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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她有些惊愕。

    莫凡掖了掖她的被角,淡淡道:“临下山前,师父嘱咐我照顾好你,是我不好,愧为师兄。”

    “上!”

    “你好好休息。”

    其实她一时生气,并不是因为莫凡不让她出门,而是因为不喜欢他借着师兄的身份关心她、照顾她。

    事实证明她是发烧了,而且发了很高很严重的烧,那天晚上被莫凡拉着回杨允家后,凌音上了床便感觉呼吸越来越沉重,神思越来越迷糊,明明在盛夏盖了很厚的被子却仍感觉体内冰凉寒冷。m.baijiawenxue.com

    她将无力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摇摇头,似乎是要推开他,却又推不动,嘻嘻地笑:“莫凡,我告诉你啊,刚才我……我砍了五个妖怪。”

    低沉富有磁性却有些沙哑的声音:“我是你师兄,不会害你。”

    她站在黑暗无人的荒道上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砍了几个为祸人间的妖怪,不禁有些洋洋自得,瞥见地上的酒坛子没有被打碎,便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拾起它,发现里面的酒还没有完全被洒掉。

    她再进一步地试探:“你若不放心我,也可以和我一道。但我这么大个人了,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诶,不是,你好歹让我探望一下她吧……”

    莫凡沉默。

    妖气虽然不强,打起来的话她可以应付,但起码也有四五股,看来对方人多势众。她喊:“谁?”

    她还是会伤心难过。

    床头的莫凡的身子僵了僵。

    她扑哧一声笑了。她醉酒的样子,已不是往日一般娇俏可爱,而变成了带着醉态的美,美得风流婉转,一颦一笑皆使百花失色,星月动容。

    “她体内的寒气没有驱除,我便不会让她出门,杨兄过几日再来找她吧。”莫凡打断他,强调道。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其中一个妖怪破口大骂:“奶奶的,这个家伙有帮手!”

    凌音试探道:“我今天觉得神清气爽,早餐都多吃了两口,今晚的庙会肯定很有趣,我想跟杨允一起去……”

    “吃了她,我们的功力和修为就会大增!”

    凌音蹙眉反驳:“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杨允是个真性情的人,他会幽默地讲笑话,还会带我去很多地方玩,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我才不管他什么背景什么底细,只要性格相合,我不会介意很多,会把他当做朋友!”

    莫凡面无表情地回答:“喝了药,还需要休息个把时辰,才能算全好。”

    “来,把这药喝了。”

    莫凡蹲到她的面前,放下手里的太虚剑,扶起她,目光带着浅浅的柔和:“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凌音的酒还没完全醒,就感觉前面有妖法呼啦啦地朝她袭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发现并没有佩剑。她心下冷哼,就算没有佩剑,几个小妖小怪,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讨好地哀求:“好嘛好嘛,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出去逛庙会而已,不会做一些伤害身体的事,杨允会看好我的。”

    她发起最得意的招数玄雨漫天,片刻便将地上几个哀嚎着的小妖精消除得连骨头都不剩,灰飞烟灭,一干二净。

    前面顿时传来一阵阵邪恶的嬉笑,接着是几个小妖精狂傲的对话。

    酒肆年过古稀的老大娘给她拿了两坛酒,并好心地告诉她这是五十年陈酿的女儿红。凌音付了钱接过酒,打开封泥一边喝着一边继续前行,看到前边山后的夕阳终于完全陷下。

    莫凡听完,脸更沉了。

    凌音委屈地带着哭腔:“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她内心有些酸涩,睁着模糊的眼:“我错了,不该背着你去外面淋水,你别生气,也不用这么……”

    “是四个。”莫凡看着她,纠正。

    “是的。”

    “不行。”

    她一笑,笑得近乎绝代风华:“莫凡,是你啊。”

    凌音期待地看着他。

    她丢开酒坛子,旋身混入包围之中,催动灵力,徒手和几个妖怪打了起来。

    似乎过了很久。

    “砰!”莫凡关门进了屋。门外仍是杨允不甘心的呐喊。

    夜幕降临,繁星闪烁。

    “嗯。”莫凡抬起手拨开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头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

    “她的病还没好,不能出门。”莫凡阻止的声音。

    凌音接过莫凡手里的碗,问:“喝了药,就可以出去玩了吗?”她期待地道,“昨晚杨允来看我了,虽然庙会没能去逛,但是听说闵安怀齐镇的公园荷花满池塘,特别好看,那里还有别处不宜栽植的栀子花,我想和杨允去看看。”

    那晚,嘴边递过来的汤药是什么味道,她不记得了,额头上换了几次湿巾,她也全然不知。她只依稀记得莫凡好像在她床头照顾了一整夜,那时常忽悠在床前的忙碌的身影依旧挺拔卓然,那始终深锁着眉头的阴沉的脸,也依稀地映在她的眼中。

