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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放。”许琮说。

    许琮没急着回屋,而是绕去门口,从他行李袋里翻出几个小东西。

    许琮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笑了下。

    “小伙子真贤惠啊,买菜还带着你妹妹。”炒货摊的老板娘递过一大袋坚果,笑得眼睛弯弯。

    他走到轿车前站定。

    “您怎么来了?”

    “我想在哪过年, 自己还是能定的。”许琮不耐烦地撇开眼。

    “好,等找个时间去市中心那边看看,那里应该会有宠物医院。”李朝穗蹲下去,把小猫举到和自己鼻尖齐平,夹着嗓子说:“我们咪咪最棒了,才没有虫子呢,对不对呀。”

    一个是高校医学院教授,一个是音乐厅的艺术总监, 两位都是高知分子,怎么就能说出这么无知的话呢。

    许琮拉着小拉车跟在她旁边,看她那副样子,笑意就没下去过。

    第64章 除夕夜 “要是能早

    她把东西拿到奶奶房里,放在骨灰盒旁边,和那根牵引绳摆在一起,岁岁的小碗她也往里挪了挪。

    李朝穗半张脸埋在衣领里,两只眼睛滴溜溜看着男人在各个商铺之间游刃有余地挑选、讲价,心里满是敬佩。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都算不上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暖阳移到正上空,四四方方的光亮投射在天井底下,照得缸里的水波光粼粼。

    他接过袋子,看了看身旁的李朝穗,又看看自己,欲言又止。

    “没。还在喝奶。”李朝穗凑过去,“就是那时候身上脏得不行,回到家我给它清理了两个小时。”

    “我不会让你们见她的。”许琮冷言打断这美好的幻想。

    通体黑色的女孩正站在一个卖传统手工艺品的摊子前,手指轻轻拨弄着一盏竹编的鱼灯。鱼身橙红,鳞片画得精细,风吹过来时还会轻轻转。

    “工作怎么样啊?我看你们医院和云栖动物园有合作,感觉很危险啊。刚刚那个女孩是谁啊?”

    “老板,一样来一个吧。”

    或许是这些小东西太过精美,她提着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像拿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走几步就打开来看一眼。

    李朝穗:“莫名其妙……”

    一小时前,许琮打电话预定了位置。这家西餐厅本来是他收藏本来是想带李朝穗来吃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幸好现在还早,不然只提前一小时预定根本不可能订到位置。

    温芝韵也不想惹得孩子不愉快,换了个轻松的内容:“刚刚那女孩子看着挺乖巧的,就是不知道性格怎么样,家里是做什么的。”

    桐里虽小,但市中心开了挺多家品调不错的餐

    “这是羽绒服,大——羽绒服。”她闷声纠正。

    说完她笑了一下,话锋一转:“还有两天除夕,我们要干嘛呀?头一回自己过年,都还不太懂流程呢。”

    许天恩看到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更加生气, “我和你妈妈一大早就飞过来,你就是用这个态度迎接我们的吗?”

    未关的车门看得到里面坐着一位端庄优雅的富人, 她眼尾低垂着,仿佛正痛心着什么。

    “等你空了还是带它去医院查一下,体表驱虫、猫瘟、细小、肠道寄生虫,这一套都要做。”许琮把猫放回她怀里,“尤其是流浪猫,回家前最好先隔离。”

    “好吧。”

    许琮把拉车和袋子都放进堂屋,又拍了拍大衣前襟,才低声对她说:“我出去一下,晚点回来。”

    “砰——”

    李朝穗低头不语,小声道了谢就走。

    皮肤像被火烤了一样难受,心里也是,他只能强迫自己看向窗外。

    身穿米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从后座下来, 身形挺括,肩背平直。几年不见,他的脸上虽有皱纹, 但皮肤带着养尊处优的光泽,下颌线条仍然清晰,只是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沉厚的威严。

    “有机会可以约出来一起吃顿饭,家里……”

    许天恩看向后视镜里的他,“生气了?如果你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正常和父母联系,我们也不至于去到那找你。”

    许琮拍了拍她的肩,朝枇杷树底下一指:“你在找它吗?”

    许琮把小猫接过去,放在掌心。他低头看了几眼耳朵和肚皮,又摸了摸它的肚子:“挺精神的。排便正常吗?没吐没拉吧?”

    “为什么不留着?”许琮问。

    许琮正站在天井里等她,回头一看,笑出了声:“你怎么把被子穿出来了。”

    走到门前,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轻声说:“开门,先把菜提进去。”

    什么态度?

