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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认同地点点头:“还是秦律有用。”

    赵维桢顿觉不好意思:“这也不是我想的,是我前阵子带两位公子去郊外玩,偶尔听到农夫们讨论。”

    “嗯。”

    和农耕经验完全为零的赵维桢相比,掌柜的要明白许多。

    维桢夫人对他很好,既友善、也亲切,孝敬父亲,充满热情。

    自然要造反。

    虽然她这话放咸阳,仍有违背秦律之嫌,但就如夫人所言,这是邯郸,而且蒙毅听来,觉得孟隗夫人说的在理。

    所以就……就这么过去了吧!

    “你先为我寻个好木匠, 把这东西打造出来。”

    而且赵维桢就是有私心,她从一开始就有。

    “谁说改进农具不能提升战力的?”赵维桢笑着反问。

    先秦时代的儒家,和后代成为封建阶级统治工具的儒家完全不一样。

    嬴政不等赵维桢解释,自行开动脑筋:“是指生产的能力?”

    “生产力?”嬴政问。

    赵维桢:“倒……也是个办法!”

    嬴政转念一想,那也不错。

    赵维桢低头:“政公子可有问题?”

    不小心又说了一个现代词汇。

    “不好说。”

    赵维桢:“法律法治去约束着人前行呀。”

    掌柜可不管这么多,他把帛书当宝贝一样收起来。

    “既然如此。”赵维桢笑吟吟道:“我就等着政公子长大,把那些不听话的人都加以管教约束啦。”

    他神情悻悻,赵维桢自然也看在眼里。

    赵维桢想了想, 郑重把帛书交给掌柜:“给我全程盯着, 具体大小、尺寸,你亲自与木匠调整,行么?”

    正因思想变革,极大程度上缓和了农民与地主阶级之间的矛盾,使得汉朝江山连延数百年。

    儒家又怎么了!

    “为何是农具?”他问。

    一说起农具, 掌柜农户出身,也算是了如指掌。他尽职尽责地为赵维桢详细介绍了当下的情况。

    “那又如何。”赵维桢理直气壮:“我又没在咸阳说儒家,在邯郸说可不犯法。”

    他来邯郸时,大父叮嘱他要听孟隗夫人的话。要是她真的说秦律不好秦律不仁,蒙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随行的蒙毅,应该是他说的。

    “现在的粮食就够吃了。”

    四岁的男孩还无法想出结果,他顿时严肃起来:“要是各家能统一一下就好了。”

    嬴政不禁看向维桢夫人。

    幸好孟隗夫人没说。

    小嬴政真就自幼对统一有执念啊,赵维桢哭笑不得。

    自从上次说完,得到小嬴政的允诺后,赵维桢就进入了债多不愁状态。

    “为了更好的耕地啊。”赵维桢回答:“改进农具,农户耕地时就会省时省力。这样就有机会开垦更多的土地,种出更多的粮食。”

    至少现在的小嬴政可没说,把不听话的都杀了。

    “耕战、耕战,二者并列,足以证明农耕与战事同样重要。《商君书》言:国之所以兴者,农战也。”赵维桢一开口就刹不住车:“很简单的道理,粮食越多,能养活的人就越多,打起仗来,国家的兵力也就越多。”

    小嬴政还不到五岁,已经会问出许多赵维桢难以回答的问题了。

    要说改良……

    “呃……”

    不过她也理解,四岁的男孩性格有些执拗,甚至平时行事作风带着点强迫症的意思。如此个性,觉得统一之后好管理,也是正常。

    “待到耕犁做出来后,我要把图纸送到咸阳去。”赵维桢说:“蒙家

    他揣着帛书小心翼翼离开。

    嬴政认真颔首:“我会的。”

    秦律使得秦国从弱小走向强大,成为霸主,最终一统。但成也秦律、败也秦律,就像是之前赵维桢对嬴政说的,一辆隆隆战车推到了终点,人民没力气了,无法再推着秦国这辆战车前行。

    赵维桢说:“却没告诉大家,该如何去前行,才能达到这个好结果。”

    秦国后期,各地闹农民起义,就是这个道理。

    相处这么久,如今小嬴政不用开口,赵维桢都能猜出他想干什么。

    赵维桢:“再说了,不知道别家学说讲的什么,怎么能知道其好坏,怎么能比较出法家的能耐?”

    反正现在在邯郸,又不是在咸阳!赵国又没有禁百家学说。

    嬴政:“那该如何前行?”

    嬴政闻言,拧起眉头:“说得轻巧,谁不想做个好人?”

    “夫人放心。”他允诺道:“七日之内,肯定给你把东西做好!”

