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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程眉，”随着狱警高亢的喊声，人群中站起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m.liulanwu.com
傅星岩嬉皮笑脸:“你不是我谁，那我是你谁行不行？”
过往的事，逝者不可追，她的恨在漫长的牢狱生涯中磋磨发酵，渐渐地转成一种执念。
傅星岩一个头两个大，女人小心眼当真举世无双，不就是嘴欠说了一句逸敏确实比你好看，无心之言，谁想毕业三十多年了，她还执着这件事。
好说歹说，程眉才勉勉强强给傅星岩一个留家察看的机会，砰一声关上卫生间的门。
监狱里待久了的人多少有点神经质，他不想与她计较。
傅星岩赶紧灭掉香烟，手脚不知道怎么放，嘿嘿傻笑:“都说你们女人洗澡时间长，怎么不多洗一会？”
“干嘛准备这些？”程眉抓起一把丢到傅星岩面前，“嫌我不干净吗？”
“我觉得逸敏并不想见你。”傅星岩硬着心肠，把丑话说前头。
“谁允许你是我谁？”
傅星岩办过形形色色的案子，接触过各种各样的女人，可他始终摸不透程眉。
转角处倚靠在破旧越野车上吸烟的高大男人听见声响，将吸了三分之一的烟丢在脚下，碾了碾，快步朝她而去。
“我必须先见她，”程眉把着方向盘，势不相让，“我要见逸敏。”
她摸透了逸敏的弱点——喜欢替别人背负十字架。
“一年一张卡片，要我好好活着，要我活着见证她有多幸福，我出来了，她就带着幸福躲起来？她的幸福见不得人吗？”
“不允许！”程眉毫不客气地灭了他的美梦。
“这就是我们的家，进来吧。”傅星岩扫开门，玄关处两双拖鞋并排放在一起。
程眉问:“什么时候退的？”
“这是你住的？”
程眉余生身体不自由，而苏逸敏将精神不自由。
“我办了内退，没班可上。”傅星岩说，指了指那辆有年头的小汽车，“先去吃饭。”
“与你无关！”程眉对他总是很坚决，很冷漠。
程眉的牛角尖越钻越深，开始把叉子插进手掌，把裤子当绳子把自己挂在卫生间，以头撞墙
程眉不情不愿蹭掉鞋，审视着这所房子。
“程眉！”浑厚的男声由远及近，程眉停在原地。
浴室里满当当的桃叶艾草柚子叶，都是驱邪去晦的。
这女人真想把她半路扔下去。
傅星岩死死抓住女人老茧丛生的手，使劲贴向自己的胸口。
“吹风机！”程眉冷冷的。
“当然你漂亮，我从不觉得其他女人比你漂亮。”傅星岩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摸过去找到那只不安分的手，报复似地紧紧地攥住。
这联系在十年前他当上刑侦支队大队长时被她主动切断了。
“我一个人当然住宿舍方便。”
程眉笑了。
这一场旷日持久比拼忍耐的拉锯战中，程眉终归没有输。
只要种下一颗种子，不用她做什么，这颗种子便会在苏逸敏心中生根发芽，自发地把程眉所作所为合理化、然后把原因归到自己身上，并由此产生罪恶感。
“聊聊天，”程眉已有些浑浊的眼眸看着远处，仿佛想起遥远的往事。
她没疯，她只是高兴。
她以不屑来表达赤\裸\裸的鄙视。
刑侦大队长内退无非是权力争斗站错队，亦或受了重伤无法继续主持工作，程眉没有心思刨根究底。
傅星岩低叹:“你还是没走出来！”
“我找了一家私房菜馆，都是咱们小时候的老味道，你一定喜欢。”傅星岩已有些沧桑的脸绽开一个老友重逢满心欢喜的笑。
从光鲜亮丽的银行经理一朝成为阶下囚，程眉前半生的骄傲荣光崩塌殆尽。
“先吃饭。”傅星岩坚持。
可是看她金鱼一样鼓着嘴，傅星岩又恨不得搂到怀里亲一亲。
二十五年前，程眉盗取向海公司商业机密，安装炸弹谋杀未遂，先判了无期徒刑后减刑成有期徒刑。
等待判决的日子里，她一直以为苏逸敏会按捺不住，会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当面羞辱她。
“不是内退了吗？还留着宿舍？”
她太神秘，半遮半掩的，总在他以为可以预判她的时候来个意想不到。
“骗子！”程眉咬牙切齿。
她再一次把准了逸敏懦弱的、隐藏得极好最终还是被她激怒的脉。
然而程眉算准了前头，没算准后头。
“呸，”程眉从鼻子里出气，“前列腺癌，你还有前列腺吗？都萎缩了吧。”
对程眉来说，这是比谩骂更强烈更彻底的侮辱。
傅星岩无奈地发动了车子。
