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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清疏哑口无言,指尖的银针终于冒出了头,横飞了过去。

    在暗色中,树梢上,一抹黑影破空而来,长剑刺破那天边的昏黑,冷邢闻声而起,腰间长剑应声而出,两剑相撞,在空中撞出一片火星。

    “生气了?”林砚修没敢走得太近,笑嘻嘻道,“那种事儿,我怎么舍得和人说!”

    楚清疏道:“他回去了吗?”

    楚清疏手中的茶水泼洒了茶几,三枚银针凝着一滴茶水,在指尖徘徊几次,终究还是没有能出手,缓缓收进了袖中。

    林砚修闭上眼。

    他就知道,那两个给自己安排的人,不往死里弄他,就是往死里狠劲儿弄他。

    冷邢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楚清疏口中的这人指的是谁,回道:“下午主子吩咐后,属下便已经找了山长派人去将人给抬了上来,主子吩咐不能给药,按着主子白日银针所下位置,他现在···”

    “啪嗒——”重物落地的声音准时响起。

    林砚修见他低垂着头,脸颊脖子红晕泛滥,丢开他的手道:“你想什么呢?”

    林砚修翘着腿,眉毛轻轻跳了跳,眼尾挑起:“不想干什么,我想干的,你也不愿意不是!”

    长剑接近之时,三声短促的叮铃之声在暗夜中炸开,长剑猝然偏离了方向,斜飞进一旁的树干上,将树干对穿。

    林砚修气得肺疼,要不是自己现在动不得,他真的想一巴掌把这人给扇死,装什么不明白,充什么愣。

    要真是这般,他还能被这护卫三番五次的找到?

    “主子!”冷邢瞥了一眼那剑,又望了望目光自刚才始便一直未打自家主子身上离开的林砚修,又迅速扫了一眼楚清疏,顿了顿,不言一语,拱手施了一礼,飞身消失在了院中。

    “一会儿咱们去找他?”

    奈何此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技不如人,只能是他自己“横尸”山门。

    楚清疏点头,端了边上刚刚沏好的一杯普洱喝了两口:“先不忙进去,客人马上快到了!”一边说,一边将棋子一粒一粒分拣在棋盒中。

    楚清疏眉头拧了两下,最终也只是憋着一口气蹦出一句:“不要脸!”

    “楚清疏,我俩的事情,你让一个外人来拦着,什么意思?”林砚修一剑挑开挡在自己眼前的长剑,偏头的瞬间,望着一直注视着他们二人酣战的楚清疏继续说,“怎么,难不成,还要让我给他说说你我床头床尾的事情吗?”

    林砚修的沙子将脸磨得生疼,因为被银针下、药定住,整个身子早已经僵硬,就算是运气,也只能这般不能动弹半分。

    林砚修半分松手的意思都没有,还在他耳边轻声道:“从前便让你照顾好自己,你看,连我的手挣脱不开了!”

    层云叠叠,凉风簌簌,漏出来寥落星辰在枝头间时隐时现,天边的乌云堆堆叠叠,将半边天吞了下去。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楚清疏用银针干倒在地上了。

    此刻,瘫软在地的林砚修一双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也没有打量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夜色沉沉之时,楚清疏拿着棋子在院中发呆,夜深天凉,一旁的冷邢轻声提醒:“主子,这天凉!”

    冷邢心下茫然,不知道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前来,但是,他不敢要求楚清疏进去。

    楚清疏挣扎了两下,奈何林砚修的力气要比他大得多,加之此时的林砚修站着,他坐着,一时间竟然已经被林砚修给圈在了怀中。

    “我就在这儿,不走,你骂,好好骂!”

    他根本不相信,自己家里面那两个老头子会只派这么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护卫跟着自己。

    留下的二人静立在院中,楚清疏望着彼时的林砚修,甩袖进了屋。

    楚清疏耳尖在这呼出的气息之间越发的泛出红晕,像是山间的红枫,透着可爱。

    话说一半,对上楚清疏的目光,便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你疯了吗?”楚清疏心下气恼,不禁用力挣扎了两下。

    护卫接着猜:“三急?”

    如今想起来,林砚修都还牙痒痒,恨不得将这人给丢出麓山书院才好。

    三年了,楚清疏除了一句“不要脸”,还是生不出更多的话。

    “我盯着他?”

    楚清疏被他这话惊得外焦里嫩,气得瞠目结舌,他骤然抬眸,对着林砚修,眸光含水,脸色发红,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有能说出话来。

    护卫见林砚修那神色,知道自己怕是没有猜对,犹豫了一下,试探问:“公子有计划了?”

    要不是向厉正好赶到将他给带走,那天他还能脱到一丝不挂,艳留青史。

    护卫见状,愣了半天,也只有一句:“公子,你眼睛疼,我也不能动啊!”

    楚清疏正准备开口,林砚修却接着道:“那种事儿只能品。”

    林砚修笑吟吟在一旁坐下,端着那一个明显是楚清疏特用的杯子准备喝茶,眼中皆是挑衅。

    都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在林砚修这里,却是宁可得罪天下人,也不可得罪楚清疏。

    林砚修一边狂笑,一边往楚清疏身边靠,一边左手就按住了楚清疏的肩膀,右手顺着手肘往下,按住了楚清疏的手指,凑近他耳边轻声道:“你今日都定了我两针,还舍得吗?”

    只是,此时的林砚修不避开,也不闪躲,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望着那剑飞来,对着一旁冷静旁观,不言不语的楚清疏淡淡一笑,风过树梢,那笑容,竟是像要被这一股风吹散一样。

    当年他喝醉了,拉着人楚清疏要亲亲,就被楚清疏直接在大街上给用了银针。

    冷邢的长剑从天直刺下来,于地而起的林砚修横剑相抵,一个横手扫开,冷邢翻身跃远,回身却又将剑刺了过来。

    大冬天,雪深三尺的日子,他林砚修在大街上袒胸露背,脱得只剩下一条中裤。

    楚清疏嘴唇轻轻颤抖,许久,直到林砚修把杯子放下后,他才开口:“林砚修,你到底想干什么?”

    冷邢默了一下道:“他现在应该刚刚醒来!”

    “我去弄死他?”

    长剑越发逼近林砚修,楚清疏眉宇间的神色像是冰裂一般,刚刚被收进去的银针此时在他的指尖冒出。

    楚清疏气急低吼:“林砚修,出去!”

    林砚修的脸怼着地面,戳在沙子上十分难受,但还是忍受着眼睛在沙子上摩擦的痛苦,对着护卫,就是一阵的猛眨眼。

    那一次楚清疏手下半点没有留情,还用了点儿药。

    “……”

    林砚修本是已经忍住了笑声,一听见这三个字,笑声瞬时就炸了出来,“哈哈哈——”

    真真切切是丢脸丢到山门前,难看难到姥姥家。

    “那···”

    林砚修不能说话,心里面将这个傻子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平日里看着说话机灵,一到这种时候,就直接跟一个傻子一样。

    惹得林砚修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楚清疏,楚逸远,要不,你骂我两句!”

    “不对呀,公子不是还要睡他吗?死了睡尸体?”

    林砚修嬉皮笑脸的跟在身后,两步跟上,进门后自觉地将门给掩上了。

    “……”

    楚清疏,他这辈子怎么就非得栽在他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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