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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塍没有接话。

    谢无妄心口一窒。

    那声音被压得很死,若不是血契牵连,他几乎听不见。

    他声音很轻。

    谢无妄垂眼,看见他搭在扶手上的手。

    大得谢无妄怀疑自己的骨头要被捏裂。

    他睁开眼时,人还靠在夜塍肩上,手里攥着对方一截袖口。意识回笼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麻了。

    夜塍盯着他。

    谢无妄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痛觉转移的后劲开始上来,困意像黑水往上漫。谢无妄努力撑着眼皮,心里还记挂着明天的迷宫、白骨标济、胎心模拟符。

    夜塍抬手,拂开谢无妄额前被冷汗打湿的碎发。

    他坐了很久,没有叫醒谢无妄。

    谢无妄低头,才发现自己把人袖子攥出了一片皱痕。

    夜塍低头看他。

    谢无妄怕他误会,赶紧补上一句:“不是白帮。你活着,我才能活着。生死血契在呢,我这叫合理保命。”

    冰得不像活人。

    夜塍停住了。

    万魔噬体。

    一股熟悉的灼痛沿着血契爬上来,不重,却像细针扎进神魂。

    【是否启动痛觉转移?】

    夜塍脸上的黑纹一点点退下去。

    谢无妄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别忍着,疼就说。”

    谢无妄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又冒了出来。他想把它按回去,偏偏血契把两人的痛连在一起,连呼吸都像隔着一层温度交缠。

    谢无妄扯了扯唇:“不是你让我疼就说吗?”

    谢无妄呼吸一窒。

    可夜塍的手掌仍握着他。

    夜塍手上力道微微松了些。

    谢无妄额角很快渗出冷汗,脸却仍转向他,努力扯出一个笑。

    这三个字砸下来,谢无妄心口跟着一跳。

    夜塍低头看他:“醒了就松手。”

    “本尊没让你说废话。”

    像有无数细小魔物钻进骨缝里啃咬,又像经脉被一寸寸扭断。谢无妄指甲掐进掌心,喉咙里溢出一点气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是逞能。”

    他伸出手,握了上去。

    谢无妄一推开门,就闻到了血惺气。

    谢无妄最后撑不住,头一歪,靠在了夜塍肩上。

    换成平时,他肯定转身就跑。魔尊发作时最危险,谁靠近谁倒霉。

    “夜塍。”

    谢无妄疼得眼前有点发黑,还是认真道:“你以后发作,可以叫我。”

    夜塍的视线钉在他脸上。

    夜塍眸色一沉。

    这个人平日里太像一把刀。

    谢无妄把门关上,走过去。

    “谁准你死?”

    他翻身下床,披上外袍,推开了那扇通往夜塍寝殿的门。

    血契的灼痛一阵阵传来。

    他现在还顶着魔尊妃的壳,夜塍却念出他真正的名字。

    夜塍指尖一动,像要甩开。

    他猛地坐起。

    黑暗里,谢无妄脸色白得厉害,唇色也淡,却还死死握着他的手。那只手明明没什么力气,甚至还在细微发抖,却没有松开半分。

    那不是普通的疼。

    夜塍神色难辨。

    这时候用,等于把自己的状态往下砍一刀。

    谢无妄下意识攥住被角。

    影卫隔着阴影,看清了那个口型。

    “疼就闭嘴。”

    他疼得肩膀一颤,却没有抽回去,只低低吸了口气:“轻点,明天还要用这只手摇铃。”

    就在这时,血契魔纹轻轻一烫。

    谢无妄没动。

    谢无妄睡得并不安稳,眉心还皱着,指尖无意识攥着他的袖口。那张脸在黑暗里显得脆弱,偏偏这人骨子里又比谁都能撑。

    【提示:可转移目标部分痛苦至宿主自身。每日一次,使用后将极度嗜睡。】

    谢无妄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因为刚醒还带着点哑,却被变声丹压成柔软女声,“但我现在不想听。”

    谢无妄立刻想坐直,身体却先一步传来酸软无力的警告。

    谢无妄先一步扣紧。

    他整个人差点从椅边栽下去。

    他赶紧松开,柔弱地咳了一声:“妾身昨夜失礼了。”

    隔壁夜塍寝殿的方向,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哼。

    “你明日要进万骨迷宫。”夜塍声音冷得发沉,“现在逞什么能?”

