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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是……”,林语是真的编不出借口来了,她没法做到像林巧儿那样,林向问为何不交课业时,张嘴前就备好了一箩筐借口

    在若松堂里

    他不敢动,就一直待在那里,期望着林语会进来救自己

    “所以还是问破风最好了……”,闻人息笑嘻嘻地靠过来

    林语偷偷藏了一只兔子腿,是留给闻人息的

    闻人息总是匆匆只喝上一碗,就兴奋地往若松堂跑去,剩下的都归了听雨

    “小少爷懂得家主的良苦用心,是好事,人总会想明白的,春兰觉得,家主不必在意太多,家主想想,当年家主也是这般的……”,春兰劝道

    春兰道,“小少爷每天都自己来这里扎上两个时辰,听雨说,连冬姨娘也拉不住他……”

    “你找娘亲要就可以了,不用问我的……”,闻人息绑发的发绳用了两条,他解下自己的一条,放到破风手里,“嗯……破风破风,你说女孩子会欢喜什么?”

    有一回,听雨不在时

    林言见她这几天总是鬼鬼祟祟,心神不宁的,早猜到她藏了什么猫腻,“小语儿,你在找哪个哥哥呀?”

    “二哥,我……”,林语试探着问到

    闻人息打完拳,满头大汗地坐在松下

    周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开始害怕了,想到林语说的老虎,比起对“二哥”的害怕还更甚之,转角见到一片白光透过崖顶折射出来,像黑暗里突然亮起一盏灯笼来,闻人息急忙向那片光跑去,直到阳光照着自己,他才觉得自己脱离了险境

    “好哇!是真的好!”,闻人龙也是真的很欣慰,从前他觉着自己的儿子不学无术,不求上进,现在看起来就像梦一样,真不知道哪一天会不会……就醒了,“不知为何……总还是担忧着……”

    是飞花逐雪浪,鱼戏莲叶间,刑堂不问过,九载岁月迁

    “别想了,一包兔肉贿赂不了你二哥,快说!你藏了什么好东西?”,林言匆匆忙忙地吃着,含糊不清地说道

    “听雨,你来一下……这是绿豆汤吧?给息儿的?”,李荆叫住听雨,拉着她就地坐下

一样的困苦滋味

    破风说他脑子出问题了

    林言凑近那个布包,嗅了嗅,打开一看,“啊!我就知道是二婶煮的兔肉!”,说完什么也顾不上了,就吃了起来

    破风已经不用时时刻刻看着他了,闻人息在打拳,他就去练他的飞刀

    “听雨还说,小少爷……想练剑了……”,春兰掂量着轻重,挑出这一点来说,她知道家主想听这个,“昨天他问还有多久才能开始练剑?”

    闻人息乖觉了很多,荆妈妈也闲了下来,她总说,再这样下去,她的板子都要发霉了

    “这边倒是不同……”,闻人息不敢再去看那一面血墙,这时外面的月光亮了一点,他从洞口望出,可以看到一整个月亮,洞里其他的地方也亮堂了一点,他看到一片较为工整的字迹,“林梓记山休大师,山休,原渔家郎,与其妻相识于总角之年,结发于弱冠之岁,战乱起,其妻与儿女皆死,剃发出家,有感于世事无常,天意弄人,故记之……”

    “呵呵……你‘不敢’?你不会还真的想挖吧?”,破风拿出身上的最后一把飞刀,“你娘说的是‘心意’,女人说话总要绕上半天,你这样的人,猜不透她们的……”

    他们偷偷去茶街的次数不减反增,每回到了那里,闻人息却是一句话都很少说,只是一边啃着饼子,一边不知在想什么,有时想着想着就自己笑了出来

    “是啊!是这样的!春兰,还是你说得好哇!”,他想起自己当年被董婆婆打了无数的板子,只觉得岁月不饶人,好像昨天还是那个只看图画的孩童一样,“不知……董婆婆怎么样了?”

    闻人息擦着汗,向那边大叫着道,“破风,过来陪我歇会吧!”

    《昔水刀法》是六六三十六式,破风的三十六把飞刀正应着这三十六刀

    破风不理他,一把把飞刀射出,越来越快,收手之时,那一面墙上的三十五把飞刀排成了一圈,入木皆是三分,破风瘫坐在地上,他那用了足足三年的绑发的带子旧得断开来,披头散发着,他捡起地上的发绳,也来到松下

    “我不猜!你不说我就告诉二婶去!”,林言吃完兔肉,把布包一扔,“小语儿,你该不会……和哪个邻村的小子在这里幽会吧?”

    两人在上头打闹,闻人息从昏暗的洞伸出一只小手来,把那个布包拉了进去,闻闻就很香了,真是可恶,全被那个臭小子糟蹋了,闻人息说不出的生气,那可是林语捎给他的兔肉!

    其实若真有老虎,他站在光亮的地方反而更加危险

    林语先是去了兔子窝,见闻人息不在,猜想他去了那个大洞里,暗暗骂了几句,还是不忍他饿肚子,顺着狭小到几乎辨别不出的山路,来到洞前,“小哥哥,今天……谁!”

