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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方十六,眉眼深邃,骑射俱佳。

    裴晏清说:“让你的。”

    用沈昭戈的话说:“这都打不赢,我就把头割下来给大家伙当酒壶。”

    所部将士按功行赏,阵亡者追封三级,厚恤其家,子弟可荫补入仕。

    风雨愈大,热血难凉。

    第83章 开女科

    她用兵迅疾如神,条理清楚。

    塞外的雪和京城的雪,不一样。

    蛮族被打服了,不仅送了猪牛羊等好礼,还送了个漂亮英俊的小太子。

    碑阴刻此次大捷战功,并阵亡将士名录。

    “末将等——愿随元帅,死战到底!”

    青萍笑了笑,“沈元帅和大家伙才辛苦呢。”

    也是草原的雌鹰,永远翱翔在天际。

    消息传到京城时,满朝振奋。

    青萍跟着军医一起在帮着伤兵涂药和包扎伤口。

    沈昭戈站在点将台上,高声道:“我知道你们有人怕,怕就对了。不想打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可要是留下,还背着本元帅搞小动作的,旗杆上那些脑袋,就是你们的。”

    沈昭戈率军追出去三十里,斩首五千级,缴获辎重无数。

    “此令,从今日起,永为定例。违者,斩。”

    一个月前她跟着崔灵文一起押运粮草来到了边关。

    “第三杯,敬还活着的将士们。”

    敌人,留着就是隐患。

    沈昭宁拟旨,赐给了沈昭戈解闷。

    年前,蛮族趁虚而入,大举入侵。

    裴晏清冷笑,没心情和开屏孔雀一般见识。

    雪落在肩甲上,落在刀鞘上,落在那些攥紧的拳头上。

    到了宫门前,沈昭戈翻身下马。

    青萍坐在角落里,和几个女兵坐在一个喝酒吃肉。

    没人说话。

    众人哭哭笑笑,这一战,终于是打出了气势,打出了郁气。

    她走到篝火旁,带着众人一起举杯。

    不知道是谁,拉着她围着篝火在跳。

    三天后,蛮族退了。

    满朝文武跪下去贺喜,张郃老泪纵横,连说了三个“好”字。

    她连擦眼泪的时间都没有,追击三十里从敌方手里夺回了父亲的尸骨。

    沈淮战死,沈昭戈挂帅。

    青萍在军医处守了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沈昭戈是个没有定性的,喜欢,就抢过来。

    “好吧,你说叫啥就叫啥。”沈昭宁摊摊手,不跟他争。

    大旗之后是黑压压的骑兵,甲胄森然,马匹雄骏,蹄声如雷。

    “表哥多虑了,我自然有我的手段。”沈昭宁垂眸道,“你可是想青萍了?”

    那天夜里,全军上下围在篝火旁,喝酒唱歌起舞。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沈昭戈骑马走过长街,目光平静地从两侧扫过。

    沈昭戈把军法处的卷宗翻了三遍,列了一份三十七人的名单。

    珠帘后面,沈昭宁的声音传出来。

    那天夜里,她设了一场宴。

    可篝火旁那些活下来的人,碗里的酒是热的。

    “臣沈昭戈,奉旨出征,幸不辱命。”

    葬于边关西山之上,北望中原。

    为了让沈昭戈没有后顾之虞,兵力物力财力,源源不断地往边关送。

    晚上,她不知为何又梦见了母亲。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说,阿藜,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活下去。

    有个小兵腿被砍断了,疼得直叫娘。

    她起身从桌子上抽出书信,“这封是她给你的。”

    剑锋所指的地方,就是铁蹄奔腾的地方。

    第三道,祭奠。于西山沈淮墓前立碑,碑上刻“镇关侯沈公淮之墓”。

    裴晏清落下白子,难得劝道:“小心被反咬了。”

    她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说好累、好吓人、每天都在死人。

    腻了,就丢掉。

    *

    顾夜阑是把不讲道理的刀,杀得人心惶惶。

    但趋之若鹜者无数。

    青萍收好信,道了一声谢。

    那小兵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淌下来,点了点头。

    伤兵一个接一个地抬进来,她一个接一个地包扎、上药、缝合。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墨迹微顿,又划掉,换了一张纸。

    最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面玄色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沈”字。

    风从北面灌过来,把她的红色披风吹得翻卷起来。

    骑兵之后是步卒方阵,一队接一队,一眼望不到尽头。

    十月蛮族上下俯首称臣,双方签订《玉门之约》,修两姓之好,通万世太平。

    “裴晏清,海晏河清,我想终会来到的。”

