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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你在做什么。”重症监护的室的门被急匆匆赶来的护士打开,两个护士和医生走了进来,看见病房里的场景,脸色十分难看,连忙上去拉开檀奚,将心率监测仪的贴片贴上,观察病人的生命体征。

    檀奚看着病床上瘦骨嶙峋的少年,和记忆了的那个人愈发相似,心里五味杂陈。

    是有些影响,但没关系,很快就能好起来的。”朱砂低头心虚的搅着手指头,他并不能十分熟练的掌握自己的异能,这次又因为贪玩离开得有些久了,所以才会变造成现在这样难以收场的处境。

    “病人严重营养不良,现在处于休克状态,身体机能损伤十分严重,很有可能会醒不过来。”出了病房,主任隔着厚厚的观察玻璃门,上下把檀奚打量了一遍,见他眼睛就没从病人身上离开过,无奈叹气道。

    可是你后来又笑得好开心,是一个什么样的梦?我听见你一直叫我的名字。”朱砂任由他抱着,歪着脑袋蹭蹭对方的脸颊,也伸手抱紧他拍拍背,略微有些担心。

    本以为小家伙回来,一切很快就会有转机,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医院连续下了三次病危通知,甚至心跳停了一次,折腾得重症监护的医生护士鸡飞狗跳。

    “你身上好香,是月桂的味道。”那人虚弱的笑,一双眼睛像是璀璨的星辰,落进檀奚的双眼,也落在他的心上。

    长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女孩儿,被豁开了脖颈,血溅满了观察箱的玻璃。

    求你,你一定要活过来。”檀奚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人,哽咽了声音祈求,心口像是要裂开,明知道只是一些残缺的回忆,心里的执拗却不肯放下。

    “朱砂,你活过来。”檀奚咬牙,年少的脸上全是忐忑不安。

    呼吸,听话朱砂,你慢慢深呼吸。

    安陆还想追上去,却被副官拦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走远了。

    本来院方都怀疑他们虐待少年打算报警,可是见病人昏迷不醒,照顾的人吓得魂不守舍,却还是坚持治疗,始终有人日夜守着,他们又不是很确定了。

    “恩。”檀奚应了一声,伸手将人拉起来抱紧,好像这样便不会再丢失掉最重要的东西。

    “家属怎么了,家属也不能这么胡来,不像话。”主任瞪眼,恶狠狠的看着檀奚,完全把檀奚当恶毒分子看,总觉得要是他们来的不及时,病人说不定就会被拔了供氧。

    檀奚看了安陆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重症监护的楼层走。

    你之前偷偷跟着我,是不是对你的身体产生了不好的影响。”檀奚慢慢坐起身,从浑噩中抽离出来,见小家伙满脸担心,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见他此时瘦骨嶙峋的模样,心中微微泛起怜惜。

    “檀奚,你做噩梦了吗?

    “他怎么了?”檀奚盯着病床上的人,神情冷冷的,毛绒绒消失了,可病床上的人却没有马上苏醒过来。

    当怀里的人忽然深吸了口气,呛咳了几声缓缓睁开双眼,檀奚忽然笑了,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心忽然便被填满了。

    重症监护的楼层格外安静,跟着护士换了无菌服进了ICU,看见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檀奚怔愣了许久。

    “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

    月余之前看这张脸只觉得有几分相似,如今却觉得,眼前躺着的人,似乎就是他。

    梦里檀奚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他刚到异世不久,养父怕他闯祸,给他申请了个临时公职,在机缘巧合下一起参与了一次解救任务。

    只是檀奚的手还未碰到小家伙,朱砂便便嗷呜一口咬在了少年的左边胸口上,檀奚目眦欲裂的瞪着小家伙,猝然伸过去的手却扑了个空,掌心之下是隔着温热皮肉少年缓慢跳动的心脏。

    “主任,他是家属。”护士看了看檀奚,硬着头皮小声回答。

    檀奚挑眉,丢掉手里一次性酒精擦拭毛巾,脸上神情始终冷冷淡淡的,此时才有些明白安陆似乎误会了些什么,但是他也没兴趣解释。www.bofanwenxuan.com

    “朱砂,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朱砂。”檀奚躺在陪护病床上,侧脸看着始终紧闭双眼的少年,慢慢合上疲惫的双眼,陷入沉睡。

    “朱砂。”檀奚颤抖着手指想要确定眼前人的真实,却终究在最后关头胆怯的将手指瑟缩的收了回来,就像忽然坠入一场幻梦之中,让他无所适从。

    檀奚被回忆深处的纠缠牵扯着,身不由己往实验室的尽头奔跑,路过的惨状即使不仔细辩认,也像是镌刻在脑子里。

    那些倒在观察箱里的实验体,奇形怪状,死装凄惨,在一束一束的手电孤灯下,诡异而又血腥。

    朱砂听了全程,隐约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便想伸头朝外面偷看一眼,只是还没等他探出头,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给按回口袋里。

