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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传来挂断后的忙音,宴西叙后仰靠在沙发上,耳边似乎还遗留着明绯的声音,他无声地笑了下,缓缓闭上了眼。

    手机那端明显一滞:“……宴西叙?”

    “兰姨,”他平静地道:“我要听实话。”

    她当下也没有多想,只暗暗感慨主办方真有钱,居然派豪车来接她。

    老爷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到底是长叹了一口气。

    ——

    “可是怎么办,我实在,太想你了。”

    林昭宁闻言脸色霎时泛白。

    “行啊,爷爷。”宴西叙懒声道:“我不该惹您生气,您消消气,反正这婚也订不成了,为了让您消气,我不介意去别墅待个几天。”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对了。

    行啊,那就换个手机。

    少女的心事,密密麻麻也全都是他的名字。

    然后转头挽上林昭宁的手,抚着微隆的小腹,一脸爱意地看着他。

    “兰姨,到底怎么了?”

    他曾经是真的拥有过幸福的。

    她坐在后座上,抬头望驾驶座的方向望了一眼。

    兰姨尖叫一声。

    “林昭宁的父亲,之前突发心脏病送去抢救,好在林家砸钱,老爷子也帮忙找了最好的医生。经过几天的抢救后,人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可以出院了。”

    “可我只要她。”

    “是么?”宴西叙极轻地笑了下,伸手将汤盅碰落在地。

    兰姨备受煎熬,神色痛苦地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快住手!”

    ——

    ——

    打开一看,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不然?”宴西叙微笑起来:“兰姨是觉得,我这样,还不够资格去医院吗?”

    似乎还夹杂着一缕别的气息,只是在香氛浓烈气味的掩盖下,她一时难以分辨。

    他一直在做噩梦,一会儿梦到他母亲的死,一会儿又梦到明绯神情冰冷地看着他,一遍遍地对他说:“我不喜欢你了。”

    他翻到了一本日记本。

    仿佛他们才是幸福圆满的一对。

    反正他现在也已经无所谓了,在明绯没有回到他身边之前,别的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宴西叙已经被关在别墅三天了。

    宴老爷子看不惯他这个疯样,好像这世上所有的一切他都漠不关心,也漫不在乎,只能看得见明绯,“就算这场订婚宴今天取消了,你也得给我去别墅关禁闭,什么时候想通再出来!”

    兰姨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感情的事,从来都没有道理可言,明绯喜欢的人是林昭宁,这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的,可偏偏宴西叙对她实在太过偏执:“西叙啊,我……”

    也是,公司里一堆他的叔伯,倒也不用他操心。

    在别墅关禁闭的这几天,他最大的感受不是无聊,而是想她,发了疯似的想见她。

    ……

    于是在宴西叙沙哑着嗓音,问她:“爷爷到底,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她立刻放下手上的汤盅,安抚他道:“放心,没几天了,等绯绯和林昭宁订了婚,老爷子就会放……”

    喉结上下滚动,他收回视线,迈着长腿往门口走,几个黑衣人簇拥着他,知道的是押着他去关禁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保镖。

    “你……你这个疯子……”明绯颤声,迅速掐断了电话。

    她原本想开口打个招呼,见对方一直沉

    “啊哟西叙啊,你……你可别吓我……”

    一个人关在密闭的空间里,很容易胡思乱想。

    兰姨一脸不解地看着他:“西叙你……你要干什么?”

    一股奇异的香气钻入鼻腔,像是某种小众的香氛。

    他将那片碎瓷抵在手腕上,慢慢割了下去:“那……这样呢?”

    既然都是卡宴,长得相似也并没有什么奇怪。

    明绯清甜的声音隔着手机传过来:“喂,兰姨?”

    尖锐的瓷片立刻割破皮肤,渗出鲜红的血珠。

    “为什么……为什么说过的话会忘得这样彻底。”

    哐当。

    不过豪车么,也都大同小异。

    明绯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转头狠狠瞪了宴西叙一眼:“宴西叙,你闭嘴。”

    居然是一辆卡宴。

    宴西叙深深地一闭眼,喉间逸出一声低哑的轻喘,体内的瘾欲仿佛得到暂时的抚慰。

    他这几天一直待在明绯的房间,睡在她的床上。

    “好了,宝宝,”宴西叙耸肩笑:“我不说就是了,你别生气。”

    兰姨慌忙地道:“没……没什么……西叙啊,你最近都不怎么吃东西,兰姨给你炖了松茸鸡汤,很鲜很开胃的,你尝尝?”

