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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慕二十年闻人龙择剑,慈慕三十八年,死于冬梅之手

    哀淮元年闻人孤雪择剑,同年……死于自刎……

    那天爹就死了——而我哭了

    望子成龙?谁才是他的亲子!

    我也讨厌林莫

    我看见巧儿进来了

    我呆了很长时间……

    ……

    银杏树下,药巧儿搂住闻人嗣的脖子,靠进他怀中,“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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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在灵前时,我问娘,“娘亲,爹说了什么?”

    然而……他永远也只会不喜不怒地对娘亲说,“你不必这样的……”

    靖保十一年闻人庸择剑,慈慕三年,死于龚湘禾之手

    他总是跟在爹身边,爹会叮嘱他去路小心,吃肉卷时我和娘亲都没有,林莫却能得五个,我问学堂的塾师,“五有何深长意味?”

    文启二十五年闻人嗣择剑,哀淮元年,死于闻人孤雪之手

    娘带了一封信出来,我知道娘最喜欢的是爹的字,我也得承认:他的字的确挺好……因为是娘喜欢的……

    我只得那么一回,叶叔叔喝得酩酊大醉,靠在阶前,好似街上的寻常醉鬼,了无生趣,宁求一死,不停地问,“你凭什么?你凭什么……”,爹爹不太理会府上的事,故而大小琐事都交由叶叔叔,叶叔叔也总能打理得井井有条,毫无纰漏,他在我眼里大概是那种严于律己,从不放纵的人,我走到他身边,他整个人歪在石板上,竟开始哭起来,“凭什么啊!”

    谁家儿郎不痴狂,哪户青冢不沐霜

    孝期将结,巧儿应允了嫁我,对呀……原本她是要嫁我的,都怪林莫,都怪他……

    我永远不会忘娘那时的神情……

    慈慕十三年闻人风择剑,慈慕十八年,死于董素衣之手

    “九幽剑……闻人嗣,这一切都是毁在你手里的!你活该!”,他很疯狂,那股子傻劲像他娘一样

    “咔嚓!”,清脆声响……

    她也不笑了……

    ……

    她不识字,我从学堂回来时,有一回想教娘亲写字,她把爹爹那些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旧纸叠成一叠,拿了最上头的一张按在心口,许久,至泪流满面,婉拒我,“我不想知道他写的是何物……”

    她是毒经人的嫡传弟子——而且是唯一的弟子

    我倒下去,看到他的脸,觉得林莫说得没错——眉眼有些许相像……

    后浪此时绝,九(酒)幽留世孤

    好在是对娘说的……

    “我把天下的雪都送你做聘礼,你做我的妻子,好吗?”

    是断魂……

    我那天坐在随衣院里,数着那棵银杏,落尽了它的最后一叶——恰是第七十四叶

    你说一把剑能懂什么呢?

    ……

    所以……它只能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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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论如何都不愿让我成亲,他在祠堂里,当着父亲牌位的面,和我大声嚷嚷,“少爷,你不能娶她!你可知她娘是你爹亲手杀死的!如果她知道了……”

    回忆却只约一盏茶……

    九幽飞出剑鞘,滴血——认主……

    他们问我,“家主是否只在妻儿面前才不会那么不苟言笑呢?”

    巧儿走后,他把娘亲叫到他那间我们娘俩不许进去的书房,我在门口张望,谁想他的遗言那样短,像只有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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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合上眼,死比生要好的多,无怪乎……许多人都求那样一种解脱

    ……

    巧儿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终于对我笑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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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天地无声,只余红雨遍洒石地——淋淋……淋淋……

    是孤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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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烟煴和合(糯米自述)

    “秋菊,我欠你的……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完欠你的……”

    一双手换了我的茶盏,我只道是林莫,端起,轻泯,无色无味无香,亦酸亦苦亦甜

    窗外夕阳斜,梦邻晨雪斑

    ……

晓得他们说的尽是傻话,可我……竟也乐意去信那些东西……

    没毁的……孩子,你一定是我儿子……

    “师傅说,娘亲生前与世无争,从不与人怄气”,闻人孤雪说着,举剑至颈,“母亲唯独最恨两件事,雪和九幽剑主……”

    她是多好的一个人……偏偏嫁给这种混蛋……

    林莫?我好像并非有自己想的那样厌恶他……

    “嗯,你爹他……他说……”,娘哭着,极尽凄凉,我再没从别的人脸上见过这样的卑微,“他说:‘秋菊,我让你等我这么久了,终于后悔了,自己心里是有你……有你的’……”,说着娘亲拿起信封,没有拆开看一眼,就……丢进了火盆

    娘亲陪了我十七年

    娘死了……跟着那个死人去了……

    娘从来不会烧掉爹的墨宝……她会藏起来,藏得很深很久……

    九岁,我拜了叶叔叔为师,他也不笑,我不清楚,一点也不清楚,爹不笑,娘不笑,叶叔叔也不笑,为什么他们都不笑!

    ……

    慈慕四十一年闻人书择剑,文启二十三年,死于毒经人之手

    先生道,“地支十二,五为辰龙,有‘望子成龙’意……”

    我点点头,告诉他们,我爹有多疼我娘,我娘亲自给他洗衣裳手生了冻疮,他给娘亲敷药,抱怨娘亲太辛劳了——我从五岁就熟了各种抹烫伤割伤冻伤的药,我不得不住,院子里一个仆人也没有,还有谁能来帮帮我娘?我还说,他那双穿旧了穿烂了也不舍得扔掉的鞋面就是我娘给他做的——天知道是谁做的,谁也不知道……那我宁愿它就是我娘一针一线缝的!

    这时我才想到那封被烧毁的书信,火盆里只剩下一小块残渣,只有一个字,那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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