    买菜的途中无意间走进卖年货的区域,除了传统的对联、门神、福字,还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比如面前的龙灯、鱼灯、刺绣小老虎。

    许琮站起身,顺带把她也拉起来:“先早起,去大市场买菜买对联……”

    天刚蒙蒙亮,她就被许琮叫醒了。

    直觉告诉他,最不想见的人来了。

    “买点东西。”他揉了一下她的头顶,随后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院门。

    许琮不适地翘起二郎腿,频繁调整坐姿。

    司机拉开后座门,许天恩绷紧了牙关,牵着温芝韵下车。服务生看出他们和许琮是同行的,笑脸相迎,“您好,已经给您三位留好位置了,我带您过去。”

    是几包小狗吃的肉罐头,还有一只灰黑色的小毛绒玩具,长得和岁岁有几分像。李朝穗接过来,指尖在冰凉的罐头表面轻轻敲。

    温芝韵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看向许天恩。

    反观自己,此刻是要生气发作,更坐实了年纪大情绪不稳定的年龄特点。他将目光重新投到琳琅满目的年货中,身旁又响起滚轮声。

    作者有话说:

    许琮也蹲下来,学她的语气逗小猫:“你长得这么可爱,怎么没有名字啊。”

    温芝韵许久不见骨肉,思念心切,一直在问。

    “去哪?”

    小花团子缩在树根边,不叫也不动,只睁着一双圆眼睛看他们。

    许琮点点头,没再接话。

    “滴——到账九十五元。”

    许琮往前走了几步,意识到女孩没跟上,他折回去找人。

    他脚步未停,却不动声色地往李朝穗那边靠了靠,把她的身子挡住大半。

    许琮扫了一眼面前这位父亲,抿紧了唇不说话。

    “这么无礼?不听话?还是废物?”许琮接过话,声音不高,“这些词您早就说过很多遍了。”

    许琮的笑容明显僵了一秒。

    李朝穗走了两步,又觉得哪里不对,抬头问他:“你怎么了?”

    她看得入神,连许琮走到她身后都没发现。

    “我来接我的儿子回家。”

    做完这些,她走到院中,低头开始找猫:“咪,咪咪。”

    李朝穗把猫放回地上,看它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才开口:“我没打算把它留下。等它断奶了,就给王婶送过去。”

    回到家,许琮远远就看见巷口停着一辆格格不入的黑色奔驰S450L。车身锃亮,却不张扬,后车窗只开了一条缝,一双苍老的眼睛正望着这边。

    “我在楼下等你,洗漱好下来。”

    李朝穗应了一声,掏出钥匙开门。

    “这个,给岁岁的。”他递过来。

    她打着哈哈:“哪有什么为什么,我不想养呗。”

    无

    “儿子,你爸爸这两年身体不好,不能这样气他。”

    副驾驶的门被重重关上,许琮双手插兜往里面走。

    “老板。”她试着叫了一声。摊主正在给别的客人装东西,没听见。

    他先看了一眼许琮, 又抬头望向那扇斑驳木门,缓缓开口:“不回家过年, 来这么个地方,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又提高音量:“老板——”

    老城区外面走十来分钟,就是桐里最大的农贸市场。李朝穗以前也去过一两次,总被那些热情的叔叔阿姨招呼得不知怎么接话,最后只能随便买两样就讪讪离开。

    许琮定定看着她,“没什么。你这样看着确实像小孩。”

    许琮叹了口气,认命似的问:“你们吃饭了吗?城中有家不错的西餐厅, 应该能入二位的眼。”说完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谢谢,它会喜欢的。”

    沉默几秒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转身对许琮说:“许琮,快帮它看看。前两天下雨,我在小学门口捡到它的,浑身都是跳蚤。”

    男人眼神一压:“你小时候彬彬有礼,怎么长大了, 反而这么——”

    李朝穗拖着那辆买菜的小拉车,小跑两步跟上去:“不放进来吗?”

    李朝穗整个人还是懵的,洗完脸更是冻得直哆嗦,慢吞吞地下了楼。

    许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比她的响多了。

    许天恩的脾气就要发作,车却刚好在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她刚刚在后面发呆,压根没听到老板娘说什么。

这么大声,奶奶应该听到了吧。

    李朝穗几步过去,把小猫从地上捞起来:“吓死我了,差点以为你又上冰箱顶了,你怎么躲这了。”

    摊主听见提示音,赶紧笑呵呵地过来:“每样都拿一个是吧?我再送你们一对鸳鸯香包。成双成对,祝你们长长久久。”

    许琮:“还好,而且您去爱德的时候没打听到吗?”

    下了台阶,许琮嘴角的弧度也随之消失。

    李朝穗忍不住停下脚步,欣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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