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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花了多长时间?”

    “继续干我的事。该跑村跑村,该写材料写材料。他看不看得上我,是他的事。我做不做得好,是我的事。”

    他拿起方案,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陆浩明想了想,说:“他是个干实事的人。虽然不好相处,但他说的话,有道理。”

    “小陆,我跟你说句实话。”他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你写的这个东西,比镇里大部分人写的都好。但是——”

    “可是王家坝的河堤真的不能再等了。”

    “他说王家坝的河堤投入产出比太低,报上去也批不了。建议报能带动产业发展的项目。”

    “但是,你太急了。你才来二十多天,就想把所有问题都解决。这是不可能的。基层工作,不是靠一个人、一个项目就能改变的。你得学会沉下来,慢慢来。”

    晚上,陆浩明在宿舍里给苏小晚打电话,说了今天的事。

    “不算是针对。他就是那种人,对谁都不客气。”

    他越算越兴奋,埋头写了一个多小时,把王家坝河堤项目的投入产出分析重新做了一遍。不仅有直接的经济效益,还有社会效益——保障村民生命财产安全、稳定农业生产、促进产业发展……

    “那你就想办法,让这个项目变得‘值得批’。”王德厚说,“比如,把河堤修好了,能保住的不仅仅是那三百亩田。河堤后面还有一片地,可以发展蔬菜种植。你把这些附加值算进去,投入产出比就不一样了。”

    “这个分析,是你自己做的?”

    “那你以后怎么办?”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陆浩明心上。

    “我明白了。谢谢周镇长。”

    “那个镇长是不是在针对你?”苏小晚问。

    陆浩明没有说话。

    陆浩明站起来,点了点头。

    苏小晚笑了。

    陆浩明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笔,在本子上开始算。

    他想起周明义的那句话——“你得学会沉下来。”

    他走出办公室,这次没有觉得心里堵得慌了。虽然周明义没有同意他的方案,但至少,他听进去了。而且,他说了一句“你写的这个东西,比镇里大部分人写的都好”。

    “那谁来做?”

    王德厚走过来,看他脸色不对,问:“周镇长不同意?”

    “谢谢周镇长。”

    在周明义嘴里,这大概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三百亩田,种水稻,一年两季,每亩净收入大概八百块。三百亩就是二十四万。但如果不修河堤,一场大水来了,颗粒无收。损失的不只是当年的收成,还有农民对种地的信心。

    挂了电话,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翻开那本《平川县志》。

    “王家坝的河堤,我也想修。但我知道,光靠‘一事一议’那点钱,修不起来。你得去找县里、找市里,甚至找省里,争取更多的资金。这不是你一个科员能做的事。”

    他继续算。河堤修好后,河堤后面的那片地可以发展大棚蔬菜。一亩大棚蔬菜的年收入是水稻的好几倍。如果把那片地都利用起来,一年的产值可以超过百万。

    王德厚叹了口气。

    “是。”

    “一个多小时。”

    周明义看了他的分析,沉默了很久。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佛系了?”

    (第十六章完)

    写完后,他拿着新的方案,又去找周明义。

    周明义把方案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虫鸣,有风声,有远处传来的狗叫。

大毕业的,有想法,有热情。但光有热情不够。你得学会算账,学会看大局。不能因为王家坝的书记给你泡了一杯茶,你就把他的项目报上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顿了顿。

    “不是佛系,是想通了。”陆浩明说,“在基层,你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喜欢你。你只能指望自己把事情做好。”

    沉下来。

    回到党政办,陆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方案,心里堵得慌。

    “你先把方案放我这儿。我找机会跟孙书记商量。”

    他在这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看书。

    周明义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周镇长这个人,虽然不好相处,但他对政策的理解比很多人都深。他在平川镇待了六年,报过的项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知道县里会批什么、不会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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