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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傻话。”他晃了一下绳子,岁岁听到信号立马窜到门口,尾巴摇得飞快。

    “啊啊啊——”

    最后一声尖叫,让她的世界突然陷入了寂静。

    李朝穗无力地靠着门背,眼神眼神直直地望着手机落下的方向。最后全身骨架像被打碎了一般,猛地下落瘫坐在地上。

    “谢谢。”李朝穗的声音有点哑, “这几天又要麻烦你了。”

    她安静得有些过头了,全程望着窗外发呆。

    点进去,在搜索栏里输入岁岁安三个字。

    “走吧。”

    声音尖锐刺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她这么想着,直起身去看。奇怪的是锁屏上冒出来的不是微信图标,是短信。她不明所以地点开,在看到内容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路上,许琮都在留意李朝穗的情绪。

    “百万粉博主作秀式救助,伪善嘴脸终曝光”。

    第二天上午,许琮的电话打进来。李朝穗接起来,电话那头有风的声音,混着他的呼吸。

    【我已经举报了,但传播太快了,已经有好多人搬运转载了。】

    门关上后,屋子里安静下来。李朝穗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次卧。一夜未眠,她的脑袋刚沾上枕头, 就陷进了一个织网般的梦里。

    【这个人会不会是……茜茜姐?我看见截图里有你们的聊天记录,打码了,但语气很像。】

    “不好。”

    李朝穗:【是她】-

    一个昵称和头像都是初始状态的号跳了出来,视频的点赞数已经高得吓人。

    岁岁趴在床边的小垫子上,没过多久就打起了均匀的小呼噜。李朝穗把手垂下去,搭在岁岁温热的脊背上,一下一下摸着。

    【学姐,你醒着吗?】

    她得救

    她点开视频,音量调到最低,插上耳机。

    私信里污言秽语都能凑出一桶泔水了,还有人造起了黄谣。

    李朝穗只能早上早早起来遛两个小时,晚上等人都休息了,再带它出来玩两个小时。

    那天晚上,李朝穗没再碰手机。

    李朝穗从地上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最后一句,“你该庆幸你养的畜生先死了。”

    许琮的余光一刻也不敢从她身上移开。

    离开几天,这个小屋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墙角耐寒的绿植枯了几片叶子,那箱粉丝寄来的东西还安静地待在角落。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开始打扫卫生。

    许琮毫不犹豫接过绳子:“好。”

    直到眼睛无法流出泪水,她和岁岁,才渐渐平静下来。

    许琮抬头。女孩拿着牵引绳,满脸歉意地说:“可以帮我去遛一下岁岁吗?”

    它们开始说话了。

    起初只是十几条,就在她愣神的那几秒,蜂拥似的又涌进来无数条。铺天盖地的谩骂,没有停顿,没有尽头。

    顾不得其他,两只手死死抓住手机疯狂地按,在黑屏出现的前一刻,更加刺目的字眼向她袭来。

    不少人相信了她的说法,不对,应该说是所有人相信了。

    她选择性忽视那99+的短信,打开应用商店,重新下载被她删掉的视频软件。

    门打开的那一刻, 许琮看到了双眼浮肿的她。

    她以为自己安全了,可一抬头,那些无头人身还在。它们正一步步朝她逼近,缓缓围拢,把她头顶最后一点光亮也挡住了。

    【网上出事了,有人发了个视频造谣。】

    李朝穗低低地埋着头,双臂抱住自己。她感觉那些东西已经贴到了她面前,刺鼻的腐烂味充斥着鼻腔的每一个细胞,继而蔓延到喉咙。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以前被骂的时候。

    屏幕亮起,几条裂痕张牙舞爪地布在上面,但幸好摔过之后还能用。手机的光映在墙上,只照了这一小块光亮。

    她冲过去把这可怕的东西关机,慌乱中按准关机键似乎也成了一种困难。

    她沉默了几秒,嘶哑的声音已经透露了答案。

    封面用的是她和岁岁的旧照片,背景是安心基地。照片被P过,她的脸旁边拉出一道红色箭头,写着四个字:骗子本人。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像一群苍蝇围着她转。李朝穗捂住耳朵,嘶声喊道:“我没有!我不是!不要过来……不要!”

