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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机也很配合地在他身边不紧不慢地研磨,默契十分。

    其实不光离落担心,她那个住在陵阳山最高处,僻静无人的微澜殿里,甚少露面的师父也在担心。

    “无妄长老无需多礼,既然长老来了,镜机不便打扰,先告退了。”他向玄微请示道,玄微淡淡地点点头。

    穿起来倒也不麻烦,套进去之后肩处有两条细带子交叉在背部固定着,只需要再把下面两条带子好好系紧在腰后面就可以了。

    虽为镜灵,可也追随侍奉了陵阳山三代掌门,所以他素日里对其也比较恭敬。

    “师兄,你一直都不收徒弟,这偌大的微澜殿,若不是有镜机,你估计要寂寞如雪了。”无妄打趣道,在玄微面前,他向来敢做敢言,从不避讳,毕竟他们是这么多年的师兄弟,情义比亲兄弟都要深些。

    他正欲把画重新卷起来放好,镜机却伸手拦下了他的动作。

    好在她当初上山时,画娘很贴心地给她做了好几条穿在里面的贴身小衣,说她若是长高长胖了也不怕,都能穿上。

    这镜机,外表亦是秀气的年轻男子,偏偏年纪与阅历不知比他大了多少。

    而自己则从不在乎外表皮相,反而觉得有白发有胡子更添威严。

    话是这么说,渐渐地离落却发现,个头是没长多少,自己女儿身的变化倒是越来越明显了……

    无妄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懒得跟他争论,便捡了些老话念叨:“师兄,我知道你身为掌门,收徒之事必然慎重慎重再慎重,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这新弟子来了一拨,去了一拨,几番更迭,你竟一个想收的都没有?就说月白这孩子,虽是我下山时救回来的,因我的恩情所以立志要做我的徒弟,但我这心里觉得,他其实更适合做你的弟子……”

    “原来镜机子也在,无妄失礼……”无妄向镜机作揖道,说实话,这样对看起来比他年轻许多的青年,他仍是不习惯。

    小离,和她一样是个本性无比单纯善良的人,可过于良善,往往就会成全了别人的恶,而害了自己和自己最在乎的人……

    玄微并不想重提往事,便转了话锋:“你有没有觉得,小离长得越来越像她?”

    突然从殿门处传来的声音,让玄微跟镜机都愣了一下,玄微匆忙把画收好,然后摆出若无其事的姿态坐于书案后,还顺手拿起一只毛笔,装作和平时一样忙里偷闲在那白纸上写写画画,方才那认真严肃的态度瞬间散尽。

    师兄玄微性格跟个老顽童一样,身为掌门,明明年纪比谁都大,却就是不服老,因驻颜有术,一直保持着二十多岁时的样貌。

    年纪越大,越怕被人看出来是女的。

    “师兄!”

    听闻此话,玄微平淡的眼神流露出点点落寞,沉默许久才开口:“心性……我倒是希望,小离不要像她那样的心性才好……”

    只是按礼数行礼时,他一个上了岁数的老者对一个英俊青年低头,那画面确实是十分怪异,一点也不合适。

    镜机往外走去,没走几步整个人就化作一缕青烟而散,他总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无声无息,只因他并非凡间物,而是镜中灵。

    玄微被无妄的话弄的哭笑不得,他这个师弟,人前是肃穆庄严的长老,在他这儿怎么就成了个为老不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主了?

    这一日,不知为何,玄微又打开了那幅尘封已久的画卷。

    穿了这个,她的腰身便会显得更细,所以日常她外面白衣的腰带她都会稍微系地松些,好让身材看起来便不会太引人注意。

    “掌门又在思忆那故人了。”镜机的唇角带着丝丝笑意,这世间没有谁的心思,能不被他那双能映照万物真假善恶的清眸看穿。

    这两年过去,当初与她同时入门的少年们不少个子长得飞快,跟拔苗助长了的大葱似的,她与他们相比,虽说不是最矮的那个吧,但也还是被划进了矮子的行列。m.aihaowenxue.com

    趁着后山没什么人的时候,她会去采些五颜六色的花瓣回来泡澡,得是在顾包子不在时,再把门窗全部关严实,她才能安安心心地把光溜溜的身子浸在装满热水的木桶里。

    画中是一个背着竹篓,衣着朴素,打扮地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偏偏那张脸却清艳绝尘,如天仙坠入凡间,落雁沉鱼,我见犹怜。

    玄微轻描淡写地一笑,“师弟若是有属意的,你自己收了便是,问我作甚。”

    原本是很惬意舒适的事情,如今她却有些不敢,脱了衣服低头就见自己胸前的微微隆起,起初以为自己是吃多了所以有些发胖,后来慢慢觉得怪异,吃多了为什么胖的是胸不是肚子……

    玄微乌黑眼眸中的光逐渐暗淡,添了几分寒意,神色更是从来没有过的凝重与冷漠,连一旁的镜机都甚少见过他这副模样,先是诧异,然后又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便把头低下,没有说话。

    “母女连心,心性亦是相像,何况容颜呢?”

    他绝对不会再让过去那样的事发生,无论发生什么,他一定要护她一世的周全。

    “掌门。”

    不,不可以。

    玄微低头看着看着便入了神,目光所及似乎已经不在那画上,而是回到了十几年前,他第一次遇见这画中之人时,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

    还千叮万嘱了一条,这种女儿家贴身的衣物,绝对不能被男的看到。

    对此离落还安慰自己,入门时自己的年纪最小,理应比别人长得慢才对。

    言语间的无奈,也许只有玄微自己才明白。

    所以离落一直都好好藏着呢,现在自己长胖了才找出来换了件大一些的。

    玄微挑眉:“师弟,你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又有什么大事非要我这个掌门亲自过问吗?”

    “那些入门弟子的终试在即,我就是想来问问师兄,这一批弟子里有没有中意的想收为徒弟?”

    镜机幽幽而来的一声掌门,将还来不及陷入回忆中的玄微唤回了现实。

    月白确实优秀,性情和善,尊师重道,文武兼济又虚怀若谷,有时玄微看见他在桃树下认真细读诗书的样子,甚至会觉得他与自己年轻时有几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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