“你洗澡吧，洗发水沐浴露都是新买的，放心用。我就在厨房做饭，缺什么喊一声，我给你买去。”傅星岩生硬地转了话题，把程眉推进卫生间。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全和苏逸敏有关。
傅星岩围着围裙，按掉油烟机，听着哗啦啦的水声，禁不住哼起歌来。
程眉吹头发，整个房间都是她头发的味道，傅星岩明显拘谨，觉得做什么都不对劲，一会看花一会看天花
做好两菜一汤，傅星岩面对着卫生间坐下，翘着腿，惬意地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
程眉没法不开心。
“骗你后天体检我查出前列腺癌，晚期，多发转移。”
冠冕堂皇，一本正经，看不出丁点诚意，只有满满的炫耀。
“为什么还要找逸敏？”
逸敏的卡片便是她人性肮脏的证据，她不再高高在上，她也和程眉一样使这些下三滥。
程眉坐在副驾驶上，多年牢狱生活已将青春美丽的女人搓揉成一个面无光华皱纹丛生的老人。
她佝偻着身子走上前，从塑料筐里拿上自己的物品——一个早已过时的手机、一张身份证和一打手工制作的生日卡。跨出沉重的铁门，她抬手遮住头顶热烈的阳光，身后铁门合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啊！吹风机，”傅星岩一拍脑袋，“忘了这茬，我现在就去买。你先吃，别等我，一会该凉了。”
“不在外面吃，那先回家，洗个澡，我炒两个菜。”傅星岩小心地上下打量程眉，在她半永久性咖啡色眉毛竖起来之前抢着说，“你不会想这样去见逸敏吧？”
“车在那边，走吧！”傅星岩着便装，身上刺鼻的烟草味，虽年过五十，但多年军旅生涯让他腰杆依然挺拔笔直。
“好几年了。”傅星岩满不在乎。
手还咧着一寸来长大口子，两个医生正要缝针，她拒绝了麻药，任凭丝线从皮肉里拉过，感觉不到疼，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医生和陪同的狱警以为她疯了。
逸敏始终不露面，连出庭作证都避免和她时空接触，甚至程眉歇斯底里逼迫傅星岩叫她，她也无动于衷。
终于，苏逸敏寄来了一张手写贺卡，说她过得幸福，希望程眉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
傅星岩有口难辩，眼见着程眉气呼呼提鞋要走，低三下四:“我以为你在意。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多此一举，也不用在这个季节费劲巴拉找新鲜桃叶。”
傅星岩沉默地开车。
傅星岩能力卓越，屡破大案，即便在监狱这种消息闭塞的地方也如雷贯耳。
不到六十平的一居室，家具是二十多年前老款，桌子上、茶几上各摆了一大篮子玫瑰，在暗沉沉的屋内红艳艳的分外乍眼。
二十五年，她和外界唯一的联系便是他——傅星岩。
傅星岩被她抓的差点背过气去:“姑奶奶，我在开车。”
意识到这话很不正经，脖子一红，老脸差点没挂住。
“你来了。工作日，不用上班么？”程眉淡淡说，抬手撩了撩鬓边白发。
“我是你谁呀，你萎不萎缩关我屁事。”程眉拧着性子。
这个家荒了二十多年，这会可算有点人气了。
所谓心有枷锁画地为牢。
烟圈袅袅而上，轻薄雾气里，程眉穿着一身长裙，边擦头发边走出来。
还和二十多年前一样，她一个眼神就把他拿捏得死死地。
“我不饿。傅星岩，我要去见她。”
她想好了一套说辞，想好了怎样回击。
程眉从前就爱无理取闹，一把年纪了还这样，唯一不同的是从前她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现在是个无理取闹的老太太。
他果然还是来了。
面对女人的伶牙俐齿，傅星岩依旧只有甘拜下风的份:“是，是，我错了，那你可不可以允许我成为你的谁？”
“你说我和她谁好看？不说现在，现在我肯定比不上她，说从前。”
傅星岩似乎才想起这茬:“是哦。”
她把一沓卡片丢到傅星岩面前:
中老年男人跟个小年轻一样，连蹦带跳跑下楼，冲到商场，也不管贵不贵，紧赶着买回一台戴森。
糙汉子住这么一所房子简直不要太违和。
她乐意看到别人的阴暗面。
“傅星岩，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程眉扯住他胸前的衣服，“你也认为她比我漂亮？是不是？”
“你还没回来，我怎么敢萎缩？”傅星岩不擅长哄人，对程眉更是，从小到大，在别人面前高谈阔论胡说八道，在她面前从不打诳语。
