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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到那座由古建筑改造的五星酒店,旁边有家花店,他先进去选了一束刚刚运到还带着露珠的玫瑰。

    她知道此刻的许漱石就是一个疯子,他真的会对向海下死手。

    向海两只眼睛打得眼眶崩裂,嘴角鼻子血肉模糊。

    那种日子真正的暗无天日,生不如死。

    他已经失去了逸敏十年,他不想再过没有她的日子。

    逸敏抿了抿嘴唇,她没有起过欺瞒许漱石的念头,甚至直到前一刻还抱着幻想,幻想许漱石能看在她老老实实跪着的份上,心软地原谅她。

    许漱石把他从苏黎世带到了圣莫里茨,带到这座远离市井喧嚣的偏僻疗养院。

    许漱石坐在套房正中间,厚重的窗帘全部合着,将窗外的残阳美景系数隔绝。

    苏时雨永远温和,永远有耐心,哪怕她做错了事,把他写好的卷宗丢进水里,他也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他伤得重不重?不行,我要去找他,那里没有暖气,他会冻死的。”逸敏挣了两下试图起来,可是她跪得太久,血运不畅,双腿已经麻木,动一下又倒回许峤怀里。

    逸敏在溪岱恩血迹模糊的相片前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整个人昏昏沉沉,东倒西歪。

    逸敏口唇干裂,又饿又冷,面对牛奶和蛋糕,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看到自己女儿因为她遭受这样的对待,会不会心疼难过?

    他躺在半地下,正中间,一截石头楼梯通到一扇年久没有上漆的木门。

    他来不及喊一声就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他把相片贴在怀里,眼神渐渐变得凶狠狰狞。

    从前,瑞士对他而言只是有山有湖风景优美的国度,苏黎世只是一座风景优美、学术和银行保险业极度发达的城市。

    逸敏端端正正双膝跪地,脑袋里盘算着怎么去救贺向海。

    向海不是第一次来瑞士,上学期间,出国交流,光苏黎世就来过两回。m.liulanwu.com

    “好哇。”许漱石转动轮椅,挪到溪岱恩相片前,拿起来那张看不清人的照片:“小溪,瞧瞧我们的好女儿,连杀母之仇都不放在心上。你走了二十八年,我也熬了二十八年,你等着,我给你报仇。”

    她把计划告诉许峤,许峤想了片刻,问道:“贺向海走了,你怎么办呢?”

    逸敏吃着吃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许漱石说完,打了个手势,一旁的保镖得到指令,一个揪着向海的领子,一个照他脸上打了四五拳。

    “逸敏,”他挣扎着喊了一声,五脏六腑缩在一起,疼得他吐出一口乌血又昏死过去。

    逸敏手无缚鸡之力,什么也做不了,只有哀求。

    “她让您直接上去,”前台甚至递给他一张房卡。

    现在,车子从旧城区和苏黎世湖经过,每一座建筑,每一块地砖甚至湖上细小的波纹他都觉得温柔亲切。

    太傻了。

    逸敏吃饱了,仍旧跪在地上。

    许漱石把她关在这,不准给她食物和水。

    许峤被按在墙上,他帮不上忙。

    逸敏摇摇头:“没有。我很好。”

    “贺向海,二十八年前,贺云章为了五万块钱,害死了我妻子,害死了姗姗的妈妈,我一时心慈手软没对你们赶尽杀绝,你竟胆大包天拐带我的女儿?今天,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向海口鼻里都是血,一条胳膊还被打折了,身上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剧痛。

    如果溪岱恩还活着,现在的许漱石会是什么样呢?

    逸敏住在709,令向海讶异的是他只是提了是709访客,前台直接让他进去了。

    门才半开,他迫不及待叫:“逸许伯伯!”

    许峤给他批了件极寒款羽绒服,喂他喝了点威士忌。

    “求求你放了

    她望了望照片里模糊不清的亲生母亲。

    许漱石虽不念父女之情,她不能不尽为人子女的义务。

    “把他带进来。”许漱石

    逸敏又被推进了放着溪岱恩相片的“灵堂”。

    没有如果,溪岱恩死了,她在车祸发生的瞬间用身体护住了襁褓中的婴儿,自己被利器穿胸而死。

    他无声无息倒在地毯上,玫瑰从手中掉落,被杂乱的皮鞋踩得支离破碎。

    他对待亲生女儿尚且如此心冷绝情,对向海肯定千百倍的残忍。

    “是啊,我太傻了。”

    毕竟她是他经过三家单位,亲子鉴定过的亲生女儿。

    可是,身体再痛也抵不过失去逸敏的痛。

    把她关起来,说是闭门思过,即不让她睡觉也不许她吃东西,根本就是虐待她以发泄他的仇恨和愤怒。

    向海下意识把玫瑰揽住,蜷缩成一团,后背挨了三四脚。

    许漱石虽然是个病人,可生起气来依然气血很足的样子

    逸敏没在这上面纠结太长时间,把护照收进衣兜里,跟着许峤来到石头屋。

    许峤临时顾来的车停在外面草地上。

    许峤执行力极强,用声东击西成功支开保镖,他还提前拿到了护照。

    妈妈那么爱她,用生命爱她,可为什么爸爸却要这样折磨她?

