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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进攻猫头鹰法庭也得到了凯恩上校的准许么?”

    然而说到底,对已经手握权力的人而言,这不过就是个噱头,摆出去好看罢了。

    “你怎么办到的?”

    这里面是不是有说不通的地方?

    接下来一路沉默。走到目的地前,蝙蝠侠仍然记得夜枭奇怪的行事逻辑。他这次严防死守,免得猫头鹰一时失控身陷险境,他还得去救人:“你跟着我一起行动。”

    莫比:……

    “实话实说,我完全不在乎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托马斯罕有地开始向莫比剖析自己的想法, “失去记忆之前我有很多事要忙, 现在也是。如果他不存在,事情就简单多了。就算他存在, 我也没有必要花心思去改善我们的关系。”

    蝙蝠侠迫不得已,不情不愿地说:“可以。”

    他和蝙蝠侠盯上同一个埋伏点,被对方抢先之后尴尬地在下面挂了一会,只好落回到地上,转身拍了拍毒蛇般蛰伏在墙上的植物茎叶。

    托马斯又说:“我见到布鲁斯的第一天,他不认识我。”

    “我想不通。”托马斯诚实地说,“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之间是不是真的有矛盾?我刚才还想着他们至少在最本质的行事理念上较为接近……还是说正义联盟的其他人会过来施展救援?该不会布鲁斯身上有一些奇怪的装置,我一下杀手超人就会立刻马上站到我面前吧?”

    所以假设真有那么一个人,他宁愿他们两个生活在平行线上,维持在互相不了解、也不关心的状态。知道对方物质条件充裕地活着已经很值得满足了,在这个世界上人们难道还会奢求更多吗?

    莫比没被发现,玩够之后躲在蓄电装置后面跳进了下水道。

    “掌控码头的只不过是换了一个人。”

    托马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他知道蝙蝠侠在为他不计后果的行动而愤怒——但刚才打完那一架,就代表危机当前, 这个话题容后再议,所以现在蝙蝠侠只能生闷气。

    守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被吸引注意。他们和毒藤女不熟,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还有点害怕,就隔着段距离小心翼翼地觑着墙窃窃私语。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可能不需要这玩意了,但怎么说,干都干了。

    “他们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发电厂,偷取民用电来生产化学试剂和特殊药品。”蝙蝠侠不说话,他就主动向对方解释,“这不是我调查出来的。凯恩上校的‘殖民团’近期一直关注这件事,他手底下有个挺厉害的黑客调出了港口的走私记录,刚才他还转交给了我黑面具的藏身地点。”

    “不行。”托马斯无法理解,他放弃了,强硬道,“你只能带走布鲁斯·韦恩。”

    但蝙蝠侠想也不想就说:“托马斯·韦恩。”

    “是有点。m.aihaowenxue.com”托马斯承认, “我总有种错觉,好像往前迈一步,我就能回到原点。”

    托马斯发誓他只是随口一说。

    莫比幸灾乐祸:“你不愿意细想的东西,现实会逼着你想。”

    “是啊。我想起来了。”蝙蝠侠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嘲讽,“洲际酒店做的是人命买卖。”

    托马斯忽然道:“说起来, 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性格上倒是有一些共通的地方。”

    这就是哥谭市难办的地方。

    既然都要‘摆出去好看’了,摆的时候总要显得正大光明一点吧?

    面对蝙蝠侠的疑问,他回道:“也许吧。”

    蝙蝠侠心想。

    托马斯以为这是什么特殊的和植物相处的方式,再次伸出手摸摸。藤蔓疯狂抖动,如果是动物估计鸡皮疙瘩都长出来了。

    一分钟后,夜枭踩着毒藤女的植物攀上房顶,来到大厅中央。

    “在改了,在改了。”托马斯搪塞过去。

    挠……这次还没开始挠,植物抖得像帕金森晚期患者,藤蔓打结在墙上蹭来蹭去,因为它覆盖住了整个墙壁,场面顿时震悚,好像死物突然活过来打算择人而噬一般。

    但他没有,也不可能有。

    他没法把自己赤衤果地摊开给别人看。他整个人的组成中有他自己都不愿意去主动接受的东西, 而他对此心知肚明。尤其是对在乎的人, 托马斯不能想象他怎么去承认他的妥协和无能为力。

    ——从托马斯的角度来说,他认为这是多此一举。

    莫比:“然后你就就在旁边看着是吗?”

    “我倒是不太在乎这点利润。”

    第二个想法是:……好像不是没有可能。

    传闻英国情报机构mi6会给自己辖下的特工颁发执照以证明他们可以合法杀人,其实美国也有差不多的东西,这玩意最大的用处可能是让人减少剥夺同类性命的罪恶感,然而夜枭明显不存在这方面的需求——他下狠手时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草!