她不屑了解程眉的动机，不屑追究缘由。
无论什么模样，好像都很可爱。
] “下一个，程眉，”随着狱警高亢的喊声，人群中站起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m.liulanwu.com
傅星岩嬉皮笑脸:“你不是我谁，那我是你谁行不行？”
过往的事，逝者不可追，她的恨在漫长的牢狱生涯中磋磨发酵，渐渐地转成一种执念。
傅星岩一个头两个大，女人小心眼当真举世无双，不就是嘴欠说了一句逸敏确实比你好看，无心之言，谁想毕业三十多年了，她还执着这件事。
好说歹说，程眉才勉勉强强给傅星岩一个留家察看的机会，砰一声关上卫生间的门。
监狱里待久了的人多少有点神经质，他不想与她计较。
傅星岩赶紧灭掉香烟，手脚不知道怎么放，嘿嘿傻笑:“都说你们女人洗澡时间长，怎么不多洗一会？”
“干嘛准备这些？”程眉抓起一把丢到傅星岩面前，“嫌我不干净吗？”
“我觉得逸敏并不想见你。”傅星岩硬着心肠，把丑话说前头。
“谁允许你是我谁？”
傅星岩办过形形色色的案子，接触过各种各样的女人，可他始终摸不透程眉。
转角处倚靠在破旧越野车上吸烟的高大男人听见声响，将吸了三分之一的烟丢在脚下，碾了碾，快步朝她而去。
“我必须先见她，”程眉把着方向盘，势不相让，“我要见逸敏。”
她摸透了逸敏的弱点——喜欢替别人背负十字架。
“一年一张卡片，要我好好活着，要我活着见证她有多幸福，我出来了，她就带着幸福躲起来？她的幸福见不得人吗？”
“不允许！”程眉毫不客气地灭了他的美梦。
“这就是我们的家，进来吧。”傅星岩扫开门，玄关处两双拖鞋并排放在一起。
程眉问:“什么时候退的？”
“这是你住的？”
程眉余生身体不自由，而苏逸敏将精神不自由。
“我办了内退，没班可上。”傅星岩说，指了指那辆有年头的小汽车，“先去吃饭。”
“与你无关！”程眉对他总是很坚决，很冷漠。
程眉的牛角尖越钻越深，开始把叉子插进手掌，把裤子当绳子把自己挂在卫生间，以头撞墙
程眉不情不愿蹭掉鞋，审视着这所房子。
“程眉！”浑厚的男声由远及近，程眉停在原地。
浴室里满当当的桃叶艾草柚子叶，都是驱邪去晦的。
这女人真想把她半路扔下去。
傅星岩死死抓住女人老茧丛生的手，使劲贴向自己的胸口。
“吹风机！”程眉冷冷的。
“当然你漂亮，我从不觉得其他女人比你漂亮。”傅星岩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摸过去找到那只不安分的手，报复似地紧紧地攥住。
这联系在十年前他当上刑侦支队大队长时被她主动切断了。
“我一个人当然住宿舍方便。”
程眉笑了。
这一场旷日持久比拼忍耐的拉锯战中，程眉终归没有输。
只要种下一颗种子，不用她做什么，这颗种子便会在苏逸敏心中生根发芽，自发地把程眉所作所为合理化、然后把原因归到自己身上，并由此产生罪恶感。
“聊聊天，”程眉已有些浑浊的眼眸看着远处，仿佛想起遥远的往事。
她没疯，她只是高兴。
她以不屑来表达赤\裸\裸的鄙视。
刑侦大队长内退无非是权力争斗站错队，亦或受了重伤无法继续主持工作，程眉没有心思刨根究底。
傅星岩低叹:“你还是没走出来！”
“我找了一家私房菜馆，都是咱们小时候的老味道，你一定喜欢。”傅星岩已有些沧桑的脸绽开一个老友重逢满心欢喜的笑。
从光鲜亮丽的银行经理一朝成为阶下囚，程眉前半生的骄傲荣光崩塌殆尽。
“先吃饭。”傅星岩坚持。
可是看她金鱼一样鼓着嘴，傅星岩又恨不得搂到怀里亲一亲。
二十五年前，程眉盗取向海公司商业机密，安装炸弹谋杀未遂，先判了无期徒刑后减刑成有期徒刑。
等待判决的日子里，她一直以为苏逸敏会按捺不住，会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当面羞辱她。
“不是内退了吗？还留着宿舍？”
她太神秘，半遮半掩的，总在他以为可以预判她的时候来个意想不到。
“骗子！”程眉咬牙切齿。
她再一次把准了逸敏懦弱的、隐藏得极好最终还是被她激怒的脉。
然而程眉算准了前头，没算准后头。
“呸，”程眉从鼻子里出气，“前列腺癌，你还有前列腺吗？都萎缩了吧。”
对程眉来说，这是比谩骂更强烈更彻底的侮辱。
傅星岩无奈地发动了车子。
“你洗澡吧，洗发水沐浴露都是新买的，放心用。我就在厨房做饭，缺什么喊一声，我给你买去。”傅星岩生硬地转了话题，把程眉推进卫生间。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全和苏逸敏有关。