    可夜塍的手太冷了。

    活着回来。

    谢无妄在心里飞快点开系统。

    可此刻血契的痛一下一下牵着他,隔着几步距离,他都能感觉到夜塍体内那股魔气在撕扯。

    黑纹在他脸侧跳了一下,周身魔气随之翻涌,像本能要把靠近的人碾碎。

    寝殿里没有点灯。

    明天就是试炼,他现在应该保留体力,不该去管夜塍。那人是魔尊,忍痛比他熟练得多,少他一个也死不了。

    “你做了什么?”

    高高在上的魔尊独自坐在那张黑石椅里,手指扣着扶手,骨节因用力而泛出冷白。黑色纹路从脖颈往上爬,已经蔓到半张脸,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缓慢游走。

    万魔噬体的发作并不温和,哪怕分走部分痛楚,夜塍额角仍有冷汗滚落。谢无妄靠得近,能看见他咬紧的齿关和紧绷的下颌。

    殿内魔气压得很低,黑纹仍在他脸上蔓延,可因为痛觉被分走了一部分,那股几乎失空的躁动总算缓了些。

    谢无妄脚步停了停。

    唇无声动了动。

    “你每次真心话都要藏在谎里?”

    他的指尖停在那张脸旁,目光沉得像夜色最深处。

    夜塍眼神更沉:“本尊让你出去。”

    他昨晚干了什么?

    他本想再说两句缓和气氛,可痛意翻上来,把所有俏皮话都堵了回去。

    他靠在夜塍身边,意识渐渐发沉。

    这三个字出口,殿内安静了片刻。

    夜塍反手握住他的手。

    “出去。”

    “没什么。”

    可奇怪的是,这种被人怼回来的感觉,竟比独自面对系统倒计时要安心一点。

    冰冷的温度不知何时回暖了一点。

    谢无妄闭了闭眼,把又一波痛意压下去,“我怕明天死在里面,今晚还欠你一回,心里不踏实。”

    冷到他握着都觉得心里发紧。

    不是外伤流血的味道,更像魔气在骨血里烧过,硬生生逼出来的腥冷。

    下一刻,痛意像潮水一样撞进身体。

    谢无妄手背一紧。

    “别动。”他低声道,“你现在再动,我会疼。”

    “白骨又不听我的。”

    【当前好感度:24。】

    谢无妄看着“极度嗜睡”四个字,眼皮跳了跳。

    可现在,刀锋上全是裂痕。

    他没有靠在榻上,也没有传任何魔医。

    天色微亮时,万魔噬体终于平息。

    半晌,他低低骂了一句:“我真是欠你的。”

    他下意识想反驳,可对上夜塍那双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里压着血色,冷得吓人。

    若放在平时,他一定吓得当场想补救。

    夜塍看了他许久。

    同一刻,谢无妄睡梦中的系统面板轻轻一亮。

    力道很大。

    主动进夜塍寝殿,握了魔尊的手,替他分痛,最后还睡在人家肩上?

    可越逼自己睡,越清醒。

    暗处影卫悄无声息地跪着,头垂得很低,不敢看,却又因为职责不得不守。

    第29章别让她抓到你

    【好感度+10。】

    谢无妄咬牙点下确认。

    夜塍眉头皱得更深。

    谢无妄靠在椅边,呼吸一点点变重。

    夜塍垂眼看他。

    黑暗沉得很深,只有墙上魔纹一明一灭,照出夜塍坐在殿中的身影。

    声音低哑,带着极强的忍耐。

    但没有放开。

    可现在太疼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谢无妄被疼得反应慢了点,听见这话,竟还有心思笑。

    那股排斥太强,他胸口像被一块石头压住。可血契魔纹在两人之间亮起,硬生生把那股排斥拽成了迟疑的试探。

    夜塍抬眼看过来。

    “我听见了。”

    谢无妄被噎住,气得想翻白眼,又疼得没力气。

    谢无妄咬住手指,咬得指腹发白。

    痛觉转移的后劲还没过去。

    明日试炼。

    这话果然有用。

    夜塍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碰他的脸,最后却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稳。

    疼得连恐惧都慢了半拍。

    夜塍眼底血色压深:“谢无妄。”

    夜塍立刻察觉不对。

    锋利、冷硬、不可接近。

    “习惯了。”他低声说。

    他坐在床沿,脚尖碰到冰冷地面,又收了回来。

    【阶段突破:从“略有价值的蝼蚁”升级为“有趣的蝼蚁”。】

    第28章别一个人忍着

    像有人用钝刀在经脉里慢慢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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