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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也好过分,我可是很认真和她探讨人生哦!”

    “你想睡多久?”

    “谢?”中原中也意识到不对,“太宰这家伙,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啊!你不会真信他的胡言乱语吧?”

    “为什么要有呢?”

    “但对这个孩子,你至今为止都认为,她死去才是一种解脱,对吧?”

    “听说是太宰大人的表妹——”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会这么虐待一个孩子!”

    他指着太宰,斩钉截铁地说:“假如他问你类似‘人活着有什么价值’‘你在追寻着什么’之类的话,你千万不要听,就算听了别往心里去,明白吗?”

    她能感受到对方藏在心底的,细细密密的悲伤,就像一根已经扎在血肉深处的针,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痛。

    但更多的,是从院主和左右的对话中。

    “你这家伙——”

    然后,他们又会为了更多的快乐,去体验更多的刺激。

    “这种感觉。”祈荒轻声说,“好轻松。”

    祈荒困惑地问:“一直……不可以吗?”

    太宰治装出委屈的模样:“中也,当我是洪水猛兽吗?”

    院主将人分成三六九等。

    一直压迫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牵引着每一次呼吸,如刀割一般地痛,奇迹般地消失了。

    一想到太宰过去的累累前科,中也脸都黑了:“我说,你又在给她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太宰嗤笑:“我只是和她聊聊人生价值而已哦!”

    而她,按照院主的话来说,是无价之宝,是神子,是天赐。

    下三等人,在院主心里,连人都不是,顶多算做耗材,根本没有价值可言。

    虽然伴随而来的,就是巨大的空虚。

    尾崎红叶走进病房,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笑意:“这孩子已经醒了吗?”

    又是诡异的沉默。

    “太——宰——”这时,中原中也愤怒的声音,从走廊中传来。

    价值。

    三人都注意到,她一直看着太宰。

    “追逐快乐,沉迷其中。”

    祈荒缓缓睁开眼睛,有点迷茫地看了一下洁白的天花板,再看了一下自己手上、身边悬吊的各种医疗仪器,有点不大适应这间充满现代化气息的病房。

    在院主看来,只有这六等人,才是有价值的。

    太宰反问:“一味追逐快乐的人生,除了沦为被欲望支配,消耗生命的野兽外,有什么生存价值可言?”

    她最喜欢的故事。

    就见这位在港口mafia倍受尊敬的女性走到祈荒身边,将她缓缓扶起,不忘把柔软的枕头垫在她的背后,顺便在床边坐下,轻柔地抚摸祈荒黑色的长发,含笑对太宰和中也下达了委婉的逐客令:“打扰刚苏醒的病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太宰。”

    “一开始应该只是普通肺炎……就因为没有及时救治……天长日久,胸腔积液……内环境紊乱……凝血功能障碍……呼吸都困难……”

    “简直就像初次沾上毒品的人一样,人生已经被毁掉了一半。”

    太宰治语气轻松,神色却是纯粹的冷漠。

    “真是狼狈呢!”

    “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孩子就像天使一样,光是看着她都觉得内心被净化了,谁会忍心这么伤害天使呢?”

    祈荒点了点头。

    “再晚送来几天,这孩子说不定就死了!”

    “因为睡觉舒服?”

    就像刚到新地盘,熟悉环境的幼猫,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东南西北,都用目光检查一边。

    “说到底,芥川就只是一只流浪的野狗,被我一时兴起捡回来,施舍一点残羹冷炙,就自顾自将我当做他的主人。”

    祈荒仿佛能透过重重绷带,看清太宰被蒙住的鸢色右眼,以及他伤痕累累的躯体。

    为了追逐快乐,做出种种事情。

    甚至为了得到快乐,不惜伤害自己。

    《人鱼公主》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人小心翼翼地说:“如果和……和那位大人有关,不管发生什么,应该都是正常的……吧?”

    祈荒静静地看着尾崎红叶。

    仿佛在这个地方,就连“太宰”两个字,都是不可言说的禁忌。

    祈荒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这样,就是,人生,被毁掉?”

    “既然如此,无论被我怎么对待,都是我的权力吧?”

    信徒们私下谈论的时候,经常提起。

    是她的《安徒生童话》。

    “不,应该说,她能活到这么大,都已经是奇迹!”

