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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敏抬起朦胧的眼睛,喃喃重复:“向海?”

    于淑慧去世一个月,许漱石才把噩耗告诉逸敏。

    童老师看她精致的脸和墨黑的眸子,没有半点于淑慧和苏时雨的影子,和某个人倒十分相似。

    话虽如此,逸敏念及与妈妈天人永隔,此生无法再见,仍难以自持,抽噎起来。

    “和谁一起呢?”

    唐盼盼振振有词:“我是当狗仔的嘛,讲究的就是速度。”

    童老师笑道:“没关系,谁没有失手的时候?不过两只碗,人没受伤就好。”一时想到逸敏连洗洁精都不知道怎么放,叹道,“你这样子,足见时雨和淑慧当初有多溺爱你。”

    苏家虽然穷困,但苏时雨去世前,也把逸敏当公主养,什么活也不让她干,真正十指不沾阳春水。

    逸敏说着说着,眼泪控制不住吧嗒吧嗒掉下来。

    即便血小板不那么低,她也不能太放肆,因为有个许漱石坐在餐桌另一端,一直盯着她。

    童老师泡了壶茶,问逸敏:“这些年你在哪儿?”

    后来生病,血小板低,硬一点的菜叶子也可能划破消化道造成大出血,逸敏要么吃半流食,要么反复咀嚼才敢咽下去。

    童老师望了望墙上的照片,“你妈妈葬在万青墓园,和你爸爸在一起,回来去看过他们了吧?”

    逸敏被按在沙发上,看她们忙忙碌碌,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许漱石先生。”

多,故意这么说的吧,您放心,今天我就吃一点点,剩下的都给逸敏,您把她喂得胖胖的,拉到市场论斤卖。”

    “吃慢点,别着急,没人和你抢。”童老师笑眯眯瞧着她。

    “咱们盼盼职业素养还挺高。不过,今天不赶时间,慢慢吃,多吃点。”童老师叮嘱完唐盼盼,看逸敏慢条斯理,半碗还没吃完,问道,“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她喉咙细,吃饭慢吞吞,于淑慧经常骂她跟没魂一样。

    尽管和许漱石始终生分,逸敏还是保持着对长辈的基本尊重,在外称呼他为“先生”。

    童老师赶忙抱住她:“好孩子,不哭了,过去了,不难过了。”

    她们一个拿扫把,一个拿簸箕,不过几分钟,就把厨房收拾得妥妥当当。

    童老师哈哈直乐:“你这丫头……”

    唐盼盼说的一点点是三大碗,呼啦啦吃得极快。

    哭了好一会,逸敏断断续续说:“谢谢您,童老师,谢谢您陪妈妈到最后,替她料理后事。”

    唐盼盼吃完,畅快地抹抹嘴,对逸敏说:“乖!最后吃完要洗碗。”

    唐盼盼神色有一瞬异样,想问什么,被童老师一个眼神给憋回去了。

    “看过了。”

    “我允许你哭一次,以后没必要再哭。”

    逸敏吃完,抢着洗碗,成功跌碎了两只,童老师和唐盼盼齐声尖叫,“别用手,碎瓷片不能用手捡。”

    童老师宽慰道:“淑慧清醒的时候签了协议,放弃所有抢救,所以走得还算安详,没怎么遭罪。”

    童老师为这次聚会特意买的一整套骨瓷碗,刚用就被她打得不完整了。

    童老师点点头:“是呀。这孩子为了照顾你妈妈,又是逃军训,又是逃课,大一上半学期,一多半时间不在学校,还抽烟,夜不归宿,总之违反了一堆规定,差点被学校开除。”

    逸敏连忙否认:“没有没有。很好吃。我吃饭就是慢,一直也没长进。”

    童老师眼角红红的,拉着逸敏的手:“不要谢我。好好谢谢向海。是他陪着你妈妈走完最后一程。选墓地,火化,安葬,这些事也都是他张罗的。那时候他才大一,不容易呀。”

    “瑞士。”逸敏捧着玻璃杯,低声答。

    许漱石对于淑慧的去世无动于衷,他的冷漠是对她的羞辱,所以,逸敏从不在许漱石面前哭,她只在无人处,偷偷地怀念她,默默地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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