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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神情坦然到,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他的设想里,明绯最后会和其他男人结婚,他并不反对,毕竟她总要完成世俗的期待。

    ——

    “宴爷爷,”她的声音带了点哽咽:“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

    话说到后面,他的气息越来越重,声音带着丝隐忍的颤意。

    挂断电话后,明绯一开始还陷在跟老爷子分离的伤感中,以前虽然他大多数时候也都在疗养院,可每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明绯再一次被他激怒,眼下也顾不得和他维持表面的平和了:“我告诉你宴西叙,我和他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评,你能当我的小叔叔你就当,不能当也就别怪我不把你当做小叔叔了。”

    她说完后,趁他失神猛地挣脱了他,转身走了出去,

    接二连三的冲突让她疲倦至极。

    宴老爷子出国了。

    可是他们之间还隔着宴爷爷,她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他。

    起码,他不能夺走明绯对他的关注。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明绯闻言眼眶一酸,吸了吸鼻子:“宴爷爷,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但他不认为她有谈恋爱的必要,甚至她也不需要喜欢他。

    她越来越厌烦他。

    但现在她发现她不能。

一批学生。

    明明是她先说喜欢他的不是吗,他自认对她并没有别的心思,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可她为什么能完全抽身而退?

    老爷子在电话里直叹气,说是舍不得她。

    他的指腹于是碾过她粉白的脸颊,摩挲出细微的痒意,他滑动了喉结,近乎审视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怕,嗯?”

    “好,乖孩子,不枉你宴爷爷最记挂着你。放心,能治疗结束,宴爷爷啊,一定第一时间回来见我们的小明绯。”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才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不是吗?

    宴西叙眯眼点头:“对,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只能是你的小叔叔。但即使作为小叔叔,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你和你的那个小男友短短的一个月?我问你绯绯,难道有了男友,就可以忘了小叔叔吗?”

    她原本以为自己还要再继续忍受下去,但很快,事情便迎来了转机。

    他算什么东西,根本不配和她在一起。

    甚至不想再见到他,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怕被人发现?”

    宴西叙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握紧了拳。

    幸好,没人进来,也就不会有人知道她正被迫和宴西叙单独留在后台。

    宴西叙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找出一丝破绽,可惜没有。

    “你觉得呢小叔叔,你觉得你应该和温熙做这种比较吗?你对我而言,是亲人,而他是恋人。亲情和爱情,本身就是不同维度的两种感情,又怎么能拿来比较?”

    是啊,她忽然想到,他这种人,其实生来就是被惯坏的。

    “下午给你那小男友擦汗不是挺自然的吗,怎么,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毫无顾忌?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成为焦点,不愿意被人议论吗?那怎么为了他,可以在全校师生面前挺身而出?是巴不得昭告天下你们是一对?”

    “你!”明绯瞪着他。她再不料他会提及那个身份,前男友……喜欢过宴西叙这件事,是她不愿意提及、极力想抹去的过去,他之前都不是不愿意承认吗,怎么如今却又提起?

    他轻扯了一下唇角,“很怕?”

    他想她忘得可真快啊,就在一个月前,她还口口声声地说有多喜欢他,甚至为了尽快和他确定关系不惜缠着他上床,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没关系的宴爷爷,您的病要是治好了,一定能多活好多年,这分别的一两年转瞬即逝,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您回来了,会有大把的时间让我陪着您呢。”明绯这个时候虽然心里也很不舍,但还是不忘安慰宴老爷子。

    “哈哈哈,就知道小明绯最有心了,好,就冲着小明绯的这句话,你宴爷爷也一定会把病治好,早日健健康康地回来见你,只是……”他说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怅然不舍:“这一去少说一两年,倒是有好一段时间见不到绯绯了。”

    她一次又一次地见识到他到底有多么恶劣。

    可分手后,她的“不乖”让他的本性完全暴露,她这个时候才知道,她从前喜欢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气息不稳地道:“小叔叔,过去的那些错事,我都已经忘了,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起。”

    只要那个人在家世人品样貌方面都配得上她,就足够了。

    “都忘了吗?”宴西叙垂下眼,喃喃地道:“是错事吗……”

    消息是宴老爷子打电话亲自告诉她的。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当初如果他答应了她,顺势和她上了床,她对他还能像现在这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嗯嗯,那我们就说好了!”

