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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她戴着硕大的口罩,看不见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双眼皮,很大,像一汪潭水,清澈干净,眼底的温柔像水底的水草,柔柔地抚动人心。

    花田、蜂蜜,第一次亲吻,关于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放过别人,也就放过自己,这是贺云章的人生哲学,凡事不要太过执着。

    向海在阁楼上翻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种子,撒到那片荒地上。

    贺向海念了好几遍:“苏逸敏,飘逸聪敏,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贺云章叹息,“真是造化弄人。不过,昨日之日不可留,你得往前看。”

    “程眉帮了我们,她又喜欢你,我们要知恩图报。”贺云章以历尽沧桑的口吻说,“珍惜眼前人。”

    “爸,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她要你的命做什么?她要的是你全心全意爱她,呵护她。向海,放下吧。不要去追究敏敏做了什么?无论她做了什么,都原谅她。”

    不合时宜的东西,撒下去只会被鸟吃掉,开不出好看的花。

    “爸,我不想”

    现代社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人晕倒一瞬间,周围人呼啦一下全部散开,唯恐避之不及。

    “谢谢。”他的谬赞使她的脸红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茶。

    贺向海眼中似含了憧憬,“我去找找。”

    “我知道。我说过我可以把命给她。”

    第一次见逸敏是在人民医院门口,他在大厅给爷爷办住院手续,爷爷去街对面排队买小笼包,他有糖尿病,排着排着低血糖晕了过去。

时群峰飞舞,酿出甘甜的紫云英蜂蜜。

    在学校重逢,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忘乎所以地冲着她喊:“嘿,你好啊,还记得我吗?你在医院门口救了我爷爷,我还没说谢谢呢。”

    向海朝她伸手:“我叫贺向海,你呢。”

    每逢周末,学校有半天休息,向海常带逸敏到这来散心。

    这样一个人,怎会明知爷爷有心脏病还故意把爸爸被拘留的消息告诉他?爷爷被这晴天霹雳打击得心肌梗死,她又怎会把他丢在人迹罕至的山路上?

    这根本不是向海认识的逸敏。

    爸爸意思很明确,即便没有爷爷这件事,他们也不可能了。

    贺向海茫然地抓起布袋里的种子,任由它从指缝间漏下去。

    向海到现在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可以一走就是十年?为什么再见面还能那么淡然,一点愧疚都没有?

    女孩脸红耳赤:“不,不客气。”

    “爸,我见到逸敏了。”贺向海仿若自言自语,“她回来了。”

    贺云章一时搞不清他想干嘛,但还是告诉他:“应该有。在阁楼里。”

    脑出血以后,认知力记忆力受到影响,这件事贺云章的确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他说:“许漱石害我们家是事实,敏敏撇下你跟许漱石也是事实。”

    贺向海还想说什么,逸敏拘谨地转过身,头埋在书本间,露出红红的耳朵和一截白腻的脖颈。

    贺云章喝断他:“什么你不想?你要不想惹我血压高,想我早点死,这事就这么定了。”

    贺云岚和贺云章站在远处,看向海像根柱子杵在大日头底下,叹息说:“这傻孩子,紫云英早就过季了,发不出芽的。”

    逸敏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旋即缩了回去:“苏逸敏。”

    只有一个女孩蹲下去,往他舌下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那个女孩就是逸敏。

    “这园子你不想租就不租。等明年爷爷周年忌过,你们还能在这举行婚礼,老人家泉下有知也能欣慰。”

    早就没人种紫云英了,种子买不到,阁楼上是爷爷留的种,爷爷走了,也没人动。

    向海回望挂在红豆杉枝吖上飘舞的红色布条,无力感涌满全身。

    贺向海转过头,眉头紧锁,问:“那些事真的是她做的吗?”

    “家里还有紫云英种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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