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另一种泡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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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有点嘀咕，我和老严都在家，这谁呢，不会是陈茜的前男友过来寻麻烦了吧。我拿了一支啤酒瓶子，掂在手里，凑到门口。

    陈茜说，我怀孕了，拍不了戏。

    我妈委屈地缩在一边，小声提议，要不自己来忙菜，大家歇着。

    那时候心想，十万是不可能的，我只会投资，不会付一分钱赔偿款。如果你给我生小孩，我付给你钱，这是投资一个北京户口，你跟我索要分手费，那怕不是想多了。

    我没接茬，陈茜扭身就走了，我结了账。

    陈茜还是那样，脱得一丝不挂躺在被子上，晾一晾刚涂的药水。她刚脱干净，客厅就响起了门铃声。

    果不其然，陈茜表示愿意见我。

    7

    陈茜更火大了。她说我给你做饭，月嫂跟我吵架，你不哄我，居然去关心月嫂，我和你爸请的月嫂哪个重要？

    陈茜拿着我的手机，把我们刚刚说的话全都录下来了。

    我和她在鼓楼的日料店见面，那是我们最初约会的地方。

    陈茜一挥手，把玉米打掉在地上，黏糯的玉米从楼梯上滚下去，沾满了尘土。

    她前些日子刚让我爹给我打了电话，见我没有回来的意思，又赶上我生日，就决定过来看看我，还给我带了老家的玉米，知道我爱吃。我妈用食指按着我脑门:「没想到吧？你的地址我记可清楚了，孩儿的生日娘苦日，今天咱娘俩可以一块过。」

    我用新换的手机给她发了短信，我认错，希望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哪怕聊个补偿方案，我也是接受的。

    我哄了哄她，她说自己在农村养牛，这些年也从来没有人骑到自己脸上。「我和你爸，弄个牛棚不容易，早上用大铁锨铲牛粪，累得手脚生茧，喂牛要一遍遍喂，先喂干草，再喂酒糟，再喂豆饼……现在指望我享福指望不上了，指望我受气倒是来的利索！」

    砰！传完了录像，陈茜把我的手机摔碎，跑步离开了。

    老总喝完了以后，命我去停车场取车，我才发现，老板的宾利被人划了许多伤痕。

    陈茜一时火冒三丈，她把菜刀剁在菜板上，回身说:「你少在这逼逼赖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不爱干就滚蛋。」

    我当然不同意了，捍卫老总的权力，我才有饭吃。

    一边说话，身体还气的发抖。说完了，她把录像发送给了自己。

    可是厨房里面也不太和平。陈茜处理牛肉没有经验，我妈就干涉她的刀法，说牛肉纤维如何如何，你得这样切；没一会儿，我妈对那个汤也很有意见，说这种汤只能滑牛，不能煮牛，这牛肉要是这么搞，一会煮老了，就全浪费了。

    一个月后，在《浦园剑》开机的前一天，我开车带着老总，宴请几位投资人，老总陪投资人，我陪主创，包括之前见过的那个导演。

我重新看了一眼「竹林火车」，那条消息没有人跟风，十几个转发而已，完全不会对红螺的母公司造成什么股价威胁。毕竟，这件事本来也是不存在的。

    第一天开机不利，我要背大锅，再这样下去，我的项目就会被交给别人负责。我回去问了问老严，他分析了一下，让我以引荐老总儿子的名义，诱引陈茜出面见我。我觉得有道理，狸猫败露了，那不是还有真的太子嘛。

    我妈笑得心花怒放，摸了摸陈茜的头发，掀开布，从竹篮里拿了一个玉米递给陈茜，说好孩子，吃个玉米吧。陈茜没接，她看向我。

    打开门一看，居然是我妈，她提着竹篮子从农村老家来看我来了！我吃了一惊，我问她，你怎么来了，她说，今天我儿过生日呀。

    果不其然，在《浦园剑》开机的第一天，整个剧组的人都在闹肚子，特别是女演员，上吐下泻的，她经纪人直接送她去了医院，拍摄也因此耽搁了。我们还在开水锅里看到了一大块牛粪。我把助理制片，生活制片统统骂了一顿，但是我心里知道，这事一定是陈茜做的，那一块牛粪，正是她心中的我的名片。

    5

    这位，丁姨，我爸请的月嫂，专门照顾我的衣食住行。

    老总喝的很高兴，发表讲话的时候特地表扬了我，现在王总不能做事，小李倒是顶起大梁，才让我们这部戏走上正轨。

    而公司里，王总也企图卷土重来，他想明白了，老总不会把他怎么样，说到底这是个内部问题。所以，他在公司群里一一列举了自己被诬陷的证据，公告，是老总布置的，财务记录也都是老总一手做出来的，目的就是减缓红螺影视估值被高估的后续暴露风险。

    老严回他自己屋了，形势太乱，他怕说错了话。

    她轻微地摇着头，啧舌说，我说你从哪弄来一个农村的月嫂，还说身家上亿，原来你们都在骗我，好，好，都怪我，到现在也没看明白你们这等货色，这等穷酸货色！我会让你们得到报应！

