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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妇人就被人救到了小船里。

    中午时分。

    苗翠半吓半哄让小银子和小金子不许乱说,然后将玉牌重新挂在贵人脖颈处。

    “你这孩子有什么用,还不快点出来帮忙!”苗翠又怕又气,拿竹竿的手一直抖个不停,对着二儿子骂道。

    “我去给小银子说,让她和小金子不许乱说话。”苗翠道。

    至于其余的,就很普通了,一个紫红色小鸟陶哨,不值钱,成色极好的翠玉手镯本来也是上品,可惜手镯上面布满了裂纹,眼看就要坏了,玉一碎,也不值钱。

    “血也出来了。”

    “阿娘,中午蛋羹我不吃了,给恩人吃啊。”小银子对阿娘道。

    那个贵人后脑勺的伤,她看伤的很重,有性命危险。

    噗通一声。

    小手拨开那些芦苇,小银子猛地打了一个喷嚏,苇絮被她吹乱,又飞到了她的头上,苇絮沾在她的小揪揪上,好像是绒花一般。

    的确,现在不管是粮价还是药价,涨的飞快,他心知肚明,大儿子说这么多,还是因为想私吞下一些。

    余石头随后也出去了。

    “爹,娘,我保证不赌了。”余大郎发誓道。

    除此之外,这名看上去年约十妇人的额头,手心,小腿,肩膀处也有伤痕,尤其是右肩胛处,一团乌黑,青紫骇人。

    “是啊,那天你吃的荷叶糖也是她给的。”小银子小心翼翼的退到床下,不明白这么好的贵人怎么也会被大水冲到这里,这个地方挺偏僻的,幸好被她看到了。

    贵人的头枕在一堆粗布里,此刻,粗布上已经有了丝丝缕缕的血迹。

    苗翠道:“大郎今年都十八岁了,其他儿郎都成亲了,可家里太穷,一直没有媒人上门,如果珍珠能卖一个好价钱,省下一些可以让大郎成个家。”

    树干一大半在岸上芦苇丛里,一小半搁浅在水边,她就趴在临水的岸边树干上,脏污的衣裙依稀可以看出是紫色,看不清面容,也不知是死是活。

    “小银子,你说贵人是不是每天都有肉吃啊?”小金子幻想着,咽了咽口水。

    小金子望着受伤的贵人,刨了一口饭到嘴巴里,今天他也分到了一点蛋羹,阿爹,阿娘,大哥都没有,就他和小银子才有,一碗蛋羹分出两份,剩余的蛋留着明天才能吃。

    “小银子都说她是贵人了,想必人家也不在乎这点东西,她还受了伤,家里还要人照顾她,不拿她的东西换银钱,恐怕连药都买不起。”

    没过多久,小金子就在船舱里大叫:“阿娘,阿爹,她的头怎么还在流血啊,你们快点过来看看。”

    苗翠在外舱整理东西,都是大郎和老伴从尸体上拿的物品,弄了没多久,就听见了小女儿和二儿子大呼小叫的声音。

    余大郎揣着珍珠坠子和手镯急急走了。

    “阿娘,阿娘,你快来,她脸上好烫好烫啊。”

    “大郎,你快点去买药。”苗翠道。

    河滩上的淤泥养育了岸边的芦苇丛, 茂盛的芦苇被风吹倒一片, 复又直起来,如波浪涌动,十月正是芦苇成熟之季,天空中,苇絮纷飞, 在夕阳下,飞起了金色的大雪, 纷纷扬扬。

    苗翠奇怪大郎怎么会要这个,想着不值钱,便也给了他,余大郎坐在船头,望着普通的小鸟哨子,捏了捏,小哨碎了以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会藏着什么宝物,他有些失望。

    一番折腾后,小银子望着换了阿娘的衣服,现在正躺在家里唯一一张床榻上的贵人,有些担心,她爬上床,小心的摸了摸贵人后脑勺的伤口,当时给她换衣服的时候,这伤口一直在流血,简直吓人,后来用了家里的药膏敷了敷,才不怎么流了。

    一家人也都进了船舱,挤的满满当当。

    船舱内。

    将小银子送到岸边,一家人继续往前捡财。

    小银子在芦苇丛里晃荡了一圈,手臂挎着的小篮子里已经有了个蛋,野鸭野鸡们经常会在滩涂芦苇处产蛋,现在便宜她了。

    因为亲自给这位美貌妇人换过衣物,所以苗翠很清楚这位贵人最重的伤其实就是她的后脑勺,如果不及时救治,很有可能这名妇人就一命呜呼了。

    余石头皱眉道:“人还活着呢,这东西不能动,万一醒了,人家要东西咋办?”

