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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跑到子易师叔面前悄悄问：“师叔，皇宫里的贵族公子大概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
子易师叔知道这件事后，对着我讪笑道：“早知道你是这番用意，我便不告诉你那些了。其实宫中的女子，大多端庄贤惠，温婉贤淑，秀外慧中。你想和莫凡走得更近，还需得放下你那骄纵的性子。”顿了顿，点了下我的鼻子，“不过，你心里既有莫凡，就该晓得，不是努力装扮成他喜欢的样子，而是要努力地塑造更好的自己，将剑术练好。”
座前的少年，再也无往日那般盛气凌人，恣意傲气。他决然地跪在父亲面前，微低着头，一双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弟子谨记。”
想必他已意识到江山早已易主，他父皇的天下早已倾覆。我安慰：“你终于醒了，这几日都是我在照顾你。以后的日子，你便在符禺山安心住下吧，父亲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涩然地想，夏侯豫，既然你来了符禺山，我便要好好照顾你，不再与你为敌。
“为师将你收入我座下第九名弟子，取名莫凡。”父亲抿嘴，顿了顿，方道，“敬茶吧。”
夏侯豫接过子易师叔递过来的茶，用双手恭恭敬敬地奉上，双目清明，凝望着父亲。待父亲接过茶，他双手放在地上，俯首叩头：“莫凡拜见师父。”
堂外的雪仍旧飘扬地下，天地白茫茫一片。
他微挑眉：“你做错了什么，需要我原谅？”
我讷讷地接过碗，内心一阵酸楚，退出厢房后便不再去看他。他也一直在内养伤，只偶尔去东厢的花园走走。那段日子，我真想冲动地跑去告诉他，其实后山若浮河边的事情我已经放下不究，只希望他也能放下丧亲亡国的仇恨，好好生活。但，我终究没有勇气再靠近东厢。
而前任皇帝的太子，已在我符禺山的东厢上阁，昏睡了整整四日。
然而，莫凡对我的态度仍然不冷不热。
堂前冷风吹过，拂得他衣袂飘飘。
我对这份心情感到震惊，不知为何听到夏侯豫喊“映儿”，我会有一种莫名的愤怒和酸涩。
不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是否还会想起……
他有些古怪地看我，眼里明显藏着隔阂，然后没有说话，绕开我走了。
他依旧无言，默默地看我。
我有些怀念初见莫凡时，他那副骄傲、不可一世的表情。他俯下身用眼睛端看跪在他面前、狼狈不堪的我，笑容轻轻地，藏着不屑，却也迷人：
他起身站直，眉宇之间尽显深沉。两月不见，他竟然成熟了许多，像变了个人似的，可那双桃花眼依然好看，一身的气质依然俊朗，让我无法移开目光。
大概是的，我喜欢他。
我愣了。
父亲蔼声道：“我曾受过你母后救命之恩，她在临去之前既将你委托了我，我必会保你平安长大，免受东祁皇室追杀。你可愿从此留在符禺山，做我符禺弟子？”
我说了一大堆话将新任皇帝骂了几遭后，停下来关切地看着夏侯豫，看他是否已经释然。
父亲颔首，再沉声：“从此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大祁王朝前任太子，再也没有夏侯豫。你，只是我符禺山两百多名弟子其中之一，与皇室无半分瓜葛。”
翌日，江山易主。www.mankewenxue.com
我顿感悲凉。夏侯豫，在你身边日夜照料你的是我凌音，你心里竟想着别的女孩子。而且，都亡国了，你口中念得竟不是“大祁，大祁”，而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他沉着眸子：“我知道，前阵子我打了你，你一直心存怨恨。你此番这么殷勤，其实是变着法嘲讽我。”