    「没门儿。我今天刚验出来，明天我就去打掉，你这种垃圾货色，我也不多指望什么了，就十万，转给我十万，我们两清。」

    听到她怀孕了，我再次跟陈茜说好话，我劝她，要不然跟我过日子得了，虽然我家是农村的，也没学历，但很快，我会坐到制片总监那个位置，每月工资也得 20k 左右呢。我妈妈也都很包容你啊。你要什么条件，你也提一提，我凑一凑看看。

    之前我已经认错好几次了，陈茜根本不回复我，这次也是一样，毫无回复。

    凶巴巴的母亲今天变得温情了很多，但现在根本不是过生日的时候。

    我犹犹豫豫说不出来，迟疑之间，反倒是我妈甩开我的手，眼里闪着泪花，脱下围裙，拿起竹篮，打开门走了。

    陈茜推了我妈一下，我妈跌倒在碗柜旁，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陈茜说:「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赶紧冲上去，把我妈扶起来，检查她的头有没有受伤。

    话正说着，咣当一声，门开了，陈茜提着购物袋就要出门。她看到我和我妈站在门口，吓了一跳。随后问我:「这是……？」

    陈茜戴着围裙，在厨房烹汤，我妈在一边听着指示切菜。

    ......

    过了几天，见我没有付钱的意思，果然，我在网络上看到了我和我妈谈话的那段视频，「浦园剑主创以老总之子的名义泡妞」登上了几大社交 app 的热搜，《浦园剑》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她本想怀上老总的孙子或者孙女，以求分得一部分家产，现在这肚里的孩子却是我的，一个农村放牛娃。

    6

    我说，我开老板的宾利认识的这个小姑娘，人家以为咱们大富大贵呢，所以你先受着，回头我们结婚了，他们家北京的房子，我们不还是一人一半嘛。

    我隐隐觉得，这件事跟陈茜有一定关系。

    陈茜骂了一句「傻 x」，拿了一个盘在盛牛肉，我匆匆忙忙下楼，看见我妈在绿化池旁边大哭。

    见我一人来赴会，陈茜也没有惊讶，她冷静地说，要么，介绍老总儿子给她认识，要么，想办法分一部分红螺背后母公司的股份给她，都做不到，就等着接二连三的报复吧。

    我又跟老严打了招呼，她虽然是我妈，但是今天晚上，她是我们家请的月嫂，丁姨，千万别给我说漏了。老严捋了捋:「现在住的是我家，陈茜是你对象，你是老板儿子，你妈是月嫂？」我点了点头。

    这些我确实都做不到。

    我和老严，站在厨房外紧张地看着。老严忽然发觉了什么，他说，这是不是你妈呀？我嘘了口气，好在厨房开着油烟机，听不到。

    最后，大家基本都没同意，同意的几个，被王总挖走做别的项目去了，股东会议也没开成功。可是我看到王总还是笑得很灿烂。

    他要求红螺影视的股东，以及所有员工签字，胁迫降低老总的实际管理权。

    但是我也拿出了我的诚意，我说先让我把这部戏做好，做好以后，我就是红螺影视知名的制片人，我可以安排你做下一部戏的主演。慢慢慢慢，你名气出来了，公子爷就会注意到你。

    介绍一下，这位，陈茜，我女朋友。

    我妈的脸上刚才的欢喜，转瞬之间变得阴沉不已。陈茜根本不在乎她，嘴上笑着说，你爸行啊，雇个月嫂专门照顾你，把你当大宝贝了。

    说着说着，我妈心情好了，一转身，却看到陈茜，拿着手机在录像。

    这辆车，补全漆的话大概两万多。

    我把我妈拉到楼道里，又把门关上。

    老总一样云淡风轻的，王总找人签字，他也不管。

    那个场面太窒息了。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做什么来挽回这个场面，倒是我妈的脸上浮现出了浓厚的歉意。她嘴唇微微张开，好像准备上前去道歉。

    陈茜往下走着，边走边说:「我出去买菜了，一会我下厨，请你和老严品尝我的手艺。毕竟住别人家，客气点好。那个什么丁姨，一会帮着。」

    没想到她一口回绝，就像打掉那根玉米棒一样果断。

    王总拿来的是一张红纸打底的硬纸，上面嵌套了一张白纸，列举了罗向东的各种罪状，最后写着，是否同意降低罗向东在红螺影视传媒公司的实际管理权？同意不同意都要签字，签在白纸裁开的方格空隙上，也就是名字要签到下面的红纸上。

    我说，现在有点紧急情况。我谈了一个对象，在屋里，人家是北京的。我妈立刻跳起脚来又是尖叫，又是嚷嚷，我儿出息了，我儿出息了，我按住她胳膊，我说但是，我没说实话，一会儿你得跟我配合一下。我妈问，对啊，你怎么把人骗到的？

    老总上车时，我跟老总说了这件事，语气吧，很是心惊胆战。老总借着酒劲，说这种事很多，不是对家搞的，也有可能是他王总的人搞的，正常，拍了拍我肩膀，告诉我，车的事永远不用我负责，就算这台宾利烂了，废了，他老罗自己掏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