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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时,他们的战斗已经扩展到院落中,方才的屋子除了门墙无一处是完好的。

    “师尊......师尊!”

    “进来。”

    “你......”

    祝九身子后仰,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抵着玄子墨的手臂,感受到耳边呼出来的气息,祝九想,若是个寻常男子,说些寻常人该说的话,她此刻是不是该害羞一下,怎么都不该生出想打人的冲动吧。

    姚征嗤道:“你确定不是你同九离仙尊太过熟络被你师尊眼不见为净给赶下来了?”

    “嗯……”

    此次寒水的发作还伴随着强烈的冷意,像是在北方的冬天,掉进冰河后又被寒风吹进骨缝。

    声音在祝九身后响起,祝九猛地转过身去,看向不知何时躺在她身旁的玄子墨,正好听见他一句:“不后悔。”

    祝九猛然回神,怔愣了两秒后,神色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她刚刚竟是被无妄地的怨气给影响了。

    察觉到有人叫她,祝九缓缓睁开双眼,玄子墨微蹙着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祝九安顿好自己,闲下来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和冷,手疼、胸口疼,身上哪一处都疼,她将被子卷了又卷也散不去浑身的冷意。

    玄子墨身体比意识先行一步,低下头缓缓地吹了一口,又抬眸看向祝九,用求表扬的眼神和哄小孩子般的语气问道:“还疼吗?”

    祝九一直盯着他看,自然是发觉了她身体的变化,当下伸手按住玄子墨为她输送灵力的手。

    刘梓麟一听,也忘

    祝九心下猛地一紧,眼底是一片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难过之色,她只觉心的地方在阵阵发痛,随即垂下眼眸,掩藏好自己的情绪,随即转过身去,眼底一片冷意,声音也透着几分疏离。

    祝九通红的眼眶、脆弱的表情、委屈又迷茫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让他难以把控,他想把她带走,囚禁到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让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人,让她用今后所有的日子来还欠他的债......

    玄子墨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他直觉自己该在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祝九抬起头看向他的那一刻,玄子墨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狠狠的一痛,然后跳的愈发得快。

    “玄子墨......你当真没有后悔过吗?”

    她想到了玄子墨刚刚说的话。

    玄子墨察觉出她的不对劲,立马上前抓起祝九的手。

    祝九藏在被子里的身形一顿,苦笑道:“也好,左右这一世你墨蒿的身份本就不是我徒弟。”

    见他久久没有回话,祝九深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声音。

    她抬眸看向眼前蹲的极近把她的动作牢牢控住的玄子墨,示意他自己想要起身,此刻玄子墨早已整理好情绪,却在祝九起身之际又将她按了下去。

    一开口,声音虚弱的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有灵力的身体当真是脆弱不堪。

    玄子墨身形一顿,祝九竟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委屈,随即想到,若他还是纯灵之体,现下的修为定不会低于她......

    莲泽右手长剑一出挥落了几片枯叶,另一边,姚征在驿馆院落里刚刚收回一剑。

    祝九缓缓的迈出一步,又一步,缓步来到玄子墨身前,玄子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祝九身形一顿,眨了眨眼,提起一口气双手小心翼翼的轻轻搭在玄子墨的背上。

    “放肆!”

    她敛眸去探刘夫人的脉搏,已然没了气息,这些时日被魔物占了身体早已大限将至。

    她又行至里间,本该死去的刘小姐没了不息玉也没了气息,一家人,就剩一个刘员外还活着,但他们并不无辜,正所谓因果有轮回,那些失踪惨死的少女是他们种下的因,这便是果。

    祝九进屋后猛地将门合上,她缓了几口气,看见地上不知死活的刘夫人和里间躺着的三个人,当下便冷静了下来。

    “无事,睡吧,明日一早就要启程。”

    “祝九。”

    玄子墨察觉到祝九说话不对劲,直起身子,探向祝九,“师尊你到底怎么了?”

    她该怎么做,她还能怎么做,在这条路上,她始终是孤身一人,她曾经还有引以为傲的天资和修为,可现在这些她引以为傲的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黑色的衣衫被祝九的血染的颜色更深了些,眼中神色不明。

    越想祝九越觉烦躁,手下越发地用力。

    还未等祝九呼出一口气,背上几传来一阵剧痛。

    那些人会将她认作是吸取他们灵力之人,此番下来,她与那魔尊所为也无甚区别。

    “师尊……师尊!”

