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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甲没有附和白骨,却也没有反对九幽,“尊上,既有疑点,查验是最稳妥之法。”

    最后一个最不安分。

    白骨披着一身灰白骨甲,腰间挂着一串细小头骨,正咧嘴笑,眼神在谢无妄脖颈和心口之间来回打量,像是在琢磨从哪里下刀更顺手。

    白骨还想说什么,被赤鸢轻飘飘一眼扫过去,到底闭了嘴。

    他看向玄甲,“你殿里出了谢氏眼线,本尊还没问完,你倒先来问本尊的人。”

    这中间差了一条命。

    因为夜塍说的是“演到什么时候”,不是“你在骗本尊”。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四个字。

    谢无妄被看得后背发毛,脸上还得维持柔弱笑容。

    这句话等于给了谢无妄三个月,也等于给他判了三个月后的死期。

    玄甲身上的黑甲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他咬牙撑住,膝盖却往下沉了半寸。

    谢无妄站在夜塍身后,只觉得空气一沉,膝盖都差点软了。可那股压迫绕开了他,直直砸向殿中四人。

    四大护法。

    白骨笑不出来了。

    夜塍停下脚步。

    他知道夜塍不好骗,也知道那封密信已经埋下了刺。可真被人当众逼到这一步,还是冷得手脚发麻。

    “本尊的女人,需要你们来验?”

    谢无妄还没来得及后退,夜塍便俯身靠近他耳侧。

    殿门合上后,谢无妄绷紧的肩终于松了一点。

    赤鸢倚在一根石柱旁,红衣如火,指尖绕着一缕发,目光落在谢无妄身上时,唇角笑意意味深长。

    九幽喉间发出低低闷声,终究俯身,“臣不敢。”

    夜塍坐上主位,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说。”

    谢无妄指尖掐进袖口,硬是把那点慌压下去。他抬起头,眼眶先红了,声音却轻得发软:“夫君原来一直觉得,妾身是在演?”

    他第一反应是装没听见,第二反应是往夜塍身后躲,第三反应才想起自己戴着魔纹手环,躲也躲不出这座殿。

    玄甲继续道:“臣请即刻启动宠妃试炼。若他无资格,自当按旧规处置。”

    九幽从黑雾里发出阴沉笑声,“试炼自然要试。不过在试炼之前,臣倒有个更快的法子。”

    玄甲率先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冷硬,“尊上,魔界旧俗不可废。尊上之妃关乎魔宫尊位与血脉延续,此人出身修真谢氏,来路不正,又牵涉替嫁丑闻,不配久居寝殿。”

    夜塍指尖搭在扶手上,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大殿无人敢乱动。

    夜塍没让他起。

    谢无妄手指一僵。

    “怀孕的事,你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右侧那人裹在黑雾里,面容半隐半现,眼白极少,像常年待在不见光的地底。谢无妄只看一眼,就猜到这是九幽。

    夜塍把书丢回他怀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谢无妄默默往夜塍身后挪了半步。

    谢无妄心里一边骂自己不要脸,一边把委屈撑到极致,“妾身知道,谢家送我来时不干净。

    谢无妄心口猛地一沉。

    夜塍站起身,看都没看他,“跟上。”

    明知道夜塍多半只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为了血契,为了不让四大护法越权,可他还是被这句话护得有点发怔。

    谢无妄抱着书,笑容差点裂开。

    他刚想长长出一口气,夜塍已经从主位上走下来。

    夜塍看都没看,“不是。”

    你说我来路不正可以,能不能别提血脉延续?

    谢无妄乖巧点头,“夫君说得对。”

    殿门开启时,里面已经站了四道身影。

    他肩上的骨甲一块块崩裂,整个人半跪在地,眼底嗜杀的兴奋被疼痛压成扭曲。

    玄甲立在左首,黑甲沉沉,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在看见谢无妄时,眉间压得更冷。

    夜塍收回魔压,殿中众人终于能喘夕。

    话音落下,魔压倾泻而下。

    谢无妄站在夜塍身后,袖中手心全是汗。

    夜塍指尖轻轻敲了下案面。

    第17章你要验,那便验

    这标准真朴素。

    玄甲没有看他,九幽的黑雾却在他脚边停了一息,像一条湿冷的蛇。白骨更直接,冲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才被亲卫请出正殿。

    验身?

    玄甲抬头,“尊上?”

    冰冷气息贴着耳廓落下,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夜塍离得太近,冷意贴着耳廓钻进骨头里。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双眼落在自己脸上,像刀尖慢慢刮过,专挑他最藏不住的地方下手。

    那笑声很轻。

    谢无妄听得牙根发酸。

    魔尊坐在案边,周身气息冷得吓人;谢无妄披着外袍,腕上戴着限制行动的魔纹手环,嘴里念念有词,像个临时抱佛脚的倒霉学生。

    夜塍目光冷淡,“三月之期,宠妃试炼照旧。”

    “谢家之事,本尊自会查。”

    别说有没有孩子,他连“她”都不是!

