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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锦诺和谭悦在一处说话,芝芝和阿燕都不避讳。

    奉了茶,芝芝和阿燕都退到了暖亭一侧。

    阮奕应是。

    但陛下要见阮奕的缘由,他同韩盛都不清楚。

    韩盛扔了两枚花生到嘴中,“如此最好。”

    马车回府还要些许时间,阮奕正好道,“对了,爹,我明日带锦诺回赵府,后日带锦诺去宴叔叔家,大后日便要离京。这两日宁远侯在府中,我会抽空回府,但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阮奕颔首,“儿子谨记教诲。”

    他畏寒,照理应多饮红茶。

    他与朝帝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如厮,若是朝帝信得过他,就不会让韩盛秘密来苍月京中……

    韩盛怔了怔,笑道,“宁远侯在国中行事都从不顾忌,怎么竟会在苍月国中在意起来了?稀奇了,莫非,侯爷在苍月京中有熟识?”

    他脸色煞白,是因为听她哪一句“下回”。

    思及此处,赵锦诺佯装如常,放下手中的杯盏,悠悠道,“这回就必不劳烦你,谭悦,我托了旁人了。”

    谭悦莫名有些不悦。

    正好阮府的马车近前,阮鹏程问道,“出使的事情定了?”

    翌日早起,阮奕陪同谭悦入宫请辞。

    阮鹏程和阮奕对视一眼,宁远侯行事多随性。这一趟来苍月京中,似是大多时候都未同南顺国中的鸿胪寺官员在一处,也不怎么愿意同国中鸿胪寺官员在一处。

    谭悦知晓她会错了意。

    他大后日就要走,应当中途不会再见面了。

    他要见韩盛,最好的屏障便是在驿馆中,外人并不认得韩盛,有侍从做掩护,鸿胪寺官员也认不出。

    阮鹏程点头。

    韩盛本是玩笑话,但见谭悦脸色便怒,很快应道,“放心,陛下嘱咐过,侯爷在苍月的时候,不要动作,不要留人把柄,也不要让人怀疑到南顺身上。”

    阮鹏程正同兵部一行一处,几人见了阮奕,都亲厚笑笑,“二公子。”

    阮奕颔首,“定了。”

    谭悦若聪明,就应当知进退,更知晓置身事外,不要插手陛下的事。

    赵锦诺应好,也跟着起身。

    赵锦诺叹道,“我也许久没见到老师,师娘,还有丹州了……”

    先瞒着他,他肯定也想不到阮奕会带她去南顺,等离京几日,谭悦再看到她,肯定震惊得眼珠子都会掉出来,想到这个场景,赵锦诺就好笑。

    自宫中出来,阮奕在中宫门处又正好遇到阮鹏程。

    明日他要入宫,向东宫请辞,今日是不得不同鸿胪寺官员一道。

    赵锦诺看向‘谭不悦’,莞尔道,“早前就托好旁人了,如今再换也来不及了,等下回!”

    “我后几日就要离京,年关前是老师生辰,你有没有什么生辰礼物,要我替你捎给老师的?我正好一道。”谭悦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白牡丹。

    赵锦诺去南顺的时候,多同阿燕在一处,芝芝和阿燕早前就相熟。

    赵锦诺忽然心思一起,不如……逗一逗谭悦也好。

    ……

    谭悦早前说得那番话,她届时得好好怼一怼回去。

    正欲推门出屋中,韩盛笑笑,“谭悦,京中见。”

    阮鹏程看了看他,不置可否,“你们二人的事,你自己拿主意,若是觉得必要,便一道去,但途中务必稳妥行事,不要生出是非来,惹人口舌。”

    马车慢慢出了外宫门,又从外宫门向阮府驶去,阮奕道,“爹,还有一事,我同锦诺商议,她早前师长在南顺,我想此番带她一道去南顺。”

    谭悦又看他,“阮奕都名正言顺出使南顺了,你还留在苍月京中?”

    尤其是陛下一门心思要做的事。

    “上车再说。”马车听闻,车夫置好脚蹬,父子二人先后上了马车。

    韩盛轻哂,心中却唏嘘,还要再等月余两月,陛下是掐准了谭悦同阮奕离开苍月的时间算的,陛下同宁远侯之前的关系应当不如看似这般好。陛下对谭悦照顾,但对他的容忍亦不是没有底线的。

    韩盛一把将花生都扔进嘴里,眼中微微泛了泛冷光。

    赵锦诺在则苑中准备稍后去赵府带去的行李和礼品。

    驿馆内,谭悦并非同鸿胪寺官员一处。

    谭悦转眸看她,“不必送我了,你歇着吧。”

    赵锦诺意外看他。

    谭悦没有应声,推门出屋。

    赵锦诺顿了顿,想起她也要去南顺的事情似是还未同谭悦说起。

    “爹?”阮奕意外。

    阮奕笑道,“爹,我同宴叔叔也说了,锦诺跟着我,替周亮的位置就是。鸿胪寺的人不认识锦诺,路上有南顺的人在,他们不会注意到锦诺这里。随行的禁军是开阳带队,开阳不必说了。至于宁远侯这处,此番还是住我们府上,锦诺也招呼过他,南顺的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阮奕拱手回礼,“见过各位叔伯。”