父亲抿了一口茶，道：“起来吧。”
映儿？约莫是一个女子的名字。
见他这副模样，我暗暗叹息，亡国的痛苦竟然带给他这么大的打击，连话都说不出口，眼泪都流不下来。实在是作孽啊作孽，可怜啊可怜。
我将桌上的汤药拿来递给他，拍着他的肩，作无奈状：“你也不必太过悲哀，如今你活了下来，说明天上的司命对你还算宽厚，命里不该绝了你。你死里逃生，以后可是会有大番作为的。”
于是我按师叔所说，将自己打扮得花里胡俏，头上插了七八支步摇，拽着拖地长裙跑到东厢的花园，向刚刚练完剑术的莫凡眨眼：“莫凡，我漂亮吗？”
夏侯豫默了好一会，道：“愿意。”
正值冬季，符禺山下了第一场雪。
我又沉痛扼腕道：“你父皇的堂弟如此大逆不道真是让人深恶痛疾。你放心，他这么做以后会遭报应的。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
北风呼啸，寒冷刺骨，大雪纷纷扬扬，肆意飘零于道堂之外，无所依亦不可止。
莫凡莫凡，注定不凡。
于是，为了“塑造更好的自己”，我将自己的性子收敛了些，去后山也不再欺凌那些小妖精，空闲下来的时候，也拿捏着几本诗词文籍装模作样地看几遍。
“觉得我什么？可怜么？也对，如今的我在你们这些人眼里不过是落魄的可怜人。可是我无需你怜惜的施舍，也不会因为你的嘲讽而生气。”他将碗中汤药一饮而尽，递还我，哑声道，“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我继续凑上去，呵呵地笑：“那，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他睁开幽深的眼眸，坐起身，茫然地看我，启唇：“这里是……”
这几日，我怀着一颗怜惜与愧疚的心，无微不至地照顾夏侯豫。闲暇时，我坐在他床边，凝望他那张清俊却隐着痛苦的脸，微微发怔。这位一个月前将我打得跪在他身前的大祁太子，此时已丧亲亡国，寄人篱下。如此巨变，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如何受得住。
有一晚，夏侯豫在昏昏沉沉之间，微蹙眉毛，喃喃地喊着什么。我凑到他跟前仔细听，才听清楚。
整个符禺山，陷入白雪皑皑的沉寂和萧索之中，无限荒凉。
莫凡将手里的汗巾放回石桌上，看着我脸上的浓妆，思忖片刻，沉吟：“你这是要……进宫参加选妃？”
从此，夏侯豫，不，莫凡，便是我的师兄了。
符禺山虽是修仙之地，但修的是正一道，允许弟子拥有七情六欲，甚至娶妻生子，只是这代表着将永远不会升任掌门，并且修炼成仙。我从来就没想过修炼羽化，喜欢他便是喜欢他。
此后几天，我都羞于与莫凡见面。
夏侯豫，从此以后，凌音不会让你受欺负。
只听他冷冷道：“你一直照顾我，是故意想看我笑话的吧？”
他将我上下打量一番，接着道：“不过，当今皇帝似乎没有恋童癖。”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夏侯豫终于醒了。
“符禺山。”我欢喜地接到。
七年后，当我仍以一身碧蓝衣裙出现在符禺山最高的祭天台上时，天地之间不过仍是那副模样，符禺山仍然仙气缭绕，生机勃勃，山间葱聋和鴖鸟的叫声仍终日不绝。
只是，我们都长大了。
广阳王以皇帝荒淫无度为由逼宫夺位，加冕称帝，登上宫中最高的龙座。先帝夏侯均于这年晚秋的一个雨夜被杀，朝野上下，尽数臣服于新帝。
他深深地看着我，依然没有说话。
我细想，是哦，我确实没有做什么错事，但为何总觉得之前那事是我有什么对不起他的，这种感觉有些莫名。
说到“这几日都是我在照顾你”时，我加重了语气。
“你年纪尚小，长路漫漫兮，切莫将前尘往事看得太重。将心中的仇恨坦然放下，会轻松些。”
“映儿，映儿。”
他眸色一黯，抓着被子，久久不说话。厢房陷入沉寂。
两个月后，夏侯豫着一身碧蓝衣裳，立在父亲打坐的道堂上，眉目凛然。那身蓝衣，正是我门弟子特有的服饰。