    青萍按住他,拿布条塞住他的嘴,说:“别叫,省着点力气,你还能活”。

    可以说全国上下勒紧了裤腰带过年,就为了边关能打场富裕的战。

    铺天盖地般压下来。

    第二天清晨,全军集合,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些脑袋。

    与殿外的顾夜阑擦肩而过,两人对视一眼。

    “从此以后,本军营中无论出生门第,皆是按军功行赏。斩一级者,赏银五两。斩三级者,升伍长。斩十级者,升什长。谁能带兵打胜仗,谁就往上走。京里那些门第、关系、人情,在我这儿统统不好使。”

    她是玉门关的狂风、没有人可以拦下她前进的步划。

    第二道,受降。准许蛮族王庭遣使入京,于太和殿前献表称臣。

    老头老太太跪在路边磕头,嘴里念着“菩萨保佑”。

    也是条狗,用沈昭宁的话说:“暂时还算听话。”

    每个方阵前都打着战旗,旗上绣着斩首数目。

    “是江藜!”裴晏清提醒道。

    “镇国大将

    崔灵文把袖中的信递给青萍,“这个是怀澈给你寄的。”

    也幸亏沈昭宁抄了不少富贵之家,国库充裕,才养得起数十万的边关将士。

    鲜血、火焰、烈酒、羊牛肉、大雪、舞蹈。

    茶楼二楼的窗户开着,几个年轻姑娘探出半个身子,把手中的帕子往下扔。

    崔灵文坐过来和她碰杯,宽慰道:“辛苦了。”

    要想赢,必须把内部打成铁桶一块。

    三十七颗人头,挂在营门外的旗杆上,雪盖了一层又一层,冻得硬邦邦的。

    她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往宫里走。

    塞外的雪,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第二天,沈昭宁连下了三道旨意。

    沈昭戈率军迎敌,打了三天三夜。

沈昭宁手段凌厉,铁血霸道,新官上任,烧地全朝上下战战兢兢。

    第一道,封赏。镇国将军沈昭戈加封“柱国大将军”,食邑五千户,赐九锡,准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沈昭戈可一点也不闷,捉住了敌方的将帅,很是戏弄了一番。

    雪还在下。

    是的,要活下去。

    沈昭宁看着他刚刚那颗子落的位置,挑了挑眉:“你这步棋走得可不怎么样。”

    俊俏的小郎君也在站在人群中,踮起脚尖,一脸艳羡的看着眼前的雄伟之师。

    “爹,”她说,“第一杯,敬你。”

    他拿了信,丢了棋,一点也没有耽搁就起身离去。

    *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顾夜阑很是剜了他一眼。

    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崔灵文被任命为粮草押运官和监军,青萍跟着一起来了。

    “你们跟了我爹多少年?”沈昭戈站在上首,拎着酒壶,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我爹待你们不薄吧?”

    宴上酒过三巡,她忽然把杯盏往地上一摔,帐外涌进来几十个刀斧手,把名单上的人按倒在地。

    众人的欢笑声,一路远飘。

    至于当年那个军师,在她当年离开玉门关的时候,就给杀了。

    暂时留在了军医处帮忙。

    “拖出去,砍了。”

    又不少伤好的小士兵,跑过来敬酒。

    沈昭戈从帅帐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壶酒。

    她走到大殿中央,解下佩刀,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第二杯,敬那些回不来的战士们。”

    深夜,青萍坐在昏黄的灯火下,给裴晏清写回信。

    她忙得满头大汗。

    京城百姓万人空巷,夹道欢迎。

    羲和二年秋,沈昭戈大破蛮族主力,直捣黄龙。

    沈淮战死沙场,全军缟素,追封“镇关侯”。

    帐篷里传来了血腥味。

    声音从千万个喉咙里挤出来,汇成一股闷雷,冲破了玉门关的风雪。

    许是在边关待久了,青萍的酒量也越发好了起来。

    若不知沈昭戈一路快马加鞭,支援及时,恐怕玉门关就要失守了。

    沈昭戈的捷报写得很短,照她一贯的性子,只列了战果:斩敌六万,俘获无算,蛮族王庭遣使求和。

    那小太子叫阿史那隼,是蛮族可汗的幼子,最受宠爱。

    “我很好,只是想你……”

    十一月底,沈昭宁带兵班师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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