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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只是觉得我这个人没有任何值得你们喜欢的地方。”他总算将憋了太久的话坦白出来,“我、我就是一只阴暗的老鼠,活在阴沟里。我和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警官先生们本来就是因为系统才和我绑定在一起,我……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不想总是给你们惹麻烦,不想影响你们的生活。”

    “我……不知道。”

    短短地叫着他的名字,连声音听起来都像在流泪,他的心脏也跟着酸酸涩涩起来。

    诸伏景光身边的座位明显是留给他的,蒙特雷索灰溜溜地走过去坐下。

    卷毛警官迅速接话:“啧啧,是我们断了好几根肋骨的东京好市民诸伏小蒙同学呀。”

    好像不是真心在说要教他,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理直气壮说好。

    即使没有对视的勇气,也能感受到警官先生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他听见对方平静地问他:“回到哪里去……?”

    蒙特雷索又怂又小心翼翼地顺着对方的话抬头——每一张刻在他心底的警官先生们的脸都肉眼可见的憔悴和疲倦,看起来像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劳累和伤神,就连肤色很深的降谷先生也能看出状态不佳。

    这句话说出来,严肃的谈话氛围顷刻间散去。

    在横滨怎么都落不下来的眼泪,此刻一滴一滴砸在餐盘上,身侧的人轻柔地把他环住,耐心地用纸巾给他擦眼泪。

    “再喜欢现在也要往前看路哦,诸伏小蒙。”

    板寸头警官:“是正面pit哦?就连警察里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呢,真厉害。”

    “不是啦,萩——”松田扭过头,提高音量,“是诸伏小蒙在发表一些可怕的渣男言论。”

    “小蒙,把你想说的心里话都说出来吧。”诸伏温柔地摸他的头,“我们会认真地、一字不落地好好听你讲完。”

    刚、出、院。

    “我,还有他们……我们就在这里,你还要去哪?”对方问。

    蒙特雷索下意识看向那颗从诸伏先生肩膀处冒出来的卷毛脑袋,对方脸上果然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抬起头来——”松田严厉地说:“好好看清楚大家的脸——”

    “闭嘴吧hagi,小朋友还在呢你在说些什么可怕的东西。”

    录……录像!还有好几份……!

    “hiro,你们俩到底拿的什么剧本,太精彩了哈哈哈……”

    一点也不顾及他本人在这里,警官先生们拿他的事打趣起来,甚至连给他擦着脸的伊达也在擦完后欢快地加入到了其中。

    萩原也说:“是哦,全部会好好听完,所以告诉我们你最真实的想法吧——”

    “你知道我们亲眼看见你的尸梯、参加你的葬礼,是什么样的心情?”

    蒙特雷索的抽噎声卡了几秒,“…………”

    “小降谷,充分怀疑你现在拿着的是‘沉睡的丈夫’的剧本。”

    蒙特雷索现在想把头埋进味增汤里。

    蒙特雷索的眼泪更加汹涌。

    ……诸伏小蒙。

    “我只是……希望你们的生活能回到正轨。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洗浴间里贴心地为他放好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心虚地迅速完成洗漱,从洗浴间出来时,五位警官先生都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

    “我……抱歉。”他低声说:“对不起。”

    离门的距离也有几步而已,等他走到房间门口,唯一的出路却被高大的警官先生牢牢挡住,对方没有丝毫要让路的意思。

    “hiro说你不爱吃太过清淡的东西,不过考虑到你还是个刚出院的病号,就没办法吃味道重的食物了。”坐在对面的大厨降谷开口。

    好在不到一分钟,脚步声去而复还,最高大的伊达拿着湿毛巾以一个笨拙的力道开始给他擦脸。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是不是还要自欺欺人,以你对我们根本不重要作为借口来逃避现实。”松田的声音冰冰凉凉,“真的看不见吗,我们有多喜欢你。”

    蒙特雷索的心脏也跟着这声叹息颤了颤。

    下巴被轻轻捏住转回头,蒙特雷索的脸颊因为这句话发了烫。

    他这样说着,抬脚就要往卧室外走。

    “小蒙。”对方克制地开口。

    模糊的视线下,不知道是哪位猫咪老师叹息了一声离开了餐桌,不安地想去找寻,又胆小归一样只敢呆坐在原地。

    “……”他羞愧地再次低下头,“……松田警官。”

    蒙特雷索:“……”

    蒙特雷索简直要被溺毙在这片温柔又包容的蓝色海洋之中了。

    “小阵平,”稍远的声音加入他们的对话,“你们叫小朋友起床吃早饭需要这么久?味增汤都要凉了哦?”

