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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组织上让25号之前报到。今天是24号,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不想迟到。”
(第四章完)
火车在夜色中飞驰,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走,我带你去吃清江的早点。热干面、蛋酒、面窝,保证你吃了不想走。”
“好。”
“好。”
陆浩明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变成郊区,变成田野,变成山岭。
陆浩明愣了一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了。毕业前的那段时间,两个人都忙,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陆浩明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背包,从座位底下拖出行李箱。对面那对情侣也在收拾东西,男生背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女生拎着一个塑料袋。
“那你多吃点。到了平川,可能就吃不到这么正宗的了。”
大巴驶出清江市区,上了高速公路。
“没有。”
“对。”男生说,“我在这边找了个工地,包吃包住。我媳妇也过来,在工地食堂帮忙。”
“陆浩明,我跟你说清楚。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我自己。等你安定下来,我就去找你。你去平川,我就去平川采访。你调到北江,我就去北江驻站。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电视台可以申请驻站。我跟领导说了,如果平川县有记者站,我第一个报名。”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一掠而过。
“仪式感嘛。”苏小晚把牌子收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嗯,瘦了。坐了一夜火车,累不累?”
“陆浩明——!”
陆浩明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了。
陆浩明看了看手表,早上七点。火车已经开了十五个小时,还有一个小时到清江。
但现在,她挽着他的胳膊,走在清江的街头,阳光洒在她脸上,他又觉得,什么都没变。
但他没有回头。
他掏出手机,给苏小晚发消息:“还有一个小时到。”
想起了苏小晚的话:“我等你。”
“留下来不好吗?”苏小晚歪着头看他,“留在清江市里,别去平川了。”
他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你不是分配了吗?去乡镇当干部。”
但他知道,那是他要去的地方。
苏小晚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陆浩明拖着行李箱,跟着人群走出站台,穿过地下通道,来到出站口。
“你怎么叫?”
陆浩明笑了笑:“我还没报到呢,你就要把我留下来了?”
陆浩明站在人群里,看着她。
“好吃。”
火车减速了。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了郊区,从郊区变成了城区。楼房越来越多,街道越来越宽。清江,到了。
“快到清江了。”对面的中年男人说。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U型枕,回了一条:“用上了。很舒服。”
她伸出手,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拖着行李箱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他揉揉眼睛,看到窗外的风景已经变了。不再是华北平原的玉米地,而是江南的丘陵和水田。稻田一块一块的,像绿色的棋盘。远处是连绵的山,雾气缭绕,像一幅水墨画。
前面就是平川。
从清江到北江,还要坐三个小时的大巴。从北江到平川,再坐两个小时。也就是说,他还要在路上折腾一天。
第二天清晨,陆浩明被窗外的阳光刺醒了。
想起了父亲的话:“别给你爷爷丢人。”
“好吃吗?”
“好。”
她笑着,给他夹了一个面窝。
火车缓缓驶入清江站。站台上人山人海,有人接站,有人送行,有人扛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前面就是北江。
“到了给我发消息。”
“还有,基层生存包里的东西,记得用。”
“也祝你顺利。”男生憨厚地笑了笑。
“我等你!”
“祝你们顺利。”
苏小晚想了想,说:“你学的那些,可能用不上。但你这个人,肯定能用上。”
他掏出手机,看到苏小晚发来的一条消息:
苏小晚点点头,没有再劝。
早餐是在站前广场旁边的一家小店里吃的。热干面、蛋酒、面窝,花了十二块钱。
“你确定今天就去报到?不休息一天?”
:“晚安。”
“别忘了每天告诉我吃了什么。”
“去吧。别给我丢人。”
“陆浩明!这儿!”
“你怎么还举牌子?我又不是不认识你。”
“我知道。”苏小晚叹了口气,“我就是说说。走吧,先吃早饭。”
“小晚,你说我去了平川,能干什么?”
“不会的。”
“你的工作呢?”
身后,苏小晚的声音还在。
“好。”
陆浩明看着她,笑了。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走进了检票口。
苏小晚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那我就申请跑口。反正我要去。”
“不行。组织分配了,不能改。”
旁边还画了一个笑脸。
他知道,如果回头,他就走不了了。
苏小晚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想起了导师的话:“脚下沾有多少泥土,心中就沉淀多少真情。”
然后他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吃早饭了吗?”
陆浩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路上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我有你的车次信息。我查过了,大巴大概两点到北江。我定了闹钟,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前面是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连绵的山岭。
出站口右手边,果然有一家周黑鸭。苏小晚就站在旁边,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手里举着一个牌子。
陆浩明夹了一筷子面,忽然停下来。
“嗯?”
“我已经在出站口了。周黑鸭旁边。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陆浩明笑了。
牌子上写着:“陆浩明同志,欢迎来到清江。”
吃完早饭,苏小晚送他去长途汽车站。
“你们也到清江了?”陆浩明问。
他靠在U型枕上,闭上眼睛。
“大巴的座位硬不硬?我给你准备的U型枕用上了吗?”
“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好。”
苏小晚也看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列车员的声音响起:“各位旅客,清江站就要到了。请在清江站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好。”他说。
“那就好。你睡一会儿吧。到了北江我叫你。”
“还行。”
“嗯?”
“我本来就是学中文的。”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我在北大学的那些东西,到了乡镇能用上吗?”