    “他在湖边小屋里。”

    许峤把热好的牛奶送到她嘴边:“吃点东西,先恢复体力才能图谋后事。”

    许漱石不吃药无法入睡,即便吃了思诺思,也只有半个小时不会被轻微响动唤醒。

    “逸敏,醒醒,”许峤悄悄走进,让逸敏靠在他身上,把怀里的牛奶蛋糕摆在地上,“吃点东西。”

    逸敏听话地张嘴,喝了两口奶,许峤把蛋糕掰成一小块一小块。

    “向海,”逸敏跌跌撞撞过去,把地上奄奄一息的向海搀起来。

    他用另一只手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把左轮手、枪。

    “那里有保镖看着,你怎么找他?再说,你这个样子,能不能走过去都是未知数。”

    巧克力给向海带来了能量,他哑着嗓子问:“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傻到以为可以打动一个被仇恨扭曲了几十年的人。

    她不过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和妈妈当年众叛亲离也要和他在一起一样。

    她得留下来陪他最后一程。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站着一溜排开的保镖,尽头是吃了药本该睡着的许漱石。

    逸敏跪在他面前,不住地哀求。

    “许伯伯,”向海鞠了个躬,刚直起身,只听许漱石大吼一声,“把他给我绑起来!”

    逸敏又想起苏时雨,他和许漱石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向海还想再问什么,逸敏说:“先别说话,走,我带你出去。只要出了这座院子,他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倒在地上被一个保镖死死压着的向海看逸敏被胁迫,登时喊:“不,逸敏,你快走,不要求他,也不要留下来。快走,离开这里。”

    监控就在许漱石床头,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她有没有好好跪着。

    “向海呢?”逸敏虚弱地问。

    许峤和逸敏一人架一边,把向海架起来,朝外面走。

    “怎么是两本?”逸敏问,她跟他说只要向海的,她不打算走。

    “我?”逸敏无奈地笑笑,“我是他的女儿,他身体这么差,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

    “苏小姐在?”他问,他本来打算抱着玫瑰在大厅等着她的。

    “你也太实诚了,爸爸不可能一直看着,你适当偷偷懒啊。”

    许峤帮她活动了一下下肢,腿部慢慢地有了知觉。

    不行,得赶快把向海送走,否则,许漱石可能真会要了他的命。她抓起蛋糕和牛奶,拼命往嘴里塞。

    这是一栋狭小的石头房,四周包括地板清一色凹凸不平青石。

    他抱着玫瑰,脚步轻快,出了电梯,站在709门前,整了整衣服,想着逸敏在里面等着他他的心就难以抑制地狂跳。

    “你要干什么?”

    许峤解释非常牵强:“拿都拿了。”

    他想这里应该是逸敏住过十年的石头疗养院。

    逸敏脸顺时吓得煞白。

    吊灯没开,只有一盏不甚明亮的夜灯立在角落。

    “你干什么?”逸敏挣扎着,心如刀绞,”你们放开他。”

    她苦笑。

    他自己遭受过的痛苦,为什么还要女儿再受一次?

    他是被冻醒的,抬起眼皮,看看周围。

    她想不到许漱石会这样狠心。

    痛哭流涕地哀求。

    向海看不清许漱石的脸,但他看得见许漱石起伏的胸膛。

    过了五六分钟,贺向海重又恢复血色。

    等向海意识到门后有人,后脖颈就挨了一掌,剧痛和呕吐的感觉随之而来。

    “不,爸爸,求求你放过他,我不走了,我陪着你,我再也不走了。爸爸,我求求你。”

    半小时,只要许峤支开保镖,她就可以溜到书房,找到护照,她能救出向海,把他送回国。

    逸敏剥了两颗巧克力放他嘴里。

    艾丽莎这些平时照顾他的外国看护和厨师司机全都被他打发走了,只余下他从国内带来的保镖和许峤。

    屋子被一把铁链锁锁住,许峤拿了剪刀直接把铁链给剪了。

    许漱石盯着她:“你很快就知道了。”

    如果可以选择,她只想选苏时雨为爸爸,因为在苏爸爸面前,她可以永远是小公主。

    她站起来,刚走一步又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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