我心里有莫凡？
因我从小不学无术，父亲便命令，只要是年纪比我大的，无论先来后到，都要称作我的师兄。于是，每每见到莫凡，我都会恭敬地唤一声：“师兄。”
他被缠得紧了，终于松口，微皱眉：“别靠太近，我和你做朋友便是。”
“父亲夜观天象，说符禺山这几日会有一场劫数。莫凡，你说我们能顺利越过此劫吗？”我俯瞰着脚下的乾坤大地、草木虫鱼，垂眸，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
为这句话，我高兴了足足三天三夜。
“大祁太子，夏侯豫。”
起先，他冷着脸应了一声后，我笑嘻嘻地凑上前：“莫凡，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现在的他，果真将从前的太子生活忘得一干二净，安心做他的符禺弟子。
堂外的雪下得更加肆意猖獗。
师叔想了想，依着宫里妃嫔佳丽的模样向我描述：“大概涂着口红抹着香粉，一身艳丽宫裙，行走之间风姿妖冶的女子，最受王公贵族的宠爱。”
他时常与同龄的师兄一起练习剑术。父亲在的时候，他板着脸认真听教，神情冷淡深沉，父亲不在的时候，他微蹙的眉头依然没有放松。
就这样，我们相安无事地过了七年。
白驹过隙，沧海桑田。七年对于专心修炼容颜不老的父亲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我，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三观，沉淀一个人的内心。
多事之秋，确实是多事之秋。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道堂上只有父亲、几位师叔、夏侯豫还有我。父亲端坐在雕花木椅上，低声对夏侯豫道：“跪下。”
后来，我不肯罢休，每次见到他都问同样的问题：“莫凡，我们交个朋友，可以吗？”
“弟子明白。”
] 我曾跑到子易师叔面前悄悄问：“师叔，皇宫里的贵族公子大概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
子易师叔知道这件事后，对着我讪笑道：“早知道你是这番用意，我便不告诉你那些了。其实宫中的女子，大多端庄贤惠，温婉贤淑，秀外慧中。你想和莫凡走得更近，还需得放下你那骄纵的性子。”顿了顿，点了下我的鼻子，“不过，你心里既有莫凡，就该晓得，不是努力装扮成他喜欢的样子，而是要努力地塑造更好的自己，将剑术练好。”
座前的少年，再也无往日那般盛气凌人，恣意傲气。他决然地跪在父亲面前，微低着头，一双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弟子谨记。”
想必他已意识到江山早已易主，他父皇的天下早已倾覆。我安慰：“你终于醒了，这几日都是我在照顾你。以后的日子，你便在符禺山安心住下吧，父亲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涩然地想，夏侯豫，既然你来了符禺山，我便要好好照顾你，不再与你为敌。
“为师将你收入我座下第九名弟子，取名莫凡。”父亲抿嘴，顿了顿，方道，“敬茶吧。”
夏侯豫接过子易师叔递过来的茶，用双手恭恭敬敬地奉上，双目清明，凝望着父亲。待父亲接过茶，他双手放在地上，俯首叩头：“莫凡拜见师父。”
堂外的雪仍旧飘扬地下，天地白茫茫一片。
他微挑眉：“你做错了什么，需要我原谅？”
我讷讷地接过碗，内心一阵酸楚，退出厢房后便不再去看他。他也一直在内养伤，只偶尔去东厢的花园走走。那段日子，我真想冲动地跑去告诉他，其实后山若浮河边的事情我已经放下不究，只希望他也能放下丧亲亡国的仇恨，好好生活。但，我终究没有勇气再靠近东厢。
而前任皇帝的太子，已在我符禺山的东厢上阁，昏睡了整整四日。