    “恩,听见檀奚一直叫我的名字,就醒了。

    等观察箱的门被打开,檀奚第一个冲了进去,再次把人抱在怀里,他眼眶通红,朱砂还活着,怀抱里的身体虽然虚弱,却带着熟悉的温热。

    朱砂探头探脑的朝周围看了一圈,确定病房周围没有第三个人,便笨手笨脚的爬出来,纵身一跃落在床头。

    朱砂疑惑的从檀奚怀里探出半个脑袋,今天的檀奚怪怪的,但这也是檀奚第一次叫他朱砂,心里既有些甜丝丝的。

    “是,至少有半个月没有常规进食。”主任点头,病人送进来他亲自接的诊,虽然送来的人都说病人每天都吃得很正常,但是检查结果是不会骗人的。

    等病情稍微稳定,人转到普通病房已经是一周之后。

    “檀奚,你怎么了。”朱砂伸手摸摸头,檀奚看起来好像病了,可是额头不烫。

    朱砂伸出毛绒绒的爪子,扒拉了一下床上的身体,戳戳脸蛋,抓抓头发,像只调皮的小猫,甚至扒拉开了身体上盖着的薄被,露出身体瘦削苍白的锁骨,连检测心率的贴片都被拨弄掉在一边。

    被剖开肚子的女人有条和奶团子一样的大尾巴,她肚子空空的,她怀孕了,檀奚他们到的时候,她还活着,可是也只能痛苦的呼吸罢了。

    抬头看了看檀奚绷紧的下颌,又看看病床上的身体,果然因为他离开得太久,这身体已经开始枯萎了。

    ……

    引起仪器一阵报错的响动,心率监测仪上那一条忽然然的直线,像是利剑扎在檀奚的脑子里,让他死死的皱紧了眉头。

    “目前病人的状况很不稳定,你们还是做好心里准备吧。”医生看了厨娘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护士转身走了。

    刚苏醒的恍惚,让他一时间以为那个人真的还活着,原来一切都是梦,也只能是梦。

    “奶团子,别胡闹。”檀奚皱眉,看不得病床上顶着那人一张脸的少年被如此捉弄,伸手就要去拎小家伙的后颈毛。

    他心里无比清楚,作为实验室最珍贵的实验体,层层保护的观察箱几乎要了朱砂的命,也阴差阳错救了他的命,让他免于被屠杀的灾难。

    等他气喘吁吁的站在最后一个观察箱前面,果然看见了骨瘦如柴的朱砂痛苦的蜷缩在角落里。

    檀奚是笑着醒过来的,睁开眼,便看见苍白瘦弱的少年蹲在床边撑着脑袋,一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含笑盯着他看。

    等出了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檀奚才总算清醒了几分,连夜摸黑到了地点,等檀奚跟着人冲进去,看见地下实验室里面的惨状,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不可能的,小少爷三餐都很规律,只是有些不大理人。”厨娘听见医生的话连忙反驳,给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克扣朱砂的吃食。

    十八九岁的少年,惨白的脸孔没有半分血色,愈发显得轮廓瘦削精致,那双璀璨明亮的大眼睛此时紧紧的闭着,长发似乎也因为主人的病弱,失去了些许光泽显露出枯败来。

    “都先出去吧,病人需要休息。”再次确认了病人的状态,医生开始赶人。

    过于残酷的美好梦境,扭曲了回忆,让檀奚忽略了其中细微的差别,沉溺其中。

    “这里还有人活着,去把总闸修好,快去。”观察箱里极度缺氧的转态,让他呼吸困难,檀奚举着手电,大声的朝身后的疯狂大喊。

    被切去尾鳍的人鱼,并不如童话故事里那样美貌,青面獠牙得十分骇人,看见有人凄厉的尖叫声,几乎将人耳膜刺破。

    “营养不良?”檀奚眸色冰冷,凌厉的五官和挺拔的身形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身体生病的原因既然会是因为这个。

    长了毛茸茸爪垫的少年,被掏走了心脏,胸腔前面一个血淋淋的破洞,一双狰狞的大眼睛灰败没有颜色。

    “我知道,你先回去休息,这几天辛苦了。”檀奚站在外面透过厚重的玻璃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朱砂,心里沉甸甸的,为什么还不醒。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任务出得很急,檀奚被养父从被窝里拎起来时还有些迷糊。

    檀奚虽然有些担心,还是跟着一起出了病房。

    “是,梦啊。”檀奚闻言,身体一僵,松开手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慢慢倒头躺了回去,闭上眼声音低低的呢喃。

    朱砂的病情在之后的救治中很快康复起来,檀奚每天都去看他,没有之后的意外,没有医生安陆,没有养父的牺牲,他们顺利的在一起。

    “檀奚。”少年笑着叫他,同梦里的模样一般,声音里满是眷恋欣喜,叫人恍惚。

    看时间飞逝,赏岁月静好。

    “把人带出去。”主治医生查看了病人的状况,见并没有恶化松了口气,回头见檀奚还站在一边,瞪眼让护士赶人。

    “先生,小少爷他真的有按时吃饭。”厨娘见檀奚神色冰冷,心里直哆嗦,连忙上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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