    太久没有过这样坐在一起吃饭的日子,有那么一些瞬间,蒙特雷索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仿佛又回到了在港区那间公寓一起生活的时候。

    蒙特雷索慢慢睁大了眼睛,“我……”

    眼泪根本控制不住,蒙特雷索抽泣起来。

    警官先生们双手合十,他也赶紧跟着照做。

    -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额头的碎发被景老师轻轻拨开,手也被抓住。

    面前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哦。”松田说:“睡过就扔是吗,这么生分,‘阵老师’都不愿意叫了。”

    一块细心挑好了刺的盐烤鱼被坐在身侧的诸伏先生夹到他的碗里——还是沉默着的,这种不同以往的态度反而更令他感到惶恐。

    是有点凶凶的松田警官。

    蒙特雷索停下脚步,“诸伏警官……?”

    “我开动了——”

    为了缓解尴尬,他观察起外间的其他人——开放式厨房里,围着围裙的降谷正在忙碌,伊达则拿了一堆资料坐在餐桌前认真看着,见他从卧室里出来,两人都非常自然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看我干什么,我的脸上有字吗。”诸伏轻轻地叹息,“好好吃饭。”

    明明最早是他要和他们划清界限,现在对方表现出该有的平静和冷淡,他却又觉得自己有点受伤。

    去往洗浴间的路上路过了伊达,不经意间扫过对方手里资料上那显眼的彩色照片——一辆因为撞击而报废的、过于眼熟的车。

    最不敢想的事情被残忍剥开、血淋淋地摆在他的面前。

    “你们已经调查过我,如你们所见——我就是在求死,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不知道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我的人生就是一滩烂泥,现在任务都结束了,我们就应该各不相干。所以请警官先生们不要出于好心再管我。”

    看他的眼泪总算稍微停了一会儿,没有搭理同期的诸伏开口问他:“你是真心希望我们不要再管你吗,小蒙。说说看,把我们推开的话,你真的会更开心吗?”

    “大清早爬起来就听见小朋友说出这么让人伤心的话,”另一道声音从诸伏景光的身后传来,来人搭上诸伏的肩膀,“是谁昨晚拽着我们不让走,非要大家一起睡来着?谁要出卧室你都要闹,最后只好几个人挤在一起打地铺,我现在可是腰酸背痛啊。”

    分明是笑着的,他的危险雷达却唰的作响。

    生气了,以及……他的警官先生似乎很难过。

    “阴暗的老鼠……各不相干……好心……”松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忽地笑出声来,“真让人超级——火大啊,小朋友。我就说你们之前太惯着他,所以不坦诚的小归反而越来越回避。”

    对不起,过去的不告而别。对不起,为我对你们造成的伤害。

    蒙特雷索现在是真的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了。

    他磕磕绊绊地解释,谁也没有打断他。

    “噗,哈哈哈哈哈——”有猫咪老师爆笑出声,“还好昨晚我眼疾手快赶紧打开了手机录像,太好笑了,我准备过年和红白歌会一起再看一遍。”

    “哦,我也录了——我觉得拽住hiro的领带说要取悦他那段也很好笑。”

    中长发的警官先生拨开挡在蒙特雷索面前的两个人,牵住他将他拉出来,“赶紧去洗漱啦,小蒙。”

    读不懂自己的想法,他揉了揉眼睛,垂着头声音更低:“嗯……我现在住在横滨,和太宰先生他们住在一起。对、对不起,我……我先走了。”

    金发黑皮的警官也在这个时候插话:“我记得某人昨晚可是拼着要做第三者也要留在hiro身边来着。”

    “……”

    凶巴巴的松田不自在地哼了一声,“是啊,白痴——你可不能因为昨晚是醉酒状态,就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情不认账,诸伏小蒙。”

    “别哭了,小蒙。”伊达很温和地安慰他。

    “嗯……?”伴随着脚步声,萩原的声音由远及近,“你们都挤在门口干什么?”

    “我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剧本里不说,还被安排了奇怪的三角恋……不,四角恋戏份。”

    蒙特雷索眼皮跳了跳:“…………”

    “对哦,再哭下去眼睛会像核桃一样肿啦。虽然很开心在笨蛋小蒙眼里,我们几个人好像被上了无数层滤镜一样厉害。可说到底我们也只是会受伤会痛、同样有着私心的普通人,所以才不是出于好心呢,对吧,小阵平?”萩原接过伊达的话继续安慰他。

    中长发警官慈爱地笑了笑:“其实我车记也还不错啦,等休假的时候可以教教你。”

    被萩原牵着往洗浴间走,蒙特雷索不自觉地回头去看在其他人说话后就沉默过头的诸伏景光——仍然站在门口,搭住他肩膀的松田似乎正在和他说些什么,只是以蒙特雷索现在的角度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的表情到底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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