    “前几次见面都是在那个鬼地方,不就是怕被别人看到?”

    从前那么炙热,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彻底冷却?

    就是因为顾忌宴爷爷,她才会对宴西叙一再忍让屈从。

    他抬手,想帮她整理一下几缕散落的发丝,她却厌烦地偏过头去。

    从小众星捧月长大的天之骄子,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多的是人削尖脑袋、绞尽脑汁地讨好他,一个习惯被供奉仰望的人,又怎么会懂得什么叫做尊重,又怎么会共情别人?

    而那个温熙,显然不符合这个标准。

    自从那天不欢而散后,明绯对宴西叙的容忍度越来越低,以前她天真地觉得只要忘记和他的过去,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和他退守到亲人的位置,那么至少可以维持表面的体面。

    她有时候,是真的理解不了宴西叙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可笑又令人费解的问题。

    所以就是因为移情别恋,因为这个所谓的新男友,才对他这么漠视冷淡吗?

    明绯蹙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只是不明白。

    一种无法言说的躁戾情绪在胸腔冲撞,他深吸一口气,冷笑了声:“他不配。”

    他想,都是因为这个温熙,绯绯才会这样对他。

    宴西叙在和她分手后,本性暴露无遗。

    “所以,你爱他?”

    明绯仰头看着他,因为气愤嗓音都有些颤抖,她想他怎么能这么恶劣,明明是他以那种丑陋残忍的方式践踏她曾经对他的感情,现在却反而还要过来质疑她,“从前那些话不是假的,今天的这些话也不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小叔叔,从前的那个明绯已经死了,再提过去的事,有意思吗?现在你只是我的小叔叔,我们之间,没有别的了,作为小叔叔的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来置喙我的感情生活?我请你给我应有的尊重和自由,否则大家撕破脸,让宴爷爷为我们操心,这对谁都没有好处,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错误,甚至它都不应该存在,小叔叔难道不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和我什么关系?”宴西叙语气玩味:“你是指哪方面的关系?小叔叔还是……前男友?”

    她道:“我祝宴爷爷此去一切顺利,身体康复,百病痊愈,我会为宴爷爷一直祈福的。”

    “对,确实是一个错误。”宴西叙点头,轻扯唇角,要笑不笑:“可是小侄女,你就这么否定从前的自己,转头就忘,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还是说你从前对我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哄人的,说什么喜欢我,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喜欢到转头就能和你的高中同学勾搭在一起?”

    “在大庭广众下帮他递水擦汗,跟他举止亲密……不顾场合跟我唱反调也要出面维护他……”宴西叙深吸一口气,嗓音滞涩:“你真喜欢他?”

    “什么叫勾搭在一起?小叔叔我麻烦你不要用这么难听的字眼。我和温煦是正常男女朋友的关系,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明绯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费解的事情,蹙眉看向他:“宴西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最好,能再识相点。

    “爱情……”宴西叙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这是默认了?

    明绯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追问:“宴爷爷,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可别吓我……”

    这个念头一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前她喜欢他,近乎鬼迷心窍,所以几乎从来不会违背他的心意,他想她做什么,她都会乖乖答应,所以两人之间也就没有冲突,她并没有机会见识到他的恶劣。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今天在这里也是,你看,刚才一听到有人,就吓成这样。”

    老爷子听出了明绯语气中的关心,哈哈笑道:“傻孩子,你宴爷爷没事,就是国外对于我这个病有了新的治疗方式,一期的临床数据已经公布了,有效率达到了78%,所以我打算去试试。虽说病情稳定了,治不治区别也不大,但要是治好了,我也就不用一年到头大多时间都住疗养院了,兴许还能多活几年,多陪你们几年,那我老头子也就赚了。”

    回过神来,一抬头,正对上男人玩味嘲弄的视线。

    明绯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每次她都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下一次,他就会让再一次刷新她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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