然而，莫凡对我的态度仍然不冷不热。
堂前冷风吹过，拂得他衣袂飘飘。
我对这份心情感到震惊，不知为何听到夏侯豫喊“映儿”，我会有一种莫名的愤怒和酸涩。
不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是否还会想起……
他有些古怪地看我，眼里明显藏着隔阂，然后没有说话，绕开我走了。
他依旧无言，默默地看我。
我有些怀念初见莫凡时，他那副骄傲、不可一世的表情。他俯下身用眼睛端看跪在他面前、狼狈不堪的我，笑容轻轻地，藏着不屑，却也迷人：
他起身站直，眉宇之间尽显深沉。两月不见，他竟然成熟了许多，像变了个人似的，可那双桃花眼依然好看，一身的气质依然俊朗，让我无法移开目光。
大概是的，我喜欢他。
我愣了。
父亲蔼声道：“我曾受过你母后救命之恩，她在临去之前既将你委托了我，我必会保你平安长大，免受东祁皇室追杀。你可愿从此留在符禺山，做我符禺弟子？”
我说了一大堆话将新任皇帝骂了几遭后，停下来关切地看着夏侯豫，看他是否已经释然。
父亲颔首，再沉声：“从此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大祁王朝前任太子，再也没有夏侯豫。你，只是我符禺山两百多名弟子其中之一，与皇室无半分瓜葛。”
翌日，江山易主。www.mankewenxue.com
我顿感悲凉。夏侯豫，在你身边日夜照料你的是我凌音，你心里竟想着别的女孩子。而且，都亡国了，你口中念得竟不是“大祁，大祁”，而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他沉着眸子：“我知道，前阵子我打了你，你一直心存怨恨。你此番这么殷勤，其实是变着法嘲讽我。”
父亲抿了一口茶，道：“起来吧。”
映儿？约莫是一个女子的名字。
见他这副模样，我暗暗叹息，亡国的痛苦竟然带给他这么大的打击，连话都说不出口，眼泪都流不下来。实在是作孽啊作孽，可怜啊可怜。
我将桌上的汤药拿来递给他，拍着他的肩，作无奈状：“你也不必太过悲哀，如今你活了下来，说明天上的司命对你还算宽厚，命里不该绝了你。你死里逃生，以后可是会有大番作为的。”
于是我按师叔所说，将自己打扮得花里胡俏，头上插了七八支步摇，拽着拖地长裙跑到东厢的花园，向刚刚练完剑术的莫凡眨眼：“莫凡，我漂亮吗？”
夏侯豫默了好一会，道：“愿意。”
正值冬季，符禺山下了第一场雪。
我又沉痛扼腕道：“你父皇的堂弟如此大逆不道真是让人深恶痛疾。你放心，他这么做以后会遭报应的。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
北风呼啸，寒冷刺骨，大雪纷纷扬扬，肆意飘零于道堂之外，无所依亦不可止。
莫凡莫凡，注定不凡。
于是，为了“塑造更好的自己”，我将自己的性子收敛了些，去后山也不再欺凌那些小妖精，空闲下来的时候，也拿捏着几本诗词文籍装模作样地看几遍。
“觉得我什么？可怜么？也对，如今的我在你们这些人眼里不过是落魄的可怜人。可是我无需你怜惜的施舍，也不会因为你的嘲讽而生气。”他将碗中汤药一饮而尽，递还我，哑声道，“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我继续凑上去，呵呵地笑：“那，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他睁开幽深的眼眸，坐起身，茫然地看我，启唇：“这里是……”
这几日，我怀着一颗怜惜与愧疚的心，无微不至地照顾夏侯豫。闲暇时，我坐在他床边，凝望他那张清俊却隐着痛苦的脸，微微发怔。这位一个月前将我打得跪在他身前的大祁太子，此时已丧亲亡国，寄人篱下。如此巨变，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如何受得住。
