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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现在想跟他彻底撇清关系,这天底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承认吧,宴西叙,你对她的感情从来不是纯粹的亲情。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活该你心肝不要你了,我说,你少嗑点药吧,别他妈一天到晚发疯了!”

    很显然,他的那个宝贝侄女也不再买他的账了。

    他想他大概知道江二为什么被江承衍派人盯着了,估计他为了黛西争风吃醋,跟人动了手,这事传到了江大耳朵里,按照江二的性子,不盯紧点,弄不好真会闹出人命。

    “你说,我对她患得患失,对她交了男朋友的不习惯,都是正常的,时间一长,就好了。”

    “黛西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她先说的喜欢,不能甜言蜜语把我哄到手了,人都睡了,又转头想跟我断了吧?我不管她是怎么想的,闹脾气说分手可以,真想甩了我,我不可能答应。她想踹了我跟别的男人好,除非我死。”

    其实你跟他并没有什么不同,如同他喜欢黛西,你也比你想象得还要喜欢明绯,而意识到这点后,她已不在身边。

    很熟悉的话。

    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江聿珩从小玩射击,小时候每次夏令营都选射击训练营,上学那会儿也经常拉着他去俱乐部玩儿,江大宠弟弟是出了名的,江二十八岁那年,他还送了他一把真枪,据说是特地从东欧机械商那里弄来的。

    原来,这叫……爱?

    江聿珩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他怀疑宴西叙药磕多了,对疼痛越来越没有感知,他居然还在收力,万一伤到手筋,手都能残废了,“宴西叙,你疯了?”

    没有人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他忽然意识到,他对明绯也是这样。

    宴西叙闭了闭眼,用力捏紧酒杯,将从心底泛上的那股绵密彻骨的痛楚给压了下去。

    一个都能把暗恋了他十年的侄女弄丢的人,他能知道个什么?

    “再说一万遍也还是一样!”江聿珩用力推了他一把,也起身站了起来:“我他妈早就受够你了!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让我冷黛西一段时间,说什么磨磨她的性子,省得我再被她拿捏,我至于忍那么长时间不去找她吗?我要是去找她,她也不会跟别人好上!宴西叙,你干的好事。”

    他说着起身,摔了一桌的东西,隔着酒桌,弯腰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把人往身前拽,一脸沉戾地盯着他:“江二,你就是这么教我的?你干的好事!你把我的绯绯还给我……还给我!”

    宴西叙怔了一下。

    宴西叙喉结滚动,目光落在虚空中的一点,久久不能回神。

    相反要让一个曾经喜欢他的女人厌恶他,他都想象不到他做了什么。

    黛西不肯给他机会,就像明绯也不愿意和他复合。

    “她是我的女人,这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对着我哭,对着我笑,和我接吻拥抱、生儿育女。”

    她只能看着他笑,对着他撒娇,在他身下露出那种表情。

    可惜正如他才明白他的感情,连彻底失去她这件事,他居然也才刚知道不久。

    向他问这种问题,他答得上来吗?这跟考四十分的向三十分的请教错题的原因有什么区别。

    江聿珩:“那个男人,我不会放过他的……敢跟我抢女人,我迟早弄死他。”

    他明白得太迟,连心痛和后悔都有滞后。

    宴西叙了解江承衍,别人的死活跟他没关系,他只是不想他心爱的弟弟成为杀人犯。

    “我不可能没有她,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每一天都在想她,阿叙你知道吗?这几天我简直生不如死,原来我比我以为的还要爱她。我真的不能没有她,那样我会死的……”

    江聿珩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他和黛西的这些年,他几乎是全程见证,他知道黛西有多爱他,从大一开始的暗恋,到之后一次意外跟了他,这几年分分合合,整整七年,人生又有几个七年?

    同样强烈的占有欲,不能容许别的男人染指分毫,更不能允许她离开他。

    现在他们就这样分手了,黛西不要江聿珩,就像明绯也不要他。

    “你问我?”他极短促地笑了声,“我还想问你呢。”

    你分得清吗?

    也是,他记得他刚才问了“你也?”

    ……这话,怎么越听越耳熟?

    江聿珩酒意朦胧地看着宴西叙,在他长久的沉默中,目光渐渐清明了些。

    “你从初中就开始玩女人,你睡过多少个女人你还记得清吗?我他妈能跟你一样!我这么多年就喜欢过绯绯一个!”

