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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笠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左湘玲眼皮微微一抬:“怎么了?”

    “不行,也许那个奸细就在几个值得我们信任的同志中间,这个险不能冒。洪国军同志从苏北过来,带了几个新四军的同志,现在在闸北落脚,实在不行了,我通知他们一块行动。你等会就给潘先生发报,把这里的情况向他汇报一下。”

    说完,张必克跟着报春鸟来到后面。

    黄世忠刚刚坐到办公室里,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拿起电话问道:“喂,这里是永泰商号,请问哪一位?”

    张必克拉了一段路后,半侧着身子问道:“太太到医院去是看病呢,还是看人哪?”

    “晚上七点,我打电话给你!”说完,左湘玲立即挂了电话。

    左湘玲说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红蝙蝠公寓最近搬来一对刘姓夫妇,你知道吗?”

    “那我想买二两,不知道多少钱?”

    “是。”

    说完,戴笠立即与丁处长一道,坐车返回了军统武汉站。在返回的路上,丁处长问道:“局座,我们是不是立即让段天成出发?”

    想到这里,戴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好在一开始就留了一手,没有让姜太公与醉妃见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即使这样也很危险,只要醉妃是奸细,那么姜太公必然暴露无疑,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其他人还好说,如果姜太公就这么暴露了,那他就无法向蒋委员长交代了。

    丁处长看了看:“好像是电讯组的车子。”

    “不就是丰盛纱厂洪老板的公馆嘛,我看见那小姐好像还是从洪公馆里出来的呢!”

    “我现在也有一点麻烦,不便和总部联系,你用站里的电台与总部联系一下,把他们的体貌特征详细汇报一看,请总部立即进行核对。”

    张必克知道她马上就会出来的,所以立即拉着黄包车跑开了,他不想让左湘玲出来时撞见自己。果然,左湘玲朝医院里走了几步,听到张必克拉着黄包车离开后,立即掉头出来了,拐了一个弯后,她走进了一个公共电话亭。

    原来,昨天晚上刘凯峰走后,左湘玲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刘凯峰可疑,所以,她准备一大早找到洪云婷,好好跟她谈谈,看看她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个刘凯峰的。同时,因为洪云婷昨晚与军统总部联系了,她还想知道总部有没有什么新指示,她们早就有过约定,除非总部有什么紧急命令,洪云婷可以连夜给她打电话,否则,一般都要等到第二天,左湘玲会到爱德华医院听洪云婷当面汇报。

    “好的。”报春鸟此刻提醒了一句:“对了,你看能不能让左湘玲想想办法?她是三教九流什么都通。”

    黄世忠汗毛都立了起来:“这么说,日本鬼子盯上我了?”

    “问题是我怎么通知她呢?”张必克想了想:“有了,我现在就去。”

    “不清楚,绑匪用的是一辆没车牌的轿车,我估计是租界外的人干的,很有可能是日本人,应该与我们的组织没有很大关系,我已经向洪金森示警了。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其他的可能,现在的问题是‘井冈山’同志已经出现,万一我出现什么情况,你必须与他接上头。”

    尽管此刻左湘玲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波澜,但表面上她还是不懂声色,一直等到张必克把她拉到爱德华医院的门口,她才下车,付完钱后,径自朝医院里走去。

    左湘玲一听,心里一紧:“洪公馆,哪个洪公馆?”

    报春鸟拍了拍他的手臂:“注意安全。”

    丁处长忧心忡忡地说道:“昨天醉妃还来电,怎么今天就遇到危险了?还有,从这份电报的描述来看,那对刘姓夫妇分明就是姜太公和南造云子,如果上海站真的出了奸细的话,那么,他们在永泰商号旁边的公寓住下,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次一举吗?”

    “哎,那可不好说,刚才我在洪公馆门口,就看到一位大小姐被人架到车上去了,八成是被绑票了,这年头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到处都有哇!”

    “不要,”戴笠想了想:“段天成这次到上海去的任务有二,一是单线与姜太公联系,二是在适当的时候,让他以姜太公的身份出现在上海站和醉妃的面前,我们给他们来个以假乱真。”

    “是,卑职明白。那要不要把姜太公的底交给段天成?”

    “说别人我还没注意,说起他们我还真知道,那刘太太简直……”

    “啊,”黄世忠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情报准确吗?”

    听他这么一说,丁处长也有所警觉:“局座的意思是醉妃也可能有问题?”

    “我明白了。那我就让段天成采用第二套方式与姜太公联系,唯一希望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姜太公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报春鸟抬头望了张必克一眼:“现在出版社不出这种书了,不过,我这里好像还有一本老版的,不知道您要不要?”

    “回到

    “是!”

