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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玉山。”他回应道,“这是一个外号的音译,你可以这么叫我。”

    如果他们现在一路前往列车长室,那么游春痴人说梦般的计划就至少完成了一半——知道哪里是车里的重要信息所在地,就有机会找到蛟龙骨。

    阳光明媚的车厢里,那孩子跟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等他再度站直,赛音也别无选择,只能提线木偶般向前迈了一步。

    ***

    不是他的名字。

    他略微低下头,看向明显开始紧张的身影,然后问道:“等下来接你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赛音本来没抱着列车长会回应他的打算,他只是觉得夹在两个说话的大人之间很尴尬。没想到片刻以后,男人沉稳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过来。

    列车向前,游春跟在前面的人影之后,不远不近地。现在是下午四点,初秋的太阳还不急着下山,车厢内通明一片。

    这个时间,车里稍微活跃了起来。行走的人,偶尔挡路的行李,光影变换的车厢,这一切都成了再好不过的掩体,让游春对面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将最后一个刚上彻旅客的车票归还后,列车长注意到前方多了个人。

    旁观者听不懂,但列车长并不一样,倾听之后,他说起了同样的语言。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接触,但足以能让赛音所做出的一切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与此同时,还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少数民族?

    浅发色,浅眼眸。天南海北混杂的人群里,他却穿了身黑白相间的校服,拉链牢牢拉到领子的最顶上,望向他的眼神丝毫没有惧意。

    商贩遇见他的时候,嘴里吐露出了几个同样的短单词。

    男人和赛音的互相无话持续了一会儿,直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出现。

    男子眉眼浓重,典型的北疆人长相——这在这趟列车上并不少见,横跨两头边疆的列车,自然少不了行走两地的小商小贩。中年男子,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迎着塞音的视线,男人来到他身前,戴着手套的手掌落在了他肩膀上,轻而易举地将他翻了个面,视线朝前。

    **

    这是赛音的必杀技——装好孩子。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面对这种问题的答案。赛音绷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去,回答他:

    车厢晃动着,游春从行李架后翻身跃了出来。

    “走吧。”男人微微弯下腰,在他耳边说,“我会给你指路的。”

    看见列车长后,他先是喜形于色,接着张口便说起了如同唱歌一般的维语。

    这个角度很玄妙。

    “刚才他叫的是你的名字吗?”赛音问。依旧一副勤学好问的好孩子模样。

    “你好,我迷路了。”赛音直言不讳,“麻烦请你带我走。”

    但比起其他人脸上显而易见的少数民族特色,列车长,好像一个没有符号的人类。

    他得跟上去。

    赛音也是少数民族,满洲里就是民族聚集地,其他地方汉族孩子感觉稀奇的事情,游春已经见怪不怪了。

    口音也好,气味也好,长相也好,他的整体在游春的认知里很难定义。所以一开始,游春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只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睛。

    明目张胆地跟踪别人这件事,竟然比游春想象得有趣一些。

    但好消息是,他的计划似乎奏效了。

    不过随后,这张脸上换上了一副在校好学生常有的无辜神情。

    赛音用沉默回应了他。不过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沉默无声中,事件双方都在等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好在,赛音的莽起了效果。

    男人语气轻快:“既然你问了我问题,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

    商贩模样的男人走了,被夹在两人之间的赛音松了松表情,在前进的动作继续以后,他忽然对着列车长张口了。

    男人回正了身子,两双琥珀色的眼睛彼此相望。赛音的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甲嵌进了指腹。他不可能不紧张。

    比想象中普通得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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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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