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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年父母双亡,爷爷奶奶身体又不好,几乎随时都会离她而去,她那时实在太小了,她很害怕,像一块漂浮无依的浮萍,惶然无措,直到遇见宴西叙。

    明天周末,她不想宴西叙被阳光刺醒,而且今夜月色太亮,不拉窗帘,她更睡不着了。

    只是在脖子上这个位置上,怎么看怎么暧日未。

    可他现在睡着了,毫无防备。

    这么快?

    回应她的只有他匀称的呼吸。

    不是现在这种可有可无的叔侄关系,她想做他停靠的岸。

    她转过头,似乎才发现窗帘没有拉上,只拉了纱帘,纱帘轻透,根本遮不了光。

    思绪回笼,她看着他,视线缓慢上移,最终停留在他的脸上。

    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经验,面对留下的罪证,目光也变得有些闪躲。

    会太奢侈了么?

    或许换做任何一个人,在具备这种资格后,和暗恋多年的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上漫长的一个夜晚,都会睡不着的吧。

    黑暗中,明绯缓缓睁开了眼,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雨不知不觉已经停了,电闪雷鸣也在某一个时刻悉数湮灭,整个世界仿佛万籁俱寂。

    接吻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事。

    很软。

    她稍稍提高音量,又靠近了些,叫他:“宴西叙。”

    虽然是宴爷爷收留了她,但他年纪大了,一年大多时间在医院,力不从心,是宴西叙朝夕相处地陪她长大。

    宴西叙侧躺在沙发上,他身高腿长,沙发容纳不够,长腿只能蜷曲着,很不舒服的睡姿。

    在沙发边上蹲下,她凝视了他片刻,试探地叫了他一声:“小叔叔?”

    直到濒临窒息,她才扯下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是湍流里唯一的舟,浮萍依附在他身上,短暂地有了归属。

    她缓缓凑近了他,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极轻地吻上他的唇。

    静谧的环境放大了一切细微的动静。

    还是毫无反应。

    她根本睡不着。

    他微微蹙眉。

    宴西叙挑眉:

    可是她想会有那么一天的。

    换衣服时,他有意扯了衬衫领口遮掩,可惜根本遮不住,他也懒得再管了。

    房间里不可能有蚊子或者其他什么虫子。

    好烦。

    而为了证明这种她想要的亲密关系,似乎需要付诸某些行动。

    这样的幻想。要想实现,遥远到近乎奢侈。

    他又重新拿了一床。

    月色清绝,缱绻地流淌在他的眉眼,在眉骨下方投下一片阴影,更显得他眼睫分明。

    往下是高挺的鼻梁,轻阖的唇。

    由于缺氧她的眼眸泛上生理性泪水,长睫湿漉漉地沾着水珠,在黑暗中晶莹点点。

    费尽心思地留在他房里,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想到这里,她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那是宴西叙惯常用的香水味。

    来到客厅,发现他的小侄女已经坐在餐桌旁用早餐,旁边他的位置也摆放着一份早餐。

    天公实在作美,刚才明绯需要雷声时,雷电交加,现在用不上了,外面风平浪静,甚至连雨声都歇了。

    月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光,他的气质本来就偏冷,只不过一双桃花眼天生含情,往往让人生出错觉,尤其笑起来,能盖住底色的冷淡疏离。

    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馥奇香调,前调是黑玫瑰和佛手柑,神秘性感,中调是冷冽的木质香,混着辛烈的焚香气息,尾调是木质琥珀调,留香持久,令人念念不忘。

    宴西叙掀唇,迈着长腿走到她身边,随意地拉开椅子坐下:“早啊。”

    明绯屏住呼吸,又叫了他一声。

    属于宴西叙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明绯正要说不用谢,余光瞥见他脖子上的吻痕,顿时变得心虚不已。

    ……

    看来先前是真吓坏了,精神一放松,立刻就睡着了。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唇:比如,在这里打上某种烙印。

    太安静了,连她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在宴西叙的房间,和他一起过夜。

    他的确很容易过敏,一不小心,皮肤上就会泛起红疹。

    她太依赖他了。她无法想象,有一天他的世界会闯进别人,他会收回对她的所有的宠爱和例外。

    第二天宴西叙在浴室无意间瞟了一眼镜子,发现唇角有点破皮,可能是什么时候不小心蹭破的?他没在意,只是目光下移,脖子上也有好几处红痕,喉结还有点肿,像是被人咬了一口,也像是单纯的皮肤红肿。