    她说自己是李朝穗的前助理,说那些聊天记录是她“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公开”,说李朝穗怎么把救助做成流量生意,怎么用岁岁卖惨,怎么在背后说那些粉丝“又蠢又天真”,怎么压榨她这个小员工的。

    她把手机重重甩了出去,碰撞声在屋子里炸开。

    李朝穗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都可以。”

    他看着面前紧锁的大门,说:“开门吧,我在门口。”

    就在她准备退出页面时,徐安的消息弹了进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终于安静了。

    呼吸在这些话语中变得沉重,鼻腔像被堵住,即将窒息的时候,她猛地回过神来,把手机扔到床上,踉跄着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气。

    站在院子里,她颇有些感慨。

    许琮坐在沙发上,假意刷手机, 实则一直在注意次卧的动静。衣柜门开了又关,衣服窸窸窣窣地响。他听见脚步声从房间里出来, 赶紧把目光挪到手机上,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李朝穗尖叫出声,转身想跑,可腿上的伤让她怎么也站不起来。她用手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往后挪,眼睛惊恐地望着那些东西。

    发生了什么?

    “你该庆幸你养的畜生先死了。”

    宠物的情绪向来与主人的情绪相挂钩,从面前这个两脚兽身体里溢出来的悲伤多到让它害怕,它也开始发出无助的叫声。

    桌上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全家都该死,你怎么还活着。”

    李朝穗石化在原地,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上下滑动着屏幕,被动接收着这些肮脏的字眼。

    手机还在床上震个不停,短信一条接一条,像活物一样,让整张床都在颤抖。

    梦里雾很大,她站在一根独木桩上,被大风吹得左右摇晃。耳边全是风声, 脚下是看不见底的黑暗。她拼命想保持平衡,可风越来越大,最后她重重摔了下去。

    估计是许琮发来的吧。

    页面跳转,她的账号在顶端,最新一条视频停在血库事件后的那条声明。她没有点开自己的主页,继续往下滑。

    岁岁急忙上前嗅闻、舔舐,用它仅会的安抚方式来治愈主人身上的伤。

    什么都听不见了。

    回来之后,岁岁如愿以偿地出门玩了几趟,虽然只是在小区草坪,但它非常开心,不把自己玩到累趴下是不肯回家的。

    刺骨的疼从腿上传来。她抬头想找人帮忙, 却发现周围站满了无头人身。它们没有脸,也没有表情,脖子上的断口像被撕开的伤口,血肉翻涌。黄皮向外翻卷,露出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蠕动,红白相间,像活物一样。

    许琮看她一眼:“你有想吃的菜吗?我待会顺便买回来。”

    还是来得太晚了。

    无

    恐惧将她吞没。

    评论区里一片叫骂,讽刺、侮辱、攻击数不胜数。

    身下的水流清澈,缓缓托着她的身体。两岸是绿油油的草地,零星开着些不知名的野花,天空很蓝,云很美,这里就像天堂。

    手机放在床头,她伸手几次才碰到。

    “你……”

    李朝穗再次回到许琮家, 不知为何,她收拾行李的时候总有一种要彻底离开这里的感觉,于是东西越收越多, 就有了现在的两个大箱子。

    “你这种人就该去死,全家都该去死。”

    “装货,一无是处的装货。”

    “拿生命博流量,你就不配当人。”

    一声一声,唤着她的宝贝。

    “怎么不带着你的死狗一起下地狱?”

    周末前一天晚上,她正整个人埋在衣柜里翻找明天去马场要穿的衣服。

    寄来的快递少了很多,徐安按部就班地拍视频、剪辑、运营安心庇护账号,侵权的事情周正桓也在着手处理。

    第59章 心跳 急性心衰,

    每一句都像排演过,偏偏配着截图和语气,真实得让李朝穗自己都恍惚了一下。

    “还好吗?”

    她心焦地打开房门,岁岁就蹲在门口。

    一张戴着口罩墨镜帽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变了调的声音诉说着虚假的证词。

    生活似乎回归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李朝穗酸胀到麻木的眼眶放过吊在边缘的眼泪,恐惧从泪腺涌出。面前的岁岁成了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紧紧抱住它,哭喊出声:“岁岁……岁岁……”

    许琮听到这个回答,是欣慰的。

    “卖狗设的婊子,你养的那条狗不就是为了博流量吗?怎么不拿你的狗去抽血呢,这样流量赚得更多。”

    “你个烂货,装你妈的善良啊。”

    每次有声音,她都会惊醒,竖起耳朵听很久,直到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她看不下去,又不能关。

    岁岁这次出奇地安静,没有满屋乱跑, 只是乖乖地趴在阳台自己的小窝里。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水面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朝穗盯着那张照片,觉得上面的人像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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