的脸颊。

    “你干什么!”赵立冬彻底反应过来。

    咔哒。

    举在半空,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第三个。孙铁军。”

    冷清秋坐在赵立冬旁边。

    电话里全是盲音。没有任何回应。

    吞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就是你们的大局?”

    “王法?”

    右手顺势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咔哒。

    楚惊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沙哑里带着浓浓的嘲弄。

    “犯了法,就得抓。杀了人,就得偿命。”

    空调冷风嗖嗖地吹。

    他只偏过头,冷冷地扫了那两个保镖一眼。

    走向高泰明。

    纸张被戳破了一个洞。

    肥胖的身躯往前倾,胸口的衬衫扣子崩得紧紧的。

    吧嗒。吧嗒。

    高泰明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见状,肌肉紧绷。

    “我只知道一条死理。”

    他抓起桌上的白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你的大局,就是让城南的废弃沙场里埋着两具死尸!”

    齿轮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楚惊蛰根本不给他机会。声音猛地拔高。

    “你的大局,就是把龙渊县的工程全包给高泰明。”

    楚惊蛰伸出大拇指,拨下开关。

    把这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硬生生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大拇指压住保险卡扣。吧嗒一声脆响。保险开了。

    “我不懂什么狗屁大局。”

    手里死死攥着那两枚百年核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赵立冬摔了话筒。塑料外壳碎裂。

    两人手伸向西装的后腰。想摸家伙。

    没人敢看楚惊蛰腰间那把配枪。

    “保卫科!让武警中队马上上来拿人!”

    “大局!组织纪律!”

    楚惊蛰绕开皮椅子。

    他往后缩了缩肩膀。真丝唐装贴在出汗的后背上,湿漉漉的。

    腰背肌肉发力,整个人撑着站了起来。

    楚惊蛰是直接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把龙渊县的祖坟给刨了。

    楚惊蛰看都没看赵立冬一眼。

    “就是让皇朝夜总会的地下室藏着冰毒和枪支!”

    桌上的录音笔还在播放刺耳的电流声。

    一副精钢打造的警用手铐,挂在他粗糙的食指上。

    那眼神里全是杀过人的煞气。

    他试图搬出最后的底牌。声音干涩。

    “第二个。顾全大局。在水库里泡了三天。”

    这几个字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响。

    赵立冬用力拍桌。“一派胡言!你这是诽谤!”

    “当着我的面抓人!楚惊蛰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楚惊蛰连眼皮都没眨。

    “大局?”

    看着高泰明灰败的脸。

    楚惊蛰拉长声音,扯着半边嘴角。

    转头看向暴跳如雷的赵立冬。

    高泰明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楚惊蛰走得很慢。

    他又收回一根手指。只剩下一根食指,指着楼下的方向。

    手指疯狂按键。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份按满红手印的联名信。

    他不讲体制内的礼貌,直接爆了粗口。

    “前三任公安局长。他们懂规矩。他们顾全大局。”

    他左手探向后腰。

    他抓过高泰明的左手,用力扭到背后。

    他没敢擦。

    粗糙的手指扯住领带结,用力往下一拽。

    体制内的人说话都绕弯子。打太极。

    “我楚惊蛰是个大老粗。当兵出身。”

    “跟我回局里喝杯茶吧。”

    掌心里的两枚核桃滑落。

    目光像刮骨的钢刀,扫过那群低着头的官员。

    楚惊蛰推了他一把。

    他一边走,一边解开警服外套的一颗扣子。

    瓷片四溅。热水冒着白气。

    他盯着赵立冬。像一头刚睡醒、正打量猎物的野兽。

    赵立冬瞪大眼睛,刚想插话。

    楚惊蛰声音平淡,却穿透力极强。

    两个保镖瞬间僵在原地。冷汗把衬衫领子湿透了。

    “拿着老百姓的命去填黑社会的胃口。拿着警察的命去换你们头顶的乌纱帽!”

    高泰明坐在列席位上。脸上的假笑早就垮了。

    高泰明仰起头,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摸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一把扯了出来。

    楚惊蛰收回一根手指。

    楚惊蛰没回话。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楚惊蛰声音冷硬得像铁块撞击。

    一点面子都没留。一点余地都没给。

    “老子还没说完。”楚惊蛰毫不客气地打断。

    楚惊蛰刚才进门前,顺手把走廊配电箱里的电话线给扯了。

    “楚、楚局长。”高泰明结巴了。

    楚惊蛰放下手,双手重新撑回桌面。

    两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楚惊蛰双手按在会议桌的边缘。

    金属环卡进皮肉,挤出一条红印。

    红木桌子被他按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这声音像催命的更漏。

    整个一号会议室鸦雀无声。几十个县委领导噤若寒蝉。

    他觉得脖子上的警用领带勒得难受。

    手臂肌肉坟起。

    因为喊得太用力,他脸上的肥肉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

    楚惊蛰停在高泰明面前。

    “高董。”

    “赵书记。你跟我讲大局。”

    高泰明本能地想往回抽。

    喘气声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手腕上的铁铐勒进了肉里。疼得他倒吸凉气。

    赵立冬站着。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

    有人拿纸巾拼命擦额头的冷汗。有人低头死盯着地板上的木纹。

    军用皮鞋踩在复合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摸着后腰的手像触了电一样弹开,半寸都不敢再动。

    “我是市人大代表。是合法纳税人。”

    她手里的黑色签字笔,笔尖死死戳在笔记本上。

    楚惊蛰脚步没停。

    晃荡着,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楚惊蛰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高泰明的右胳膊。

    布料在脖子上勒出一条红痕。他呼出一口带有烟味的浊气。

    “我楚惊蛰只管抓人。放人的事,你去找法官。”

    掉在木地板上,咕噜噜滚到了赵立冬的皮鞋旁边。

    汗水顺着他油腻的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高泰明脸色煞白。

    手一抖。

    赵立冬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撞来撞去。

    “顾全大局。喝了口掺了慢性毒药的茶,捂着心脏死在局长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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