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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路过一个小加油站你有看到吗?”

    应如寄终于松开她,手指碰碰她的脸,轻声说:“走吧,送你回去。”

    她笑着摇头,呼吸微乱,眼里却亮晶晶的。

    叶青棠双脚悬空,是应如寄搂着她的腰,将她抱起。

    “嗯?”

    然而她身上穿着睡衣,换上一整套衣服不知道要花去多少时间。

    “……”

    “正因为如此,一开始我就处于被动,只能按照你的节奏和你的游戏规则行事。这就回到了我最初所说的,我不喜欢未经计划的混乱,事实也证实了,我不应该打破我的原则,投入这样一段混乱的关系,更不应该在明知没有结果的情况下重蹈覆辙,还一并伤害了你。”

    叶青棠愕然抬眼。

    在她舌尖即将退开的之时,却倏然被他捕猎。他热烈而强势地回吻,使她的脑袋都往后仰去。

    纤细的五指,指腹是冻出来的浅红色。

    “我想吃冰淇淋,不知道有没有卖。

    “……你没有伤害我。”

    没有听见回答。

    “多喜欢?能持续超过三个月吗?”

    此岸地势更高,甫一进山,视野便开阔起来,一江之隔的地标建筑赫然在望。

    “青棠,你这么好的女孩,谁敢可怜你。”应如寄的目光有种深海一样的静邃,“……我是在成全自己。”

    “……你要去吗?”

    “啊。”叶青棠忽抬眼朝他背后看去。

    “能,已经好了,托应老师悉心照顾的福。”叶青棠笑说。

    车驶入地下车库,叶青棠伸手按开了安全带,一面说道:“再上去坐一下么?”

    应如寄抬起头,看向她,目光平静如水,“后天家里安排了相亲。”

    他微仰起头看她,她垂眸看见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差点没来得及伸远那只还拿着一半甜筒的手。

    应如寄两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垂双眼,在沉默一霎之后,他说:“青棠。”

    应如寄摇头,“如果在理智的情况下,那件事本不会发生。”

    “怎么了?”

    应如寄仿佛一点不意外她的反应,甚至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谈过那么多不到三个月的恋爱,但只有一个人,是你这套游戏规则之外的例外,是不是?”

    “嗯。”

    “……我听不懂。”叶青棠揉了一下额角,“我搞不懂你了。”

    她将裹着甜筒的纸质包装一圈一圈撕开,一边吃一边欣赏。

    “好冷,我手都冻僵了,你帮我暖一下。”

    “结束了。”叶青棠莫名怅然。

    应如寄没有说错。如果是以恋爱为前提进行接触,她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因为那意味从一开始她就会亏欠他。

    应如寄也下意识回头。

    “……”叶青棠想开口,却只能焦虑地咬住了嘴唇。

    应如寄靠边停了车。

    上一刻还流光溢彩的大楼,此刻蓦然沉寂,成为矗立于远方的一道无声黑影。

    应如寄似乎是笑了一声,“为什么我不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真的了解我吗?知道我想过怎样的生活?”

    “可是……”叶青棠语塞,“那为什么要相亲?我不可以吗?”

    于是叶青棠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宽松面包服披上,套了双中筒棉袜,穿上保暖的雪地靴,就这样被应如寄牵着出门。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海盐玫瑰味的。”

    “我想安定下来。”

    许久,她憋出一句,“……可以啊。”

    应如寄伸手,捉住她的手指。

    她却就势猛地将他一拽,在他倾身的时候,她几乎整个上半身都探出来,仰头,冰凉的舌尖飞快拂过他的唇沿。

    过了好久,只觉得四下更加阒静,只有掠过静默树林的簌簌风声。

    “可以吗?”他的目光里多出一些情绪,像是包容,又像是淡漠的伤感,“你喜欢我吗?”

    她还没问怎么了,他已接着出声:“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叶青棠有种被捉弄了的恼怒,“这根本不是你会说出来的话,你怎么可能会过这种凡夫俗子的生活。”

    叶青棠摊开手掌。

    听见轻轻的哈气声,他转头看一眼,“知道冷了?”

    在她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的一瞬,应如寄倏然伸臂,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车又开了几分钟,停在一处空地上,应如寄特意掉了头,好让副驾车窗正对着亮灯的南城大厦。

    车继续往上开,应如寄打算寻得一个最佳视野再停车。

    但应如寄没有笑,神情反倒更肃然两分,“以我现在的年纪,想安定下来不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

    她只能沉默。

    他顿了一下,稍转话锋:“我猜想你对我的误解,源于外表的先入为主。但不是,我此前并未跟其他任何人建立过friendswithbe这样的关系。”

    “一般不是晚上十点就结束?”