    她带着醉意在一棵老树旁坐下,仰头继续喝酒。

    她低头,摸摸被酒涨红得发热的脸,复又抬头,看见眼前一袭飘逸的蓝衣朝她靠近。

    莫凡接着道:“就在床上好好休息。”

    莫凡用手背贴住她的额头:““还差一点,但还没完全好,今晚……”

    “是。”莫凡仍看着她,深邃的眸内蕴着深不见底的温润。

    将写着隽秀字迹的纸张平板地放在桌上后,她翻出了窗外,翻过了杨家宅院的墙外,像一个小偷般鬼鬼祟祟地出了杨宅,独自一个人到郊外散散心。

    收拾得干净利落后,她拍拍手,凭着昏醺醺的意识,端看着倒在地上咿咿呀呀喊疼的小妖怪,用带着醉意的语气教训:“姑奶奶小的时候,比你们高多少修为的妖怪都尽数臣服于我,你们这几个虾兵蟹将,也敢想着吃姑奶奶?”

    “一个身份底细都不清楚而且不务正业的人,还是不要深交为好。”莫凡顿了顿,“况且,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一个人在郊外走了很久,走走停停,一边看着郊外鲜少有人却静谧幽远的自然景色,一边想着以前与莫凡的点点滴滴,直到时近黄昏夕阳西下。

    她内心更觉酸涩,喃喃道:“你这只是在尽做师兄的责任吗?”

    “咦?是吗?”她挑眉疑惑道。

    他说完,转身离开,开门出了房间。

    “跑什么?”凌音催出小结界,“你们既成了妖,不好好修炼,竟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我符禺弟子向来以为民除害为己任,今日既遇见了,就不会放你们走。”

    “够了,我不要再听到师兄两个字!”她愤怒地、任性地打断他的话,“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师兄!”

    “莫凡,我说我的病已经好了,你没听见吗?”凌音蹙眉生气地吼。

    “啧,莫凡,虽说你是凌音的兄长,但未免也太束缚她了。虽然这也是宠溺的一种方法,但关心过头了,受伤生病都要关在屋里四五天,难免会被不知道的误解为恋妹情结,这样的话……”杨允无奈的声音。

    “那好吧,我砍了四个妖怪……你看,没有你,我也能自己保护自己,不用你这个师兄的……照顾。”

    小妖怪们深感懊恼,正想爬起来准备逃走。

    即使知道他不喜欢她,即使他本便就是她的师兄,但,看到他只把她看作师妹,看到他将她当作师妹来照顾,当作是对师父嘱托的责任来照顾。

    似乎过了很久。

    “我们人多,就不信打不过她!”

    她以为又是何方的妖怪,努力地看,才看清楚来人。

    莫凡从床上站起。

    酒肆里飘来的酒香有些醇厚,她觉得好奇。以前她在符禺喝的是妙沁酒,偶尔也喝竹叶青酒,都有养生的功效,别的酒却没有喝过。此番这醇厚且陌生的酒香这样飘过,引起了她喝酒的欲望。

    天边只留了半片残阳,日光便变得有些拘谨。凌音走着走着,发现荒郊野路旁静静地立了间茅草屋盖的酒肆。

    莫凡开口:“不要老是跟杨允待在一起。”

    既然她跟莫凡闹了不愉快,也就索性不想听他的话继续留在房间了,等莫凡离开了好一会儿后,自己爬下了床,到书桌上拈了一张宣纸,给莫凡留了言:“我想去郊外走走。”

    凌音嗅到妖气,眉头忽得簇起来,握紧了手上的酒坛子,努力睁大眼睛看前面,看到了模糊不清的几个影子。

    凌音平静下来,隔着被子抱住膝盖,抓住被角,淡淡道:“我累了,想睡觉。”

    荒凉的郊外平添了几缕幽森。

    “凌音啊,今天晚上有庙会……”杨允开扇的声音。

    凌音觉得自己的自由受到了限制,开始抵抗:“可是我下午就想出去。”

    “那好吧。”她了然,便迷迷糊糊地睡去。

    她终于明白阮籍为何会在酒中获得超我的意境,酒虽是浊的,却能让人忘记所有世俗的东西,获得内心的平静,洗清愁苦的心肠。她喝醉之后,路走得有些跌跌撞撞,意识虽不清晰却也不模糊。

    这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三日窗外阳光普照万物勃勃,窗边投了缕跳跃着的阳光,凌音已经觉得很有精神了,非常渴望外面的世界,正思索着如何向莫凡开口才能成功地让她出去玩,便听到外面一阵谈论。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耍脾气了,以前是因为年纪小,在符禺有宠爱她的师叔门罩着。这次发脾气,却是当着莫凡的面。莫凡有些微微的错愕,但作为一个心思深藏不漏的人,再大的错愕表现在脸上都是微微的错愕。

    翌日下午。

    “看,前面来了个人,我闻着是个有灵力的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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