“小晚。”
他想起了爷爷的那张纸条:“做人要堂堂正正。”
“平川可能没有记者站。”
“谢谢你等我。”
他们站在汽车站的候车厅里,周围是人来人往的旅客。
“我的意思是,乡镇需要的不只是知识,更需要的是人——一个愿意做事的人。你就是这样的人。”
苏小晚停住脚步,看着他。
] “组织上让25号之前报到。今天是24号,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不想迟到。”
(第四章完)
火车在夜色中飞驰,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走,我带你去吃清江的早点。热干面、蛋酒、面窝,保证你吃了不想走。”
“好。”
“好。”
陆浩明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变成郊区,变成田野,变成山岭。
陆浩明愣了一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了。毕业前的那段时间,两个人都忙,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陆浩明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背包,从座位底下拖出行李箱。对面那对情侣也在收拾东西,男生背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女生拎着一个塑料袋。
“那你多吃点。到了平川,可能就吃不到这么正宗的了。”
大巴驶出清江市区,上了高速公路。
“没有。”
“对。”男生说,“我在这边找了个工地,包吃包住。我媳妇也过来,在工地食堂帮忙。”
“陆浩明,我跟你说清楚。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我自己。等你安定下来,我就去找你。你去平川,我就去平川采访。你调到北江,我就去北江驻站。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电视台可以申请驻站。我跟领导说了,如果平川县有记者站,我第一个报名。”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一掠而过。
“仪式感嘛。”苏小晚把牌子收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嗯,瘦了。坐了一夜火车,累不累?”
“陆浩明——!”
陆浩明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了。
陆浩明看了看手表,早上七点。火车已经开了十五个小时,还有一个小时到清江。
但现在,她挽着他的胳膊,走在清江的街头,阳光洒在她脸上,他又觉得,什么都没变。
但他没有回头。
他掏出手机,给苏小晚发消息:“还有一个小时到。”
想起了苏小晚的话:“我等你。”
“留下来不好吗?”苏小晚歪着头看他,“留在清江市里,别去平川了。”
他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你不是分配了吗?去乡镇当干部。”
但他知道,那是他要去的地方。
苏小晚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陆浩明拖着行李箱,跟着人群走出站台,穿过地下通道,来到出站口。
“你怎么叫?”
陆浩明笑了笑:“我还没报到呢,你就要把我留下来了?”
陆浩明站在人群里,看着她。
“好吃。”
火车减速了。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了郊区,从郊区变成了城区。楼房越来越多,街道越来越宽。清江,到了。
“快到清江了。”对面的中年男人说。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U型枕,回了一条:“用上了。很舒服。”
她伸出手,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拖着行李箱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他揉揉眼睛,看到窗外的风景已经变了。不再是华北平原的玉米地,而是江南的丘陵和水田。稻田一块一块的,像绿色的棋盘。远处是连绵的山,雾气缭绕,像一幅水墨画。
前面就是平川。
从清江到北江,还要坐三个小时的大巴。从北江到平川,再坐两个小时。也就是说,他还要在路上折腾一天。
第二天清晨,陆浩明被窗外的阳光刺醒了。
想起了父亲的话:“别给你爷爷丢人。”
“好吃吗?”
“好。”
她笑着,给他夹了一个面窝。
火车缓缓驶入清江站。站台上人山人海,有人接站,有人送行,有人扛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前面就是北江。
“到了给我发消息。”
“还有,基层生存包里的东西,记得用。”
“也祝你顺利。”男生憨厚地笑了笑。
“我等你!”
“祝你们顺利。”
苏小晚想了想,说:“你学的那些,可能用不上。但你这个人,肯定能用上。”
他掏出手机,看到苏小晚发来的一条消息:
苏小晚点点头,没有再劝。
早餐是在站前广场旁边的一家小店里吃的。热干面、蛋酒、面窝,花了十二块钱。
“你确定今天就去报到?不休息一天?”
:“晚安。”
“别忘了每天告诉我吃了什么。”
“去吧。别给我丢人。”
“陆浩明!这儿!”
“你怎么还举牌子?我又不是不认识你。”
“我知道。”苏小晚叹了口气,“我就是说说。走吧,先吃早饭。”
“小晚,你说我去了平川,能干什么?”
“不会的。”
“你的工作呢?”
身后,苏小晚的声音还在。
“好。”
陆浩明看着她,笑了。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走进了检票口。
苏小晚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那我就申请跑口。反正我要去。”
“不行。组织分配了,不能改。”
旁边还画了一个笑脸。
他知道,如果回头,他就走不了了。
苏小晚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想起了导师的话:“脚下沾有多少泥土,心中就沉淀多少真情。”
然后他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吃早饭了吗?”
陆浩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路上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我有你的车次信息。我查过了,大巴大概两点到北江。我定了闹钟,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前面是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连绵的山岭。
出站口右手边,果然有一家周黑鸭。苏小晚就站在旁边,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手里举着一个牌子。
陆浩明夹了一筷子面,忽然停下来。
“嗯?”
“我已经在出站口了。周黑鸭旁边。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陆浩明笑了。
牌子上写着:“陆浩明同志,欢迎来到清江。”
吃完早饭,苏小晚送他去长途汽车站。
“你们也到清江了?”陆浩明问。
他靠在U型枕上,闭上眼睛。
“大巴的座位硬不硬?我给你准备的U型枕用上了吗?”
“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好。”
苏小晚也看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列车员的声音响起:“各位旅客,清江站就要到了。请在清江站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好。”他说。
“那就好。你睡一会儿吧。到了北江我叫你。”
“还行。”
“嗯?”
“我本来就是学中文的。”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我在北大学的那些东西,到了乡镇能用上吗?”
“小晚。”
他想起了爷爷的那张纸条:“做人要堂堂正正。”
“平川可能没有记者站。”
“谢谢你等我。”
他们站在汽车站的候车厅里,周围是人来人往的旅客。
“我的意思是,乡镇需要的不只是知识,更需要的是人——一个愿意做事的人。你就是这样的人。”
苏小晚停住脚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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