傅星岩围着围裙，按掉油烟机，听着哗啦啦的水声，禁不住哼起歌来。
程眉吹头发，整个房间都是她头发的味道，傅星岩明显拘谨，觉得做什么都不对劲，一会看花一会看天花
做好两菜一汤，傅星岩面对着卫生间坐下，翘着腿，惬意地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
程眉没法不开心。
“骗你后天体检我查出前列腺癌，晚期，多发转移。”
冠冕堂皇，一本正经，看不出丁点诚意，只有满满的炫耀。
“为什么还要找逸敏？”
逸敏的卡片便是她人性肮脏的证据，她不再高高在上，她也和程眉一样使这些下三滥。
程眉坐在副驾驶上，多年牢狱生活已将青春美丽的女人搓揉成一个面无光华皱纹丛生的老人。
她佝偻着身子走上前，从塑料筐里拿上自己的物品——一个早已过时的手机、一张身份证和一打手工制作的生日卡。跨出沉重的铁门，她抬手遮住头顶热烈的阳光，身后铁门合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啊！吹风机，”傅星岩一拍脑袋，“忘了这茬，我现在就去买。你先吃，别等我，一会该凉了。”
“不在外面吃，那先回家，洗个澡，我炒两个菜。”傅星岩小心地上下打量程眉，在她半永久性咖啡色眉毛竖起来之前抢着说，“你不会想这样去见逸敏吧？”
“车在那边，走吧！”傅星岩着便装，身上刺鼻的烟草味，虽年过五十，但多年军旅生涯让他腰杆依然挺拔笔直。
“好几年了。”傅星岩满不在乎。
手还咧着一寸来长大口子，两个医生正要缝针，她拒绝了麻药，任凭丝线从皮肉里拉过，感觉不到疼，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医生和陪同的狱警以为她疯了。
逸敏始终不露面，连出庭作证都避免和她时空接触，甚至程眉歇斯底里逼迫傅星岩叫她，她也无动于衷。
终于，苏逸敏寄来了一张手写贺卡，说她过得幸福，希望程眉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
傅星岩有口难辩，眼见着程眉气呼呼提鞋要走，低三下四:“我以为你在意。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多此一举，也不用在这个季节费劲巴拉找新鲜桃叶。”
傅星岩沉默地开车。
傅星岩能力卓越，屡破大案，即便在监狱这种消息闭塞的地方也如雷贯耳。
不到六十平的一居室，家具是二十多年前老款，桌子上、茶几上各摆了一大篮子玫瑰，在暗沉沉的屋内红艳艳的分外乍眼。
二十五年，她和外界唯一的联系便是他——傅星岩。
傅星岩被她抓的差点背过气去:“姑奶奶，我在开车。”
意识到这话很不正经，脖子一红，老脸差点没挂住。
“你来了。工作日，不用上班么？”程眉淡淡说，抬手撩了撩鬓边白发。
“我是你谁呀，你萎不萎缩关我屁事。”程眉拧着性子。
这个家荒了二十多年，这会可算有点人气了。
所谓心有枷锁画地为牢。
烟圈袅袅而上，轻薄雾气里，程眉穿着一身长裙，边擦头发边走出来。
还和二十多年前一样，她一个眼神就把他拿捏得死死地。
“我不饿。傅星岩，我要去见她。”
她想好了一套说辞，想好了怎样回击。
程眉从前就爱无理取闹，一把年纪了还这样，唯一不同的是从前她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现在是个无理取闹的老太太。
他果然还是来了。
面对女人的伶牙俐齿，傅星岩依旧只有甘拜下风的份:“是，是，我错了，那你可不可以允许我成为你的谁？”
“你说我和她谁好看？不说现在，现在我肯定比不上她，说从前。”
傅星岩似乎才想起这茬:“是哦。”
她把一沓卡片丢到傅星岩面前:
中老年男人跟个小年轻一样，连蹦带跳跑下楼，冲到商场，也不管贵不贵，紧赶着买回一台戴森。
糙汉子住这么一所房子简直不要太违和。
她乐意看到别人的阴暗面。
“傅星岩，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程眉扯住他胸前的衣服，“你也认为她比我漂亮？是不是？”
“你还没回来，我怎么敢萎缩？”傅星岩不擅长哄人，对程眉更是，从小到大，在别人面前高谈阔论胡说八道，在她面前从不打诳语。
她不屑了解程眉的动机，不屑追究缘由。
无论什么模样，好像都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