    就着朦朦胧胧的星光,他看到崖壁上似乎刻着什么字,一指粗细,竟还是朱红色

    接下来这三年,也是闻人息拜在杜若松堂下的第四、第五和第六年

    墙外一株梅,院里一棵松

    “是谁负了谁?”

    那个老板宰了之前那头,又养了头小羊羔

    闻人龙站得很远,春兰替他撑着伞

    “不是福缘……”,闻人龙想到什么似的,春兰也不再开口,只听他说,“是赎清了罪孽……”

    “娘亲说女孩子欢喜的是‘心’……”,闻人息看起来蔫蔫的,“可是我不敢挖出来……”

    闻人息往洞穴深处逃去,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两人的声音为止

    林语却来脾气了,“二哥你那么厉害,什么都猜得出来,那……”

    地上总归是不干净的,再说这里厨余剩菜积聚,老鼠蟑螂到处都是,混了砒霜毒老鼠的谷米在每个角落里都有一点,经常有“吱吱……吱吱……”声游荡

    上面另外有四个小字,阴暗潮湿,长了许多青苔,已看不出是什么来了,依稀能辨出第三个字是,“负?”

    每天一早,冬姨娘都亲自来后厨这里,亲自为闻人息做一锅稠稠的猪骨汤,说是小少爷还在长身子,要多补补

    抬头一看,是一张牌匾,“九幽一剑,天下……闻人……”

    若松堂里有面木墙,上面大大小小用炭木灰画了许多圈

    闻人府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小少爷被抓走那么一回后,真真就懂了江湖险恶,只有苦练武艺才是出路这个道理——小少爷长大了!

    林语把裹着兔腿的布包往身后藏,“我在找……”

    李荆愣了一下,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此前听雨只觉得荆妈妈的声音样貌都像个大汉一样,今天第一回听了她的笑声,含着一点沙哑,却大半是清脆的,

    闻人息看毕,“这是什么故事?我还以为得百转千回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海誓山盟说上一堆呢,还不如娘讲的故事好听……”

    “不是不是……我才没有!”,林语急得脸都红了

    闻人息在扎马步

    “荆妈妈,我可以问……什么是‘刀’吗?”,听雨有点诧异,却不敢看着李荆,怕被发觉自己眼里藏着的东西,她说着自己的想法,“是……一刀一剑……天涯相随吗?”

    六

    “董婆婆知道家主惦记,自然是好的”,祠堂里的素斋是春兰天天去送的,她接着说,“婆婆待在祠堂里,诵经念佛,为闻人氏积了不少福缘……”

    但她还是拿了一碗冰——带给破风的……

    听雨觉得这样坐着不太好,但李荆都不计较什么了,她也不好开口说

    闻人息的绿豆汤是不放冰的,只是给他喝来降降暑气

    “你是不是想说大哥呀?”,林言一步步靠过来,一把捉住她拿着布包的那只手,一点点把它拉出来,“你这辈子也别想骗倒你二哥,大哥来这里只有是陪嫂子,或者和二叔来采药,现在嫂子和二叔都不在呢!”

    肉?他想起娘亲给他讲的故事里面,就说到南方蛮夷之地,有的村庄会把捉到的外人拉回村里煮人肉吃,再想到林语连连叮嘱自己不要进村里去,这下越想越可怕,什么也顾不上了,就想远远地躲开林语那个二哥,说不定他是个茹毛饮血,还拖着猴子一样长长尾巴的怪物呢!

    她没想到是林言

    破风一边绑头发一边答他,“你怎么老是问我这些东西?从八年前,到七年前,六年前,你年年都要问我一遍,我早说了,女人心海底针,我才不懂呢!你不如问你的娘亲去!”

    “刑九……刑九……全是刑九?”,满满一面墙或横写,或竖写,或斜划,刻的都是这两个字,不知刻这些字的人对这个“刑九”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乱,不是疯子写的吧?还有这个颜色,不会是血吧?

    听雨端着汤锅从后厨出来时,迎面正好碰上了李荆,荆妈妈

    破风不想喝……

    破风拿起飞刀,“诶诶,你别过来!听雨去后厨给你端绿豆汤了,我可不想她回来看到的是你的尸体!”

    “看来得再借你一条带子才行了……”,破风坐下来,把头发拢到后面

    晚霞红了半边天

    “听雨还说了什么?”,闻人龙盯着烈日炎炎下一动不动的小身板,“像我,果然是我的儿子!”

    “你个小娃娃懂得什么?”,一道轻轻的声响起,如同鬼魅一般,闻人息吓得靠着墙四处张望,脚已软得站不直了,只觉得整个人忽地往下陷去,一转眼四周已不是黑漆麻乌的山中洞穴,却是一条大街

    外面的阳光越来越弱,到最后成为微弱的星光

    “小语儿真是难得呀!能把话说全了!”,林言却是在逗她

    “听雨,你想不想做小少爷的‘刀’?”,李荆看着听雨,她想听听小姑娘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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