    “我后悔的是,在最开始,我就应该正常地追求你,即便事后看来你并不会答应。”

    “所以……你后悔了是吗?”她似乎只在凭本能去攻击他言辞里的疑似漏洞。

    叶青棠往手里看一眼,那甜筒快要化了。

    “你可以吗?”应如寄径直看向她的眼睛,“一年结婚,两年生小孩,你可以吗?”

    叶青棠的印象中,每回应如寄以这种语气唤她的名字,都有种叫人不得不呼吸一凝的郑重感。

    叶青棠有几分惊讶,因为应如寄确实太过像是一个高端玩家,但她知道,他没理由说谎,“……那你为什么会答应我。”

    应如寄就站在车门外,叶青棠的身旁。

    他看着她,声音不疾不徐,“我预备告诉你,我并不喜欢当前的关系,我想更深地参与你的生活,我想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要去要去!”

    应如寄的这个拥抱,似比夜色还要沉默。

    “南城大厦今晚有亮灯秀,想去看看吗?”应如寄问。

    “喜欢。”她没有怎么犹豫。

    “……你在搞笑吗。”叶青棠第一反应是笑出来。

    回去只花了二十分钟不到。

    “什么?”

    他没有生气,没有露出那时刚得知真相时的冰冷神色,他只是依然温和而带一点微漠悲哀地看着她,“接下来是我真正想说的话。青棠,我曾经说过,我厌恶一切的混乱和无意义,因为我的父母,就是一片混乱地开始,又一地鸡毛地结束,所有被他们牵涉其中的人,或多或少都成了他们任性之下的牺牲品。不巧,我是牵涉最深的那一个。所以我对恋爱和婚姻都很谨慎。在你之前,我只谈过一任女友,大二到研三。研究生三年已经因为异国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毕业之后依然没法解决,所以我们和平分手。之后我忙于实习,忙于在国外的建筑事务所积累经验,回国之后,又忙于筹备自己公司。”

    “应如寄。”叶青棠忽然出声。

    她好像被丢上了烧热的铁板,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应如寄却不由分说地按他那边车门上的升降键关上了所有车窗,“小心一会儿感冒。”

    叶青棠转头看去。

    蓬松头发拂过他的鼻尖,微微鬈曲的发丝,有一股清新的柚子香味。www.shishuxuan.com

    “嗯。这是症结所在——因为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好感。”

    应如寄说:“穿件外套就行,在车里不用下去。”

    许久,应如寄大拇指按在她的颈侧,退开寸许,“还冷吗?”

    大厦的外立面上,正不停变换五彩缤纷的字阵,交替显示着“新年快乐”,“happynewyear”,“ilovenang”。

    应如寄一手撑在窗沿上,一手拊上她后颈。

    叶青棠心脏一紧,“……为什么?”

    车窗打开,叶青棠两臂撑在窗框上,探出上半身。

    赶到南城大厦附近必然已经来不及了,应如寄便往大厦对面——河流此岸的山上开去,车流稀少,一路畅行无阻。

    车开出地下车库以后,叶青棠打开窗户,寒凉的风擦过脸颊,她却惬意闭眼。

    “今天新年,会持续到零点三十,现在马上出门还赶得及。”

    或许正因为他讨厌吃甜,她一而再地用同样的伎俩捉弄她。

    而应如寄直截了当地点出了她心中一闪而过,又被自己急急否定的猜想:“我预备跟你告白。”

    她有种微醺的醉意,像是饮过低度的甜味起泡酒。

    叶青棠等在车里,没一会儿,他便回来了,开门递给她一只甜筒,“只有这个了。”

    “我只是选了个最花里胡哨的。”

    应如寄静静注视她片刻,才又开口,“你没好奇过吗?那时候我订了餐厅,约你周六吃晚饭,我会对你说什么。”

    而她的沉默,恐怕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叶青棠咬了一下唇,一时没出声,过了一会儿,方说道:“你既然要对我说这些,又为什么要来找我,要带我去看灯光秀。你是在可怜我吗?”

    她不想说“是”,又不想说谎,尤其当下的情况,应如寄正与她坦诚相对。

    叶青棠一怔。

    “你能吃吗?”

    “应……”她无端有一点心慌,轻轻地挣了一下,按在她背后的手掌又收紧两分,她便安静下来。

    她想到那晚应如寄夺门而出时显得那么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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