    “有什么不一样,”江聿珩扯了唇角,幽幽地道:“她还不是不要你了?”

    再回过神来,果然听到江聿珩正在自顾自地说这事——

    后面每一年他过生日,江承衍都会送他一把,其中有一把,江聿珩还送给了他,现在就放在宴宅。

    碎片扎进皮肤,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在她跟你告白时,你到底是完全的震惊和不解,还是也有一丝颤栗的愉悦?

    他意识到宴西叙或许根本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宴西叙在一旁听着,神情更恍惚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江聿珩对待黛西的态度,跟她对待明绯的完全一样。

    下

    他爱她,不是叔叔对待侄女,而是一个男人对待一个女人,不然他不会发了疯一样地嫉妒林昭宁,也不会……想那样对她。

    他根本无法想象失去明绯的生活,是她先勾引的他,让他生了心魔,他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宴西叙转杯的动作忽然一顿,有些恍惚地抬头。

    江聿珩问他为什么,可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绯绯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为什么她能够对他这么狠,这么绝情。

    江聿珩就是你的镜子,你透过他终于看清了自己。

    “你说,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你让我故意冷她一段时间,她受不了我的冷落,自然就会乖乖来找我了。”

    宴西叙闻言抬眼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转着酒杯。

    想通这一层后,他也不再向他问什么愚蠢的为什么,只是把他单纯地当做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自顾自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江聿珩懵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操了宴西叙,你自己老婆跑了,找我发什么疯!”

    如果换做是别的男人……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恨不得想要杀人。

    先炙热的,冷却时却更彻底。

    他问江聿珩为什么。

    宴西叙脸色骤变。

    “阿叙,你都不知道我亲眼撞见黛西和那个野男人接吻是什么感觉,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我恨不得他去死,要不是手上没有抢,我他妈真想一枪打死他。”

    即使在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时,那晚她挑逗之后,他纾解时幻想的对象,也是她。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你!”江聿珩重重换了一口气,冷笑道:“你说的我不能当真,那我说的你怎么就当真了,你跟我有什么区别,怪得了谁?”

    碎片埋在翻开的皮肉里,看上去扎得极深,鲜血仍在往下淌,他却像是完全察觉不到疼痛。

    宴西叙嗤了声,“关我什么事,你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女人,我怎么知道你这次来真的?我原本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啊,你自己蠢,怪得了谁。”

    “为什么……为什么短短几个月,她就能爱上别的男人?她说过的,她说过这辈子不可能再爱上别人……我和她几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过她和那个男人的几个月?”

    “江聿珩,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目光沉沉地望向他:“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我爱她?”

    “我动手打了那个野男人,不过才打了两拳,还没解气呢,黛西的巴掌就落在了我脸上。其实不算疼,她的力气向来小,就算是扇我,又能有多疼?要放在床上,那不过也就是调情的力道。可我一下子就懵了,那是她第一次打我,以前我受一点伤,哪怕只是帮她削水果切了手指,她都心疼得要命,可现在,她居然为了别的男人打我……”

    宴西叙攥紧手里的方杯,太阳穴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始胀疼。

    这很难不说又是一个打击,他甚至连从江聿珩那里得到一点信心都不能够了。

    江聿珩听到动静抬头,皱眉道:“阿叙,你……”

    黛西和江聿珩分手了,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因此他也一直跟江聿珩一样,认为她不可能真的和他分手。

    他一阵恍惚。

    在他的印象中,女人喜欢上宴西叙,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手上用力,“啪嗒”清脆的一声,酒杯应声碎裂。

    你只是从来不敢承认,而这么做的代价,是彻底失去她。

    “原来,我爱她。”宴西叙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再也无法恪守所谓的什么分寸,当她世俗意义上的小叔叔,他更无法忍受别的男人占有她,和她做任何亲密的事。

    “为什么?”江聿珩似乎是觉得可笑,“当然是因为我爱她!”

    她居然真的舍得?

    “好啊,我听你的,结果呢,我等来的是什么,是她一个又一个新的男朋友,是她离我越来越远,是她马上就要和别的男人订婚,搬离宴宅,彻底离开我了!”



    可结果呢?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江聿珩和黛西之间的爱恨纠缠,原本和他毫无关系,但他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将他们当成了他和明绯的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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