    算了。

    宴西叙熄灯前看了一眼床上,明绯闭着眼,呼吸匀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极致的安静,反而让人越发睡不着。

    昨晚做了坏事,为了让良心好过些,她总要做点什么。

    要不是昨晚和他一起待在房间的是他的小侄女,他都要怀疑那是吻痕了。

    她走到窗边,正要拉上窗帘,忽然心中一动,转头望向一旁的沙发。

    “小叔叔,早餐我让厨师做了你最喜欢的法式吐司,还有培根和溏心太阳蛋哦。”明绯讨好地说。

    可眼下他阖了眼,冷淡的气质便完全凸显出来。

    唇瓣微张,泛着鲜妍的红。

    他们两个,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本来就不应该这么见外,不是吗?

    可是她也会幻想,有那么一天,那双漂亮含情的眼睛,会清醒地注视着她,放纵地和她一起沉沦。

    像是去年初冬的第一场新雪,冷冽彻骨,却又让人心生向往。

    她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眉骨,细细描摹,指尖沿着眉骨往下,划过薄薄的眼皮、高挺的鼻梁,直到落在他的唇上。

    她烦乱地呼出一口气,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如果他现处在清醒的时刻,是绝对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这张柔软漂亮的嘴唇,不知道会吐出些什么她不爱听的话。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会有那么一天,她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她贪恋着这种错觉,一种隐秘的欢喜溢满胸腔。

    或许是儿时的变故让她严重缺乏安全感,她渴望与他有更深的羁绊。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朝他甜甜一笑,脸颊边梨涡若隐若现:“小叔叔早。”

    可舟终会靠岸。

    “是吗,”不知内情的宴西叙显然很受用,转过头来看她,唇角勾着点懒散笑意:“那就谢谢我们绯绯了。”

    如果他知道他从小宠爱的小侄女,对他抱有这样的想法,还会毫无防备地在她面前睡着吗?

    乌黑浓密的长发逶迤铺开,瓷白的肌肤泛着潮红,唇色鲜妍,色调对比鲜明,更衬得少女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明绯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

    房间里落针可闻,甚至可以隐隐听见他的呼吸声,轻缓、绵长,像沙滩岸边的海浪,一下一下拍打在她敏感的神经上。

    难道是事出仓促,新换的那床被子没有杀菌消毒,他又过敏了?

    这么多年,喜欢他仿佛成了一种习惯。

    宴西叙这两天忙着照顾明绯,原本就没有休息好,眼皮阖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甚至她可以对他做一些过分的事而不被发现。

    她想她还是更喜欢他睡着的样子。

    成年,意味着已经具备了某种资格。

    他弯腰,刚想去拿回他的那床被子,小孩又把被子拉过头顶,盖住了脑袋,在床上翻滚了几圈,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少女弯起唇角,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

    宴西叙弯唇,修长手指搭在开关上,啪地一声熄了灯。

    鬼使神差地,她抬步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

,你睡我床,我睡沙发。”他本来也没打算真让她睡沙发,就逗逗小孩罢了。

    她在黑暗中久久地凝视着他,小叔叔真好看,看久了,就很难移开视线。

    “你说会么?”她轻声问他,“小叔叔。”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却又什么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余下他温热的气息、唇边柔软的触感,愈发清晰可感,像一场无比真实的美梦。

    嗅闻着属于他的气息,全身上下都被他的气息包裹着,温暖的热意流淌,有种被他抱在怀里的错觉。

    或许是在被子里蒙太久了,热意丝丝缕缕地上浮,面上也跟着泛起潮红。

    也是真正意义上的,他最亲密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这种畸形的恋慕呢?久到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一通折腾下来,夜已经深了。

    呼吸变得急促,大脑一片空白,血管突突地跳,耳膜里发出轻微的鼓动,像是千万只蝴蝶扇动蝶翼,在耳边震颤。

    ……

    是了,她差点忘了,他晚上被她灌了点酒。

    宴西叙没有反应,呼吸依旧匀称。

    明绯蹙眉,忽然觉得小叔叔有点可怜,不过那点心疼还未完全浮出,便又转瞬沉了下去——她一脸天真地想:我也从来没有不让他上床啊,明明那张床那么大,两个人躺在上面,无论什么姿势,都能够躺下——谁让他偏偏要去睡沙发呢。

    温热的,比她想象中还要柔软。

    月色如水,漫过纱帘洒入室内,清凌凌地映照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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