    给她打电话,发现她早就将他拉黑了。

    “我又来犯贱了。”

    一点一滴,全都是他和她的过往。

    他屈膝跪在地上,将那本笔记本牢牢地按在怀里,来缓解心口那一阵致密的疼。

    “刚好三天后就是黄道吉日,所以……”

    这才过去几天?

    “所有人,每一个人都会犯错!我只是在没有认清自己的心的时候,犯了一个错误,为什么就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了,为什么……为什么……”

    可是,全都被他亲手毁去了。

    而他,什么都不是。

    “你说什么?”

    尤其是宴西叙这种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的人。

    一地的碎瓷。

    她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勺鸡汤,正要递给宴西叙,手腕却忽然被人一把扣住。

    宴西叙仿佛根本不觉得疼,继续慢条斯理地划第二道,这一下用力更重,割得更深,那样安静的房间,似乎能听到瓷片划破皮肤的声音,“嘶——”

    “没……没什么……”

“爷爷,我从中作梗,为的不就是取消这场订婚宴么,至于林昭宁的父亲突发心脏病,这件事与其怪我,不如怪他。”

    就像他一样。

    老爷子连公司都不让他去。

    “哈,你说,他们又要订婚了?”

    宴西叙自嘲地笑了下:“兰姨,十年的感情,她几乎占据了我一半的生命。你叫我怎么想开。”

    两相对比,触目惊心。

    宴西叙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瓷,抬手对着手腕轻轻一划。

    明绯道谢后挂断了电话,出了校门果然看到门口停了一辆车。

    刺目的血色淌在新雪一样的皮肤上。

    连兰姨都看出他的不对劲。

    “我要去医院……就说我自残。急需心理疏导,让门口那些碍事的家伙开门放我出去。”

    宴西叙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唇边弯出一个空泛的笑。

    未说出口的话忽然诡异地停在嘴边,兰姨脸色一僵,后知后觉意识到说漏了嘴,手中的汤盅不小心碰翻在几台上,哐当一声,在这安静的房间内显得尤为突兀。

    兰姨怀疑地看着他:“西叙,你……你真的,只是想去医院?”

    他用兰姨的手机给她打了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

    “她说过我是他最爱的人,她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什……什么……”

    兰姨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西叙,想开点吧。这世上好女孩多的是,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那不是都容易得很么。”

    宴西叙慢慢微笑起来:“好。”

    如今求而不得的东西,当初就摆在眼前,他触手可及。

    她莫名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宴西叙喜欢买车,车库里就有不少卡宴。

    像撕开一层薄纸的声音。

    视线遮挡,看不清什么。

    宴西叙神色木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唇瓣上下翕动。

    他说完最后看了明绯一眼,视线几乎凝在她的脸上,像是要把什么刻进眼底。

    封面很眼熟。

    她走上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百无聊赖,他翻起了明绯的旧物——那些被她遗弃在这里,似乎永远不会再记起的旧物。

    “林父既然已经没事,那林昭宁和绯绯的订婚宴自然也要提上日程。老爷子的意思是,再找个黄道吉日,尽快把这事操办了,一旦订婚宴礼成,北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绯绯的事情定下来,老爷子心里也踏实,等她到了年纪,就可以直接去领证结婚了。”

    “他明明可以听他父亲的话,做一个孝顺听话的乖儿子,可他非要为了一个女人忤逆他,这能怪得了谁呢。他为人子的,都不关心他父亲的身体,何况我一个外人。”

    兰姨当即吓得面无人色,连忙道:“好好好,去,我现在就让他们带你去医院……”

    走到校门口时她再次接到电话,来人十分歉意地说:“明小姐,实在是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出来的也不安全,所以我们特地安排人专车过来接你,车就停在校门口,你出去应该就能看到。”

    明绯临时接到通知,说是她之前参与组织的一个绘画展出了问题,她最好能今晚就去会展中心核实一下具体问题,否则恐怕会影响明天的展出。

    宴西叙似乎回过了神,抬手拭去眼尾的湿意:“兰姨,”他微笑起来,一张俊美的面孔更加摄人,却让人莫名觉得不安:“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是我,宝宝。”

    明绯的性格是最怕带给人麻烦,原本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了,接到通知后立刻下了床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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