    “好,您随我到后面去取。”

    “也行,只要是《聊斋志异》就行。”

    “我突然想起来了,去年国民政府判处了一个姓刘的叛国贼死刑,后来他与一个叫敖静的日本间谍逃跑了,我估计这对刘姓夫妻就是他们俩人。”

    “那是不是通知租界区,让他们派几个值得信任的同志配合我们?”

    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家小姐刚刚小产,想买点红糖,请问你们商号有吗?”

    尽管他们彼此都认识,但按照纪律他们还是必须用接头暗号的,因为通过暗号还可以互相示警。如果有什么意外的情况,报春鸟就会回答:“正好今天刚到,我到柜上替您取去。”那么张必克在拿到新书后,就会立即离开。

    左湘玲迈步跨上黄包车,说了声:“爱德华医院。”

    “怎么回事?老张,出什么事了吗?”

    他现在想的,并不是黄世忠电报的所请示的,要不要除掉刘凯峰和南造云子,而是在考虑着,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奸细很有可能如丁处长分析的那样,内奸不在上海站。但在淞沪会战期间,每次发完上海站的机密情报,又总是被泄露出去,而同样知道上海站那些情报内容的还有醉妃,难道醉妃才是真正的奸细?

    “这样,”戴笠对丁处长说道:“让曹云飞以总部特派员的身份,全权负责处理上海站与醉妃之间的问题,让段天成取代醉妃与姜太公单线联系。”

    “什么?”报春鸟一愣:“绑票,谁干的?”

    真是赶得早不如来得巧,张必克忙刹住脚步,把车把手往地上一放,然后拿下肩膀上的毛巾使劲掸了掸座位:“太太,您慢请。”

    左湘玲笑道:“这大白天的怕什么?”

    “随行就市,我从来就不赚昧心钱。”对上暗语后,黄世忠立即笑道:“呵呵,我说‘醉妃’大人,这两年来,你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呀,什么时候能够让黄某一睹芳颜呀?”

    “他们很有可能是日本人派来的奸细。”

    武汉飞机场上,戴笠正准备坐飞机飞往重庆,只见一辆军用吉普车飞驶而入,正在与丁处长握手告别的戴笠问了句:“怎么回事?”

    钟云惠朝他们敬了个礼后,立即跑回了吉普车。

    “老板,请问有新到的《聊斋志异》吗?”

    张必克离开嘉善图书馆后,拉着黄包车正往百乐门舞厅赶,刚刚经过莱茵河公寓门口时,正巧看到左湘玲从公寓出来,张必克还没来得及停住脚步,就见她把手一招:“哎,黄包车!”

    “听总部的指示吧。”

    “不行,”张必克摆了摆手:“租界区的同志们,对‘八办’下令让他们停止活动颇有微词,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内部的奸细,而‘井冈山’同志的到来,对我们一定会有很大帮助的。另外,我看得出‘杜鹃’同志是有重要情报送给我的,如果不是关于内奸的事,很有可能是关于军统方面的情况,我们必须设法摸清绑架的人到底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原本靠在椅子上的黄世忠立即坐直了身子:“有哇,刚到的货,麻袋还在仓库里,连包都没拆。”

    左湘玲的眼皮突然剧烈地跳了起来,她估计那个被绑架的小姐一定就是洪云婷,问题是她一时想不明白,究竟是谁绑架了她,是洪金森生意场上的仇人呢,还是那个叫刘强的人?是生意场上的人还无所谓,如果是那个叫刘强的人的话,那一定是冲自己来的。

    张必克眼睁睁地看着洪云婷被绑票了,他到洪公馆报警后,立即来到嘉善图书店,找到了报春鸟。这里曾经是八路军驻上海办事处的联络点,现在改为新四军驻沪办事处的联络点了,但依然在潘先生的领导下,所有的情报人员也都是原八路军办事处的人员。

    “铃——”

    “好的,”黄世忠又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做好撤离的准备?”

    戴笠拿着电报沉吟了半饷,然后对飞机的驾驶员说道:“我今天不走了,你们起飞吧!”

    “‘杜鹃’被人绑票了。”

    丁处长接过电报看了看,然后递给戴笠,戴笠接过来一看,眉头一皱:“你立即回电,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总部特派员到了之后再做处理。”

    “嗯。另外,总部如果有消息,我怎么通知你?”

    “不得不防,我们可以输掉上海的全部组织,但绝不能输掉姜太公,因为这是委员长亲自过问的计划。”

    报春鸟提议道:“要不你暂时避一避,等‘杜鹃’有消息后再说。”

    吉普车被卫兵拦下后,只见钟云惠从车上跳了下来,一溜小跑来到他们面前:“局座、处座,上海站急电。”

    “哦,现在兵荒马乱的,这租界也不太平,太太一个人出门可要注意点安全呀!”

    “所以我们要快!还有就是曹云飞,可以明确告诉他,段天成就是姜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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