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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有……是真的唱歌。”

    ——嘀

    这是她最爱的游戏。

    雾蒙蒙的灯光照着她双颊通红。

    水是干净的,眼泪是脏的,水流会将所有的眼泪带走,冲进下水道,连带冲走她的负面情绪。

    “……好。”程苏然半点没反抗,乖顺地靠在她肩头,“那我

    她侧着脸,鼻尖不经意碰到那片顺滑的丝料,如同细小的绒毛,轻轻挠过她心口。妖娆冷魅的红,浓郁如血,一点风景淹没在其中。

    江虞无声地望着她,唇角露出一点笑意,“过来。”

    女孩露出乖巧的笑容。

    “感觉好点了吗?”江虞低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掌心却没离开。

    额头疼痛减轻了不少,她能感受到姐姐小心又温柔,眼睛闭着闭着,忽然有酸意涌上来,熏得很疼,连带鼻子也酸酸的。

    她想说,想大哭。

    她眼角发红,欲言又止。

    “嗯?”江虞目光落在那片淤痕上,眉心又拢起褶皱,指尖打了个圈,“告诉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侧过脸,程苏然主动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我洗好了。”

    身后那扇白金色大门打开了。

    耳边温柔的声音哄着,程苏然心一颤,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是姐姐的味道。

    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

    “那个人跑了。”保安转头看了看,另外两个追人的同事正往回走,昏暗的光线里,早已不见了那寸头的身影。

    轻描淡写的语气。

    江虞知道自己猜中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仿佛自己精心饲养的小乖鸟被人揪了羽毛,然而心里却有一丝期待,想看看小朋友向自己撒娇哭诉要好处的样子。

    她作为金主,应当享受,而不是救苦救难伸张正义。

    “我……”

    心上空的那一块瞬间被潮水灌满,潮涨潮落,起起伏伏。

    女孩听话地点头,默默回了房间。

    小朋友哄一哄就好了。

    羸弱的鸟儿在她手中扑棱着翅膀,无论如何挣扎都飞不出牢笼,极大满足了她的掌控欲。

    今晚夜色格外浓。

    江虞并不相信,想起今天周日,是小朋友去“notte”兼职的日子,她故意说:“你还没告诉我,这么晚,去了哪里。”

    然而此刻只有她一人。

    听够了录音,江虞转而打开微信,切换小号,点进沉寂了许久的对话框,漫不经心地打字:过来。

    程苏然惊魂未定,拍着胸口,似在安抚那颗激烈狂跳的心脏,微张着嘴唇小口喘气,“……谢谢。”

    “乖——”她柔声哄着,指尖缓缓移到女孩脸上。

    “……”

    程苏然惊得一个激灵,闭上眼睛嗯了声。

    微风吹来一丝闷热的燥意,江虞抬起眼,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杯中甜白,甜中带微酸,一点点酒精的辣在舌尖上蔓延。

    “也是真的撞了电线杆?”

    很干净的一张小脸,花瓣一样粉白剔透,原本光洁饱满的额头肿起淤青的鼓包,像被毒蜂蛰了似的,有几分滑稽。

    她转身就要跑。

    说完,一片沉寂。

    直到手指泡得发白,皮肤皱皱巴巴的,她才关掉水,擦干身体,穿衣服,吹头发。

    不那么痛了。

    “站住。”

    “我自己来吧。”程苏然下意识伸手去拿。

    这个澡洗了很久。

    这是“notte”高层。

    “唱歌……”程苏然越发心虚,说完忙转移话题,“姐姐,我先去洗澡了。”

    挂掉之后,又点进通讯录,找到备注为“徐总”的号码。

    分不清是意外降临的惊喜,还是突如其来的惊吓。

    客厅的灯光似乎比方才亮了一点。

    “别动。”

    小朋友完全出乎她意料。

    很熟悉,很好闻。

    她慢慢喝光了杯中全部的酒,拿起手机,给生活助理打了个电话,“小周,去家里药箱找一支绿色包装的软膏,现在送到酒店来。”

    江虞避过她的手,低头拧开盖,挤出大约五毛钱硬币大小的透明膏体,在掌心里稍稍搓化了,抬起手,轻柔小心地覆住她额头淤青,停顿了几秒,然后一点点涂抹开。

    从傍晚开始,一遍遍听,听着女孩小心翼翼的语气,听着助理代她冷硬地回绝,听着女孩被噎得说不出话,像上瘾似的,一丝兴奋感刺激着神经,舒服至极。

    “好了。”

    “姐姐?”程苏然被她盯得不自在,内心忐忑,“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江虞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儿,重新端起杯子,踱步到窗前,一丝热风徐徐吹进来,撩起了她鬓边细碎的发丝,天上星子暗淡,远处是城市喧嚣。

眼,轻轻摇头,“没事……”她搓了搓指尖,摸遍自己整个脑袋,没有预想中热乎的液体,松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额头。

    一通电话过去,就能让底下人调看监控,验证小朋友所说是否属实,再找出耍酒疯的客人。江虞凝视着号码,迟迟没按下去,想了想,似乎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是有人欺负她。

    程苏然机械似的走过去。

    .