    还真是那位贵人。

    拍拍手,将碎片收拾干净,余大郎躺在船头,想着到附近县城卖了珍珠后,先去赌一把过过瘾再说。

    “小银子那…”余石头担心小女儿会把他们的事说出去。

    飘入河面后, 给那些冲到河边处的浮尸好似盖了一层尸布。

    小银子摸了摸贵人的脸,很冷,额头上的伤口被水泡的发白,眼睛紧紧闭着,面容苍白,小银子伸出小手到贵人鼻子下方,好半天终于感受到了一股热气。

    “还是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吧。”余石头道:“药也要买。”说罢又着急起来:“这咋还在流血呢。”

    余钱的目光紧紧盯着粗布手帕上的宝物,连余石头也被吸引了过来。

    余大郎道:“她一看就是被大水冲到这里来的,等她醒来,就说身上东西都被水冲走了,我们没看见不就行了。”

    仪征县下的一小村坐落在草头河旁, 此刻,偏僻岸口系着一条船,河水汹涌。www.bofanwenxuan.com

    “阿娘,宝物给我吧,我去换钱。”余大郎道。

    “娘,哨子呢?给我看看。”余大郎又要了一个。

    余石头还是默不作声,过了一会道:“人家是好人,当初小银子的草药就是她买的,不仅没压价,还高价收银子的草药,做人要讲良心,我们不能干这种事。”

    “小银子,你去岸边找找看有没有鸟蛋。”苗翠对小女儿道:“找到了,阿娘中午给你炖蛋羹吃。”

    阿娘胆子小 ,只敢靠着竹竿拨弄, 竹竿上被绑了一个钩子,小银子依偎在阿娘身边,看着阿娘把一具浮尸钩过来,吓得直往阿娘身后钻,比她大两岁的二哥害怕的大叫一声,直接跑船舱里去了。

    “这还不是他自己的原因。”余石头气道:“哪家好女郎愿意嫁一个赌鬼!”

    余石头被自家大郎说的犹豫起来。

    那些死人身上说不定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每次捡到值钱的物件后, 他们一家都会很快逃跑,原本阿爹不想干的, 可是他们要去洛阳投奔舅舅, 洛阳花销大, 手里若没个银钱, 到那怎么过活。

    日光下,珍珠圆润无暇,洁白无比,刺的余大郎眼睛都在发光,除此以外,还有一块玉做的小巧玉牌,系着玉牌的项链居然是金子做的,而那玉牌更不是俗物,一眼看去,仿佛天上的白云似的,常年混迹赌场的余大郎知道,这次是真捡到宝贝了。

    “就给珍珠。”余石头还是不放心大郎好赌的性格,直接把珍珠坠子给他,又对苗翠道:“翠娘,玉牌你还给贵人,怎么说,她也帮过我们。”

    余石头恨恨的看了一眼不成器的大儿子,余钱笑着上前给阿爹锤肩膀,再做保证。

    “小金子胆小,你就别骂他了。”不远处的余石头道。

    苗翠皱着眉,伸手摸了一下妇人后脑勺处的伤口,浓密的乌发下,一道狰狞的口子露出,后脑部分更是因瘀血肿胀起来,哪怕敷了药膏,止血效果也不大。

    “当然是真的。”苗翠趁着给贵人换衣服的时候 将她的首饰也拿下来了,她打开手帕,激动道:“大郎你看,是珍珠。”

    她大着胆子,将小篮子放在地上,随后走近,用小手拨开覆盖在妇人脸部的发丝和泥沙,没想到沾了一手的血,小银子心脏砰砰跳,双手捧着水给她洗干净了脸,随即一脸惊讶和激动。

    小银子害怕的看着她,本想逃跑,可越看越觉得这人有点像买她草药的一位贵人。

    小银子害怕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滚,她坐在小船上, 前面就是阿爹和大哥, 他们要下河去到那些尸体上捡财。

    她立刻原路返回,大喊着让阿娘来救人。

    小银子捧着饭碗就跑了进去。

    余大郎伸手想去拿宝物,被阿爹拍了一下手。

    苗翠不骂二儿子了,改骂老伴了,骂完以后,闭上眼睛在尸体上摸了一遍,没找到值钱的,晦气的松开竹竿,继续捞着,小银子一直捂住眼睛不敢看,幸好阿娘没有让她帮忙。

    余大郎不满道:“爹,买卖时候你情我愿的,怎么你还报上恩了,况且这次我们还救了她,要不是我们,她命都没了,这么大的恩情,难道不是她报答我们吗?”

    “应该是的吧。”小银子听见肉字也咽了咽口水。

    余大郎暗自不满,等阿爹又下河了,让阿娘把玉坠给他,苗翠也在暗自担心大郎回去赌钱,哪里肯给,但大郎坳的紧,她不得已,将翠玉手镯给他了。

    苗翠背着他们,藏好手帕上的东西,被小女儿的话吓的一个激灵,没好气道:“那也要看她能不能醒过来。”

    小银子发现贵人还没有醒,于是蛋羹她只好自己吃了。

    阿爹带着大哥下水了,然后熟练的翻尸检查,大哥背上背着一个柳条做成的鱼篓,遇到好东西就扔到鱼篓里去。

    余金子趴在床边,好奇的望着睡在床上的妇人:“她就是多给你钱的好心人啊?”

    她走出门外,船舱外,余石头正在愁眉苦脸,余大郎不知在想什么,看见阿娘出来,迎了上去,开口问道:“小妹说她是贵人,真的假的?”

    她吹着芦苇絮追玩了一会,正想回去喊二哥一起玩的时候,脚下没注意,忽然被一根斜伸出来的树干跘了一跤,篮子也掉了,她连忙爬起来去捡蛋,幸好没有坏,小银子跳上巨大的树干,快走到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吓了她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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