    祝九双手撑在院中的海棠树上,感受着身体里灵力一点一点的流失,祝九也慢慢滑落在地。

    她很疼,哪里都在疼,这一定不是梦,不然怎么会这般疼,疼的她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仙尊过来了。”

    另一边,玄子墨一直站在院内,被关上了片刻的门又被人推开,祝九看见他仿若未曾动过一般,不由一顿,随即朝他摆了摆手。

    想来刘员外一家乐善好施,也曾是行善之人,如今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待二人将几人安置好后,祝九将卧榻上的被子拽了下来铺在地上,毕竟是他人府邸,也不好再去其他屋子,莲泽还未醒,今日便在这地上将就一二。

    祝九也不顾手上的疼痛,在自己的衣摆上狠狠的抹了两把,玄子墨脸色骤然一黑,她竟然嫌弃他......

    这一次又不知要多久,想着无妄地那些人惨死的情境,祝九第一次陷入了迷茫。

    玄子墨也不催促她,就站在那里望着她,唇角的微笑仿佛能将人溺毙在其中。

    “不知道,你还是好好修炼吧,不然等过几日入了秘境还不被各门派弟子打个落花流水。”

    “师尊。”

    祝九嗤笑一声,挑眉道:“你现下修为如何?”

    “不用了。”

    玄子墨不愿听这些,语气稍重,开口打断祝九。

    第二日一早祝九刚推开门就看见在院子里修炼的莲泽,看着他仿若几天未睡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

    祝九苦笑一声,“也对,戏还没看完,你又怎会退场。”

    待两位魔物全部离开,再无魔息,祝九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玄子墨上前一把扶住,祝九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行至一旁的海棠数前,伸手抚了上去。

    祝九睁大了双眸,玄子墨微微撤开一些,微笑的看着她,祝九感觉身前没了温度,身后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满背,是玄子墨插进了一把匕首。

    玄子墨牵起祝九撑在地上的左手,指尖处已经血肉模糊,她如今没了灵力,不过凡人之躯。

    玄子墨眼眸亮了亮,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祝九看着他的变脸速度不禁摇了摇头。

    “你今后如何打算,该去做些自己的事情了吧。”

    “你报复我是应该的,是在下对不住你了,你若是什么时候想取在下的性命,只管知会一声,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若是你觉得如此还不过瘾,那......”

    “师尊......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玄子墨开口,声音竟有些哑。

    刘梓麟坐在一旁叹道:“你可算是练完了,你说仙尊他们何时能过来。”

    也是,这世间哪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她既然将那些惨死之人的灵力为自己所用,本身就是大恶之事。

    突然,祝九感觉到有一股暖流注入到身体内,说不上舒服,但总比她现在好过,是玄子墨半跪在祝九左侧在为她输送灵力,只是玄子墨刚刚也受了伤,没过一会他自己喉间就涌上一口鲜血,他堪堪咽下,只有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流下。

    看着祝九等着他给一个解释的眼神,玄子墨俯下身去,“师尊......我一点也不后悔寒水之事。”

    “那你总要有自己的事情做的吧。”

    “师尊......”

    “嗯?”玄子墨被她问得一楞,旋即想到了什么。

    “你发烧了,身体这般冷为何不说。”

    玄子墨被她吼得一楞,眼前一扫而过祝九红欲滴血的脸,以为祝九是被他气得不轻便不再多言。

    玄子墨的手探向祝九的肩膀,却又堪堪停住了。

    “?”

    祝九手指微蜷,在树干上抓出一片血痕,如今不仅是天劫,更有魔尊作乱,对方修为颇高,她却每每使用灵力过度便灵力滞涩。

    “怎么可能,我怎么说也是师尊座下修为数一数二的弟子,不然师尊和掌门怎么会一次次派我下山。”

    玄子墨眉头微蹙,“你又要赶我走?”

    祝九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样直直的、面无表情地望着玄子墨,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看透一般。

    祝九手上猛地一缩又堪堪停住,玄子墨自己也是一愣,不知怎得,祝九不合时宜地想起幻境中的那个吻,当下脸颊便染上了红,祝九猛地推开玄子墨。

    玄子墨望着自己空了的左手,眼中眸色难辨。

    祝九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玄子墨的头,“起来吧,我手都撑酸了。”

    “师尊以后就待在我身边吧,我会保护你。”

    “我不走......你灵力尽失,莲泽保护不了你。”

    孤山棠林之中,玄子墨张开双臂,面带微笑的看向祝九,祝九知晓这一定是梦,她可以吗,可以走过去吗?

    玄子墨微微退开一些,看着祝九一脸的精彩纷呈,真好,只有他才能让师尊那恼人的面具裂开一道到缝隙,窥得里面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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