有一晚，夏侯豫在昏昏沉沉之间，微蹙眉毛，喃喃地喊着什么。我凑到他跟前仔细听，才听清楚。
整个符禺山，陷入白雪皑皑的沉寂和萧索之中，无限荒凉。
莫凡将手里的汗巾放回石桌上，看着我脸上的浓妆，思忖片刻，沉吟：“你这是要……进宫参加选妃？”
从此，夏侯豫，不，莫凡，便是我的师兄了。
符禺山虽是修仙之地，但修的是正一道，允许弟子拥有七情六欲，甚至娶妻生子，只是这代表着将永远不会升任掌门，并且修炼成仙。我从来就没想过修炼羽化，喜欢他便是喜欢他。
此后几天，我都羞于与莫凡见面。
夏侯豫，从此以后，凌音不会让你受欺负。
只听他冷冷道：“你一直照顾我，是故意想看我笑话的吧？”
他将我上下打量一番，接着道：“不过，当今皇帝似乎没有恋童癖。”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夏侯豫终于醒了。
“符禺山。”我欢喜地接到。
七年后，当我仍以一身碧蓝衣裙出现在符禺山最高的祭天台上时，天地之间不过仍是那副模样，符禺山仍然仙气缭绕，生机勃勃，山间葱聋和鴖鸟的叫声仍终日不绝。
只是，我们都长大了。
广阳王以皇帝荒淫无度为由逼宫夺位，加冕称帝，登上宫中最高的龙座。先帝夏侯均于这年晚秋的一个雨夜被杀，朝野上下，尽数臣服于新帝。
他深深地看着我，依然没有说话。
我细想，是哦，我确实没有做什么错事，但为何总觉得之前那事是我有什么对不起他的，这种感觉有些莫名。
说到“这几日都是我在照顾你”时，我加重了语气。
“你年纪尚小，长路漫漫兮，切莫将前尘往事看得太重。将心中的仇恨坦然放下，会轻松些。”
“映儿，映儿。”
他眸色一黯，抓着被子，久久不说话。厢房陷入沉寂。
两个月后，夏侯豫着一身碧蓝衣裳，立在父亲打坐的道堂上，眉目凛然。那身蓝衣，正是我门弟子特有的服饰。
我心里有莫凡？
因我从小不学无术，父亲便命令，只要是年纪比我大的，无论先来后到，都要称作我的师兄。于是，每每见到莫凡，我都会恭敬地唤一声：“师兄。”
他被缠得紧了，终于松口，微皱眉：“别靠太近，我和你做朋友便是。”
“父亲夜观天象，说符禺山这几日会有一场劫数。莫凡，你说我们能顺利越过此劫吗？”我俯瞰着脚下的乾坤大地、草木虫鱼，垂眸，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
为这句话，我高兴了足足三天三夜。
“大祁太子，夏侯豫。”
起先，他冷着脸应了一声后，我笑嘻嘻地凑上前：“莫凡，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现在的他，果真将从前的太子生活忘得一干二净，安心做他的符禺弟子。
堂外的雪下得更加肆意猖獗。
师叔想了想，依着宫里妃嫔佳丽的模样向我描述：“大概涂着口红抹着香粉，一身艳丽宫裙，行走之间风姿妖冶的女子，最受王公贵族的宠爱。”
他时常与同龄的师兄一起练习剑术。父亲在的时候，他板着脸认真听教，神情冷淡深沉，父亲不在的时候，他微蹙的眉头依然没有放松。
就这样，我们相安无事地过了七年。
白驹过隙，沧海桑田。七年对于专心修炼容颜不老的父亲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我，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三观，沉淀一个人的内心。
多事之秋，确实是多事之秋。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道堂上只有父亲、几位师叔、夏侯豫还有我。父亲端坐在雕花木椅上，低声对夏侯豫道：“跪下。”
后来，我不肯罢休，每次见到他都问同样的问题：“莫凡，我们交个朋友，可以吗？”
“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