    药膏微凉,手心微热,温度融化在伤处,缓解了些疼痛,很舒服。

    “说话。”

    或许是欲擒故纵呢?

    “姐姐……”

    江虞放下杯子,缓步绕到女孩跟前,手指轻轻触碰到她尖巧的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小朋友,说谎是要受罚的。”

    “姐姐——”

    “是吗?”

    明天又会是新的美好的一天。

    程苏然喊了一声,知觉好像变得迟钝,明明应该笑,可是嘴唇一动,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就这样木偶一般定定地看着。

    调整好情绪,程苏然对着镜子扬起笑脸,她看见两只小梨涡甜甜地陷下去,满意地舒了一口气,离开浴室。

    解压,痛快,乐此不疲。

    “……好。”

    没有预想中黏糊糊的手感,只有涂抹了乳霜一样的润。

    江虞微笑着打断:“去洗澡吧。”

    江虞眼神柔和地望着她,唇角漾开笑意,随后拿起放在旁边的小盒子,拆开,倒出一支细细的软膏,“这是涂抹药,治疗跌打肿痛伤效果很好,你把头转过来。”

    以前的情人们,一个比一个会撒娇,稍微受点委屈,在她面前表现得像天塌了似的,让她哄,让她安抚,或给零花钱,或买礼物,总能拿到一点好处。

    走近了,额头肿胀的鼓包在灯光下暴露无遗,原本白皙的皮肤有大片淤青,看着触目惊心。江虞眸光一凝,皱眉道:“头上怎么回事?”

    她憋着眼泪,慌忙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包,机械似的转身,脚步从快走到小跑起来……

    .

    程苏然乖乖坐着不动,呼吸由浅变深。

    江虞指尖一顿,转过身。

    浅绿的包装盒上是全英文说明。

    程苏然泪眼朦胧地站在花洒下,垂着头,身子微微抽搐着,源源不断的热水顺着湿透的头发淌下来,流过她的脸,分不清脸上究竟是水还是泪。

    缓了片刻,右胳膊渐渐恢复知觉,她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流夹杂着哭声。

    一阵清幽的淡香萦绕在她鼻尖。

    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程苏然鼻头一酸,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她捏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对不起,姐姐,我是撒谎了……不过也没什么,就是有个客人喝多了想拉我一起去喝,我不想去,然后就拉扯了一下,我不小心磕到墙,变成这样了……”

    她仿佛在梦游,不知过了多久。

    她很吃这套。

    她拿起手机,再次点开录音文件,小朋友与田琳的对话传入耳中。

    水声哗哗响,片刻,江虞洗完手出来,回到程苏然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将人搂进了自己怀里,“以后不许再去‘notte’唱歌。”

    月光素凉如水,淡淡洒向灯火辉煌的城市。江虞独自站在八角窗前,垂着眼,冷白的光洒了她满身。

    明明回来的路上已经把自己安慰好了,现在却又因为三两句关心的话崩溃。

    江虞静然望着她,目光深深,带了点审视的意味。

    那人倚着窗台,身形高挑挺立,乌黑的长发勾在耳后,酒红色丝质睡袍松松散散地披着,眉眼深邃,神情冷淡,手中依旧端着高脚杯,只不过酒色是淡金泛白的琥珀。

    程苏然犹豫了会儿,小声说:“走路看手机,不小心撞到电线杆。”她心虚地垂下眼。

    女孩站在门口,塌着肩,脸色晦暗,头发有些乱,两道目光撞上的一瞬间,她呆滞而无神的双眼微微一亮,整个人凝住了。

    额头温度骤然消失,只余药膏的凉,程苏然猛地睁开眼,像要抓住梦境一样抓住那只手,却只见着江虞把药装回盒子,起身往浴室去。

    上午飞机落地江城,她直接回家休息,下午处理工作,如果不是田琳跟她说新车已经办好所有手续,司机也到位,她几乎就要忘了,这空旷华丽的套房里还有一只小金丝雀在等她。

    对待情人只需要宠,用糖衣炮弹打发,但如果是女朋友……噢,这种懦弱的作精没资格与她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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