    嬴政有些茫然:“战事频繁,不应增加战力么?之前的马具就很好。”

    而且,就算放在二十一世纪,也不敢说没有粮食危机。

    马具图纸的事情,赵维桢可没告诉过小嬴政。

    她巴不得再多说一点、说的再浅显一点,能让小嬴政一下子全部都明白了。

    赵维桢煞有介事道:“百家争鸣好几百年了,也没见谁能说服谁。”

    “夫人。”他小声嘀咕:“这是儒家的说法。”

    026

    在四岁的小嬴政看来,他从小就活在危机重重、旁人戒备的环境中。说什么君子,做什么好人,要仁爱友好,简直难以理喻。

    从用料上看,制作曲辕犁甚至比马具还要方便:耕犁完全木制, 基于劳动人民的经验,把直辕改曲辕、长辕改短辕。并且因为省下力气, 所以人用、牛用,都是可以的。

    她记得曲辕犁的模样, 能画得出来, 却完全不知道曲辕犁该怎么使用。

    说道关键处,掌柜还撸袖子动手为赵维桢亲自示范,赵维桢看着看着, 不禁心情复杂起来。

    蒙毅:“……”

    先秦时期的农具,与当代社会全然不同。都战国末期了,农民阶级主要运用的工具仍然是耒与耜, 属于犁锄的上一代。

    赵维桢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历史课本上当作考试重点来讲的曲辕犁。

    待到掌柜去忙自己的事,今日难得出来放风的小嬴政,才轻轻拽了拽赵维桢的衣角。

    再过几年,她还真的未必能继续教导他。

    说到这儿,站在身后的蒙毅忍不住了。

    赵维桢讲儒家,暗搓搓塞私货,也是希望小嬴政能早日想通这点,日后能意识到问题,力挽狂澜。

    只是这与他自己的认知就冲突了。

    耕犁倒也是在用, 但都是直辕、长辕, 几根木头简单固定在一处, 用牲畜在前面拉, 最典型的便是二牛一犁,这样的耕作方式直到汉朝还在使用。

    说什么结果、愿望,实在是太遥远了。

    赵维桢转天立刻找到了酒肆掌柜。

    如今的嬴政已经快五岁了,口齿比过往更为清晰,但依旧是能少说就少说。

    他接过帛书,定睛一看,立刻理解了大概:“哎呦,改成短辕,那不是省劲多了么!夫人好巧思,怎么之前也没人想到呢!”

    “嗯?”

    “你可以这么理解。”赵维桢点头:“说到生产的能力,那也是人的能力。所以啊,人才是一切的基础。人吃饱喝足过得好了,才能更好的去建设国家,去奔赴战场。”

    />迎上蒙毅欲言又止的视线,赵维桢飞速开口。

    但问题是, 穿越之前的赵维桢是实打实的城市孩子,她从没下地做过活。

    赵维桢喜笑颜开:“没错!说的容易,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去打仗,谁愿意去杀人,谁愿意和人起争端呢?”

    赵维桢不禁汗颜。

    赵维桢蹲下()身,与嬴政平视。

    要说最好的结果,应该是维桢夫人这样的吧?

    现在赵维桢多少明白,中学大学的老师教授们,为何人均懂得把扯老远的话题无缝圆回来了。

    嬴政眨了眨眼:“夫人教我。”

    “粮食多了,国家的赋税就会增加;人吃饱了,就可以去染布,去盖房子,去发展畜牧业。所以啊,生产力是很重要的。”赵维桢振振有词。

    所以到了汉朝,初期讲究“休养生息”,流行道家的黄老之术。后又有董仲舒“推明孔氏,抑黜百家”,而这所谓的“孔氏”思想里,却也把法家、道家以及五行家的内容包容在内。

    反正孔子可从没提及要约束女性,孟子在战国时期还是个著名的“大喷子”。

    嬴政默默点头。

    ——好麻烦,好辛苦啊。

    赵维桢:“……”

    “纵观百家,只有儒家把‘人’看的分外重要。儒生讲仁、恕、诚、孝,要做君子,做个好人。”赵维桢说:“但正因如此,中原各国,虽然礼遇儒家,但从不重用儒家。政公子知道为什么么?”

    后世代代改良的农具, 用的果然是劳动人民在辛勤劳作时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赵维桢知道他是在问:为何要设计农具给秦国。

    嬴政:“等我长大了,我把他们都管起来。”

    粮食产量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个巨大的问题。

    但是——

    可是秦律严苛,不准人民休息,那该怎么办?

    听到这儿,蒙毅才长舒口气。

    “所以,法家着眼当下,秦律约束现实生活。”赵维桢说:“在七国纷争的时刻,唯独秦国选了法家,着眼现实,所以迅速强大起来,成为一方霸主。”

    “要我看啊,儒家的说法,是最好的结果,一个美好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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