    “听着,人活着的价值,只有自己能够决定。旁人无论再怎么定义你的人生,评判你的价值,也只能作为参考。尤其是这个人——”

    “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温柔的女声适时响起:“太宰、中也,不要在病人面前吵吵闹闹哦!”

    中原中也的态度更严肃了:“你对芥川做的事情,看在他愿意信你,决定用那种方式生活,又是你部下的份上,我不去管。”

    为什么不快乐呢?

    所以,祈荒从来没想过,她会有思考“生存价值”的时候。

    怜悯、爱慕、愤怒、痛苦、悲伤……就像无数种调料,被扔到了一个汤锅里,煮出一锅沸腾的魔药。

    “芥川加入组织的时候还挺正常,在你手下训练了两个月,现在已经成什么样子,你都没点负罪感吗?”

    祈荒琥珀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困惑。

    最后,祈荒的目光落到披着黑西装,坐在病床边,翻看手中书籍的太宰治身上。

    她见过很多次这两个少年追逐打闹,也知道他们虽然在最核心的观点,即对人生的态度上相互矛盾,所以彼此看不顺眼。

    但他们的矛盾,从来都是玩笑一样点到即止,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完全铺在台面上,真正这么对峙过。

    太宰治耸了耸肩,将手中的《安徒生童话》放下,刚要转身离去,却听见祈荒喊:“谢谢。”

    她的语声是那么轻柔,给予的温暖是那么绵密,就好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孔雀,爱怜地看着另一只同样被困住的幼鸟。

    是梦吗?

    “然后呢?”

    她以前见到的人,虽然也有各种各样的情绪,但最后只剩下一种,那就是快乐。

    复杂的情绪。

    祈荒心想。

    循环往复,永不休止。

    话说到一半,中原中也就停了下来。

    “不要让我再听到类似的言论。”中原中也声音低沉,“太宰,这不是玩笑。”

    中也的神情非常严肃,只见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祈荒面前,认真地说。

    祈荒想了想,说:“继续睡。”

    资质不够,但血脉纯净,可以用来繁衍优秀后代;或者反过来,血脉不够,资质出色,能够当做魔术材料的人,是中三等。

    但太宰口中的价值,想必是与院主他们所定义的,截然不同的存在吧?

    “你应该对着镜子,看看现在自己这张可悲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这个名字,所有的声音就消失了。

    穿着和服的红发丽人款款而来,却让两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立刻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喊:“红叶大姐。”

    好轻松。m.ruxueshu.com

    该怎么阻止呢?

    就见这位重力使一脚踢开房门,怒道,“你又把工作全都扔给我,知不知道我一直在和藤村组来的人洽谈,忙得——”

    祈荒留恋地沉醉在这种感觉中,隐隐听见窃窃私语从不远处,又或者,很远的地方,陆续传来。

    最终,被快乐吞没,幸福地死去。

    明明已经将心冰封,痛苦绝望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想死去,却还是顽强地活着,就是为了追求他口中的价值吗?

    尾崎红叶正在思考,就听见祁荒盯着中原中也,认真地说:“不对哦,你想错了,他这次,没说让我死,还

    中原中也青筋直冒:“和你探讨过人生的,除了boss和你那两个酒友外,还有没出事的吗!!!”

    太宰治“啪”地一声,将《安徒生童话》合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鸢色的眸子里只有冷淡。

    尾崎红叶微微皱眉。

    太宰治无趣地耸了耸肩,坦然承认:“没错哦!”

    强行分开这两个少年的话,是否会让他们的分歧越来越深?

    但她也能感觉到,这个女子对自己的善意和怜悯。

    祈荒听过这个词。

    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论调,却被信徒们奉为共识。

    “那就更不对了。”

    对这本书的熟悉,让祈荒不用看内容,只要看厚薄,就知道太宰治翻到了哪一页。

    既想要去碰触,又害怕惊扰到对方。

    好半天,方有人接话:“那位大人……居然还有亲戚吗?简直无法想象……”

    发现祈荒已经醒了,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止有点失礼,中原中也先是要道歉,却立刻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很显然,这句话是对太宰说的。

    “但……但那个孩子……那样的容貌,也不是世间能有的吧?如果从这个角度说,和那位大人有血缘关系也说得通?”

    资质足够出色,血脉足够纯净的,是上三等。

    “多可怜的孩子。”尾崎红叶的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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