    唯有赤鸢还勉强站着,红衣被魔压压得贴在身上,脸上的笑也淡了。她看向谢无妄的眼神变了些,像是没料到夜塍会护到这个地步。

    嘴上顺从,手却趁机把另一本《仙门旧闻》往自己这边扒拉。夜塍看见了,也没阻止,只冷淡地坐在一旁,看他手忙脚乱地翻书。

    谢无妄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九幽周身黑雾被压得四散,露出一张阴冷惨白的脸。他那只伸出的手指一点点弯下去,像被无形力量硬生生折回。

    那魔侍额头贴地,继续道:“议题是……质疑魔尊之妃的血统与资格,请求提前启动宠妃试炼。”

    谢无妄听出她话里的刺,低眉顺眼站着,心里却把赤鸢那张漂亮脸记了一笔。

    可他没有立刻崩。

    夜塍垂眸看他。

    谢无妄立刻闭嘴。

    魔宫正殿离寝殿不远,可这一路走得谢无妄后背发紧。四大护法联名施压,显然不是来喝茶聊天的。尤其“血统与资格”几个字,像两把刀,一把冲他替嫁身份,一把冲他男扮女装。

    谢无妄心里一紧,连忙道:“妾身想多学点东西,免得日后给夫君丢脸。”

    “本尊的女人”这几个字砸进耳朵里,他心跳都乱了一拍。

    谢无妄差点当场跪下。

    夜塍终于掀了掀眼皮。

    赤鸢离开前,经过谢无妄身侧,轻声笑道:“夫人可要好好活着,试炼那日,妾身很期待。”

    夜塍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在判断这人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活下来就行。”

    谢无妄也没料到。

    四大护法齐齐低头。

    他袖中手指紧紧攥住,脑子飞快转。哭?装晕?抱夜塍大腿?可这回四大护法都在,哭得再真,也未必能堵住九幽那张嘴。

    那画面诡异得很。

    他咽了下口水,试探着问:“那通过的标准呢?”

    谢无妄立刻改口,“妾身这就去。”

    夜塍抬眼,目光从玄甲、九幽、白骨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九幽那只还指着谢无妄的手上。

    “尊上,四大护法联名求见。”

    谢无妄后背的汗一下就出来了。

    危机暂时压下去了。

    夜塍淡淡道:“宠妃试炼,由四大护法定题。”

    白骨眼睛一亮,兴奋地舔了舔唇角,“验身多麻烦,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人族的皮薄,刀快一点,他还来得及叫两声。”

    夜塍抬眼,“你不给本尊惹事,已经算长进。”

    他刚要开口,主位上的夜塍却先笑了一声。

    九幽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向他,“既然此人自称怀了尊上骨肉,不如先验验身。若真有魔胎,自是尊上血脉;若没有,便是欺君犯上。”

    他的视线又落向九幽,“至于魔胎真假,轮不到你们碰她一根头发。”

    好在夜塍没有把他丢出去。

    谢无妄手里的书啪地扣在膝上。

    谢无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仍撑着笑,“那要考什么?琴棋书画?斟茶递水?还是给夫君绣个香囊?”

    玄甲垂首,“臣失察。”

    第16章谁敢验她?

    谢无妄心里发苦,脸上还得挤出乖顺模样,“夫君,妾身身体还没好,不去会不会更显得柔弱可怜?”

    殿内所有声音都在那一刻被压下去。

    谢无妄回了她一个柔弱又僵硬的笑。

    赤鸢笑了一声,没有急着表态,只慢悠悠道:“玄甲大人说得重了些。不过这位夫人确实有趣,来了没几日,先结血契,又闯万魔窟,还能让尊上破例送人族膳食。这样的本事,若不试一试,倒可惜了。”

    但他很清楚,只是暂时。四大护法今日敢联名求见,就说明宠妃试炼已经避不开。夜塍能挡一次验身,挡不了三个月后的旧俗。

    他刚想再套两句,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守门魔侍跪在门外,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殿内两人听清。

    “提前试炼,不必再提。”

    赤鸢已经差点把他看穿,玄甲那边还牵着谢家的线,剩下两个不用想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在案边坐下,随手拿起谢无妄刚看的书,翻了两页,“你看这个做什么?”

    翻到一页时,他故意停住,指着上头一行小字问:“夫君,这里写魔尊伴侣入宫后,需受旧俗考验。这个旧俗,是不是走个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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