    “‘你最重要的人将会遗忘你’……”一个模糊的想法在托马斯心中一闪而过,莫比甚至没能捕捉到,它就见托马斯漫不经心地想,“还是想办法让蝙蝠侠把布鲁斯·韦恩带回去吧。”

    为什么?

    蝙蝠侠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没有毒藤女操控,那些植物凭着本能行动,在被惊醒的瞬间蜂拥而至。托马斯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开,藤蔓错过目标,正中刚巧路过这里的守卫,它干脆捂住猎物的嘴、将守卫连人带枪裹进内部。

    一切都太怪了。

    这一设定起源还在罗马黑手党,也被写在了托马斯失忆前自己整理的备忘录上。

    托马斯:……

    挠一下。

    永远存在利益纠缠。没有人是清白无辜的,前一刻还志同道合的伙伴,下一刻就可能投向对立面。

    它垂死病中惊坐起:“你怎么想?”

    莫比:“你再摸一下它。”

    莫比:???

    抖一下。

    “他看上去要在天花板一动不动地挂一晚上。”托马斯对莫比说。

    “如果我回答你,你能在洲际酒店的两个韦恩里只挑选一个带走吗?”

    莫比操纵着实体悄悄站在墙底下,伸出爪尖挠了一下植物根部。

    “为什么不猜他对托马斯有偏见呢?他宁愿夸奖布鲁西宝贝的人品,却不愿给托马斯说句好话。”

    “你的思维是不是有那么一点跳跃?”

    人类是多么奇怪的造物?他有力量赴死,却知道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拒绝爱。

    它立刻缩成一个猫头鹰条高呼:“快醒醒, 这种事不能随便生出错觉的啊!!”

    托马斯不太在意这个:“你先请。”

    托马斯:……

    夜枭并不否认:“的确如此。”

    每天见面,互相关心, 对托马斯而言相当困难。

    大约有十几个守卫在一楼广场上巡逻,蝙蝠侠不知道夜枭的目的,但他已经调查过蓄电厂的情况了,这会目标明确地找到窗户旁边一根凸起的横梁蹲了下来。

    “不是我。”托马斯不想邀功,“它

    蝙蝠侠警惕地看他一眼,才率先走进门。

    蝙蝠侠大受震撼,跟上来问:

    “哦,看来你注意到了?不过我与凯恩上校并不是上下级关系。他有他的工作,我也有我的。我更倾向于你将它称之为利益互换。”

    “凯恩上校希望能够借助这次机会,令码头的非法贸易一蹶不振,上面的人也答应了,所以才有白天那起行动。”

    黑暗帝国的执权者在他/她所管辖的地区举行加冕仪式,官方不得不承认其正统,从此以后不能摆在明面的生意就有了合法性,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也可以被写到纸面上。以夜枭来举例,他就可以将洲际酒店内部的规矩拓展到他所管辖的整个地盘,而不会受到来自军队或者警察局的阻碍。

    至于为什么要摆,又摆给谁,托马斯没细想。

    “……”

    后来托马斯思考了很久,只能得出结论:自己说不定要的就是‘摆出去好看’。

    如果他有继承人,能力又相对有限,可能才需要这么一纸条文来保障继承人在站稳脚跟前不死于意外。

    托马斯又曲起中指敲了敲植物表面,这次它感到瘙痒似的打了个哆嗦,但是已然吃饱喝足,就没有动。

    “我记得雅各布·凯恩,他不可能将港口地区交给你。凯恩上校给了什么样的交换条件才让你同意帮他解决码头黑邦?”

    托马斯第一反应是: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托马斯满头问号,被无法得到解答的疑问弄得索然无味,最后分外平静地说:“他们答应让我在哥谭市举行加冕仪式。”

    “夜枭该不会真的有点喜欢布鲁斯吧,他们在意大利餐厅吃饭的时候也很和平。”

    如果有一只手抚上你的肩膀,那手就变成无敌的手,你再也无力把它推开了。

    莫比简直要跳起来了,但它声音依旧很沉稳:“嗯?”

    蝙蝠家成员同样发出困惑的声音:“如果他想留下人质用来要挟,布鲁斯的身份不是更好用吗?”

    莫比:很离谱,可是又有一丝道理。

    他身后,黑暗骑士一句话不说,也不问他们现在是往哪里走。

    莫比哑口无言。

    莫比知道他在说什么:跨过死亡的临界线, 就能回到生的一面。

    蝙蝠侠颇觉意外。但他立刻就想到一点:“你想要杀人执照?”

    “不然呢?他想带走托马斯·韦恩, 我总不能再变出来一个托马斯给他送过去。”

    抖一下。

    托马斯可以说是从容不迫地走进了蓄电站的中心。

    植物: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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