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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牵手一路风风火火跑到地下车库,季珣拉开门把人塞进后座,一路风驰电掣,好歹卡点到了店里。

    可一旦闭上眼睛,眼前总是浮现出那张与自己相像的温柔面孔,像一道无解的魔咒。

    季珣曾说,他们只是老朋友。那又是什么样的朋友,会重要到让人愿意以自身血肉躯体,去替代对方承受痛苦呢?

    自己终于到了拥有爱情的年纪。

    余清嘉没料到对方打算辞职跳槽,而且宠物店和娱乐公司的工作性质可谓天差地别,他悄悄打量着面前语气讨好的男人,在心里初步做了判断。

    说到这里,靳洋貌似情绪不高,但脸上仍旧带着笑。一只手握着咖啡杯,指尖在杯壁上反复摩挲着,看起来有些局促。

    ——与宋迦也,于2016年毕业典礼。

    他迫不及待翻开书页,内里似乎夹着一张书签,因为动作急,薄薄的纸片顺着纸张滑落在地。余清嘉弯腰去捡,拿近了才发现,那竟是一张塑封的照片。

    “觉得苦吗?”

    “我刚毕业不久,妈妈就患上严重的糖尿病,治疗费用高昂。那时候专业对口的工作很难找,而宠物行业正兴起,不仅急需人手,而且工资待遇不错。我也是为了过渡。”

大观园一般扒着玻璃门一本接一本看过去,像探头探脑的好奇小猫。

    站在他身边的人倒显得成熟些许,但同样稚气未脱。那人五官更柔和,绿茵下阳光映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微笑时唇角露出一对圆圆的梨涡。

    “可以代替你承受世间最不幸的命运和苦楚。”

    可他没想到的是,几天后,靳洋竟主动找到了自己。

    紧接着走到玄关,把小祖宗今天要穿的鞋子找出来,看天气不好,又给他准备了雨具。

    “是他,应该叫什么靳洋?”

    “那就奇怪了”

    余清嘉说着,忽然到前些天季珣说他兼职送外卖的事情,一下子意识到什么,欲言又止。

    可是可是

    余清嘉时常能从对方下意识的疼惜和惦念中体味到一丝被偏爱的喜悦。却又担心所谓的珍爱不过是一场错觉。

    从小到大被勾着的好奇心,终于在此刻有了找落。余清嘉小心翼翼地将这本沉甸甸的书籍捧在手里,指尖抚过顺滑的小羊皮封面,心里藏着小小的窃喜。

    难以自抑的失望和不甘像潮水一样将他包裹,可看到最后,余清嘉也只是探出手指,轻轻拂去了照片上几粒细小的尘埃。

    餐盘里精致的小早点入口温度刚好,余清嘉一连吃了两块开心果西多士,人却还是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彼时季珣还是少年模样,私立国际高中校服穿在他身上精致矜贵,像青涩岁月里第一套得体的西装。

    “我可以向你交出我已有和将有的一切。”

    字迹出自季珣之手,笔锋与现在相比更端正收敛,少了些锋锐和张扬。

    余清嘉如实答。

    见状,靳洋挥手叫来服务生,体贴地为他换了一杯卡布奇诺。

    心想算了吧。

    余姝仪生前很喜欢读书,狭小陈旧的房子放着几本快要翻烂俄文书籍,她勉强能看懂小半。

    “别着急了,我们点外卖吧。”

    “嗯,嘉嘉还没告诉你,我不打算继续在店里干了。”

    季珣被他假装生气的模样逗笑,举起双手道歉投降。

    第29章 29养情人

    早餐是季珣下楼取的,他选的花样多,中餐西餐都挑了些。在餐厅仔细分类装盘后,又回到卧室把余清嘉从床上捞起来,催他去洗漱吃饭。

    “好好好,我的错。”

    “好。”

    白色尘粒落在季珣年轻的脸庞上,余清嘉隔着塑封的薄膜,像穿过了漫长的时光,触摸到了他十八岁那年一滴将坠未坠的眼泪。

    季珣跟这人仅有过一面之缘,对此没什么反应。他抬手抽出两张餐巾纸,顺手替余清嘉擦去了唇角的面包碎。随后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余清嘉显然很意外。

    他不敢细想,也没法细想。低头仔仔细细盯着泛黄的旧照看了一遍又一遍,眼前甚至闪过一瞬恍惚,误以为站在季珣青葱岁月里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他语气轻松,目光却始终钉在对方身上,观察着余清嘉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那位女士很好沟通,而且足够信任咱们店,是难得的优质客户,我把她联系方式推给你吧”

    季珣开门时也吃了一惊,把人看得真切,断定不会有错。

    让余清嘉自己开车上班肯定没戏了,凭借新手司机的车技,路况好他也得磨蹭二十分钟。

    “其实就是想请你帮个忙。”靳洋不再绕圈子,“前段时间我向星寰娱乐投递了简历,很快要到面试阶段,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犹豫到最后一刻,他也只是像从前一样躺在对方身边。乖乖被季珣揽到怀里,听他模糊不清的念叨:“嘉嘉嘉嘉”