    若是换了旁人,赵锦诺一定坚持,但对方是谭悦,赵锦诺从善如流。

    ……

    她其实是想说,她终于可以见到他们了。

    谭悦目光微沉。

    谭悦遂敛了目光,起身。

    阮鹏程先开口,“我听说了,东宫让翰林院拟旨,擢升你至鸿胪寺少卿之职,兼翰林院编纂。你尚未加冠,此事本朝没有先例,但你是东宫伴读,如今是东宫监国,权宜之计,旁人不会多说别的,但此番去南顺,朝中多少双眼睛看着,回京之后务必谨言慎行,以你的资历,这个翰林院编纂的位置坐不了太久。鸿胪寺少卿是副职,位同六部侍郎,等你回六部,官职也会降到员外郎一级,心中需有数,不可得意洋洋,亦不需妄自菲薄。”

    阮奕叹道,“明日去赵府也是晌午过后的事,明日宁远侯要先去宫中,向东宫请辞,东宫会留人,叶侯届时会在,我便先回阮府。”

    马车上置了炭暖,倒也不冷。

    阮鹏程眉头微皱,遂又想起乾州确实同南顺离得近,“你是出访正使,怎么方便?不怕落人口舌?”

    阮鹏程惯来开明,阮奕笑笑,“知道了爹。”

    谭悦淡淡应声,“我会同他们说起的,你很好,只是眼下不便,日后,来日方长。”

    ‘谭不悦"罕见得没有挑刺儿。

    第103章临行

    他不知道,若是此次阮奕去了南顺,若是回不来……他其实也无法再面对赵锦诺,当着她的面假装全然不知晓……

    却见他脸色有些白,不过他惯来脸色都有些煞白,赵锦诺看了看暖亭外,似是湖风有些大了,赵锦诺唤了声阿燕将暖亭周围的幔帐挂起来,可以挡风。

    亭湖苑中,赵锦诺同谭悦一处。

    他口风紧,谭悦没问出旁的究竟,只得俯身靠近他,“我还在苍月的时候,你最好不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屋中屏退旁人,谭悦轻声道,“我明日入宫,向苍月东宫请辞,大后日会起程返京,阮奕届时会同我一道去南顺,我是听到风声,他是此次出行的正使,你不必在京中劫人了。”

    阮鹏程看向阮奕,“先回苑中吧,大后日要便启程,苑中张罗的事情应当也多。”

    等马车在阮府门口停下,小厮迎上前来,“大人,二公子,先前宁远侯的马车出府了,说是要去驿馆见鸿胪寺官员,稍晚些再回府中,二公子不必去驿馆迎他。”

    他二人在一处说话。

    但自幼喜欢白茶,后来也改不了这习惯。

    都是兵部的人,看待阮奕便如同看待自己长辈,称呼的都是二公子。

    他不可能为了一时的猜测,违背圣意,阻止阮奕去南顺。

    今日阮鹏程和阮奕都不在府中,赵锦诺是主人,在亭湖苑中的暖亭招呼合乎礼数。

    赵锦诺自是猜不到他心中的所想,见他还惨白着脸,又低头不说话,遂关心,“谭悦,你没事吧?”

    谭悦敛了目光,起身道,“锦诺,我有事要外出一趟,你替我同阮奕说声,我在驿馆见鸿胪寺的人,他不必特意来驿馆侯我。”

    ……

    他回神,又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清冷道,“我没事。”

    有阮奕在一处,兵部的侍郎,员外郎,主事都退到一侧。

    韩盛叹气,“你的差事完了,我的差事还没完。”

    谭悦微怔,抬眸看她,“我人在这里,你托旁人捎生辰礼物去南顺?”

    阮鹏程会意,“赵府当去,宴府也当去,明后两日休沐,我会亲自在府中招呼宁远侯,你抽空回来便是。”

    ……

    赵锦诺笑笑。

    早前谭悦年幼,陛下也需要谭家的后人证明自己的皇位来路是正的。

    但眼下,朝中局势已定,京中的局面也慢慢不同。

    照说婚后五天内,新郎便要带新娘回门。回门是家中女儿出嫁后第一次回家的大事,又是新女婿第一次正式登门造访岳父岳母,故而是娘家的大事,需要在家中开席,而且一定要在娘家

    韩盛在京中一定与阮奕有关,他尽早带阮奕走,于她也安全。

    阮鹏程这才点头,“欲速则不达,如今是权宜之计,在朝中步子迈得太大并非好事。我听说今日宴相在,他惯来多替你考量,他若应允了,便与你而言,至少眼下不是坏事,等日后回京,没有走过的弯路,都需再走一遍,官场中,惯来没有捷径。”

    大白兔能让她跟着一道去南顺,足以看出大白兔对她有好多。

    等谭悦同阮奕离京,他要再在赵锦诺跟前多露面。

    原本这些幔帐是要等到腊月才会挂起来的,眼下谭悦在,他受不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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