    十几岁时,五官初显深邃立体的轮廓,高眉骨黑瞳仁,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倨傲与昂扬。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把季珣叫醒,咄咄逼人问他宋迦也究竟是谁,你们之间又有怎样的过往。

    余清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右手捏着照片泛黄的一角,在静谧的房间中颤抖不止。

    宋迦也

    自己总不能因为十年前的纠葛,让两人如今小心翼翼经营的幸福毁于一旦。

    其中有一本俄语诗集吸引了他的目光——《我可以长久地将你等待》,作者是俄国著名作家爱德华·阿隆多夫。

    可这人今晚不知怎么了,拉着他聊了很多。从自己对余清嘉的第一印象,聊到手里某个出手大方的老客户。余清嘉安静听着,时不时接两句话,权当是捧场。

    现做的冰拿铁浮着一层绵密的咖啡油脂与轻盈奶泡,焦糖与坚果烘烤的香气先一步钻入鼻腔,余清嘉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随即五官便拧成一团。

    大约是讲述爱情的书籍,眼前这本便是其中之一。

    余清嘉长大后也会拿来翻看,其中一部分被收在柜子里,说他还小,读不懂这些。

    “是的,我家里遇到些难处,急需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

    “刚刚取外卖的时候,外卖员好像是你同事。”

    那天晚饭时间,靳洋约余清嘉去一家咖啡厅,点了两份咖啡和甜品。

    余清嘉侧身便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频率,甚至恶劣的想——即便曾有人在季珣生命中存在过,又如何呢?此刻、未来,能够长久陪在对方身边的,只能是自己。

    没想到这杯昂贵的饮品只比季珣喜爱的浓美式好喝一点点。

    靳洋显然没想到余清嘉这个十佳好男友已经在开始替季珣筛选员工了,他沉沉叹了口气,纠结一番过后,终于开口:

    “是有提神作用,我平时喝不惯这些,太苦了。”

    他知道季珣睡眠浅,更依赖完全黑暗的休息环境。而自己怕黑,所以对方总是执着的为他留一盏明亮的小灯。

    “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季珣,你对我太不上心了”余清嘉三两口把饭吃完,嘴巴一闲下来便开始皱着眉装委屈,哭诉对方变了心。

    季珣宿醉后没什么胃口,随便垫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季珣迷迷糊糊和他贴近了些,把下巴搁在他肩头蹭了蹭,说:

    照片背面写着两行字,摘抄自诗作原文——

    两人之间算不上熟悉。靳洋性子偏冷,平时待人接物都不算热情,而且明显比店里其他人有社会经验,敢想敢做,很有主见。

    “啊?”

    余清嘉整夜没睡好,说完又把脸埋进暖融融的被窝,安心睡了个回笼觉。

    而照片的另一面,是已经泛黄的合影。哪怕有塑封保护,一样没能逃过岁月的留下痕迹。

    “你要去星寰?”

    “所以你今天”余清嘉隐隐猜到了对方不会平白无故跟自己套近乎,干脆大大方方开口问。

    “给我?但这是你的客户。”

    余清嘉咬着半只春卷,开始琢磨:“他前段时间经常请假,难道真遇上了什么困难?”

    可余清嘉自认是十足的胆小鬼,他害怕得到令人无法接受的答案,不明白自己所付出的感情该何去何从,又或是无疾而终。

    入夏以来,店里效益虽然不比秋冬。但大家也没沦落到需要跑兼职补贴家用的程度。

    床边依旧亮着一盏落地灯,季珣特意为他留的。余清嘉就站在小小的灯影中间,心口涌上一阵酸胀的痛感。

    哪怕能成为那个长久存在于季珣人生中的人也好啊。

    “嘉嘉,他有没有难处不好说。你再磨蹭一会儿,迟到该扣工资了。”

    靳洋平时在店里工作还算细心稳重,应该不会给季珣添麻烦吧

    “不能,你应该看错了。”

    第二天早上,余清嘉浑浑噩噩睁开眼睛,发现已经过了平时起床的时间,心里顿时有些急躁。他刚想起身下楼做早餐,突然被身边人揽住了腰肢。

    相比之下,余清嘉和温逢更有共同话题。

    说来也巧,他小时候曾在妈妈的床头见过这本书。只是书页已经泛黄卷边、破旧不堪,与季珣这里的没法比。

    关于靳洋的事情,在餐桌上提过一嘴便过去了。人人都有生活窘迫的阶段,余清嘉体会过这种困境,所以更能理解旁人。

    “现在咱们自己有店面,收入也很不错,你为什么”

    “之前你男朋友给店里点过咖啡外卖,我以为是你喜欢。”

    等他再回到卧室,季珣已经睡了。因为醉酒的缘故,这人在梦里也紧紧皱着眉,胃里不舒服,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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