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金线缠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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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九娘带来的人已经倒下十之八九，剩下的见情势不对，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门窗的方向退，以伺机逃跑。
“是我做的，”她说，“既然败露了，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这些年来，与姜相的琴瑟和鸣不是假的，对姜皎这个继女的疼惜也不是假的，其实，杜九娘是喜欢姜府的。
“不算认识，只是听说过。”
杜九娘被带回了姜府。
他鸦黑的睫毛缓慢地颤了一下。
裴忧弯着眼睫:“姜姑娘还认识我的母亲？”
裴忧古怪地笑了一声，胸腔轻轻一震。
“信。”
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他知道的是什么，一定不是件多好的事。
“好了，得快点儿给姜皎解蛊了。她很会骗人，不能等了。”
少年歪着头，弯唇朝她笑了笑。
皎皎眨眨眼，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她看着你呢。”她仰头笑着，反复地重复这句话，像是最歹毒的诅咒。
裴忧拍了拍手:“小声点儿，别吓到她。”
杜九娘的目光一滞，在裴忧清澈染笑的目光下，止不住一颤。
片刻后，他“哦”了一声，染着恶劣笑腔:“原来你说的是她啊。”
真奇怪。
裴忧晃了下匕首，刀尖的血倒垂下来，在地面落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食肆中一时鸦雀无声，只有这句诡异的诅咒，来来回回地飘荡。
皎皎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齿关轻轻颤动，不可避免地磕碰到裴忧的指骨。
少年的指头冰凉，皎皎被冻得一颤。
她果然是诡计多端的。
杜九娘的目光很快落回他的身上，变得阴冷起来。
收到那封信时，她犹豫了很久。
“但是，你还不会死，还不能死，怪物。”她涂了大红胭脂的唇一张一合，无声地说出这句话。
姜相匆匆赶了回来，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先去了正堂。
“为什么要这样？”
说到最后，皎皎的神色陡然一僵。
皎皎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皎皎的心中怦怦直跳，压低声音问裴忧:“裴公子真的没见过杜九娘吗？”
她刚要跨过门槛时，潋滟红袍一晃，裴忧笑吟吟地站在她面前。
杜九娘沉默下去，无论姜相问什么，不再说话了。
“没有。”他歪着头，将少女头顶翘起的一缕呆毛拍平了。
“你在撒谎。”
杜九娘的神色微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也不是。”
少年的长睫快活地眨了两下，愉悦几乎是显而易见。
杜九娘却不动了，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
裴忧的指尖反反复复地在她的眼睑上摩挲，愈来愈快，最后有些兴奋地颤抖起来。www.kaiyiwenxue.com
姜相看着形容狼狈的妻子，张了张口，最后，沉沉地叹了口气。
遗憾的是，裴忧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他捏住杜九娘的腕骨，手中的匕首转了转。
她古怪地笑了两声，猩红的唇开开合合。
那一年的沈绿衣也只有十五岁，眉目皎皎，唇上涂了漂亮的胭脂，被水晕得花了些，却更加潋滟。
冰冷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少女柔软的舌尖。
少年潋滟的红袍从她身边擦过，皎皎险些被他拉得趔趄。
她转过头，看到裴忧弯着唇，笑意温柔又恶劣，无声地朝她比了个口型。
难道沈绿衣就是杜九娘口中的故友？
而那一日，杜九娘说她有个故友，喜欢涂大红的胭脂，明艳动人。
她向沈绿衣道了谢，许诺以后若沈绿衣有所求，一定倾力相助。
蛊毒终于要解了。
片刻后，杜九娘的声音陡然止住。
“姜皎。”裴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很快，很快姜皎就不会变坏了。
湿热的吐息打上耳尖，皎皎的瞳仁放大了些，整个人都僵住了。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她不会死，她不会死。”
杜九娘被点了穴道，面目扭曲地站在原地，眉眼间还带着恨意。
“嘘。”他垂下头，耳语似的说。
“她。”
剩下的就是姜府自己的事情了，姜相对裴忧三人道了谢，请人送他们出府。
杜九娘忽然转过头，目光森然地看向裴忧。
“你还记得吗，她让你做的事情，就算是变成鬼，你也要做，她看着你呢，看着你呢！”
杜九娘仰起头，看着窗外渐暖的春光，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怕。”
“我们约定过，不能撒谎哦。”
姜皎又撒谎了。
“不怕不怕不怕。”
杜九娘的声音变调扭曲，眼底带着诡异的亮意。
“怪物。”她无声地说。
于是，在皎皎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截手指忽然垫在她的齿关。
不远处的打斗声渐渐弱起来。
姜相手中的茶水撒了些出来，他的指腹缓慢沉重地从桌面划过，指节泛白。
奇怪。
之前，他一直叫姜姑娘，现在却直接叫出她的名字，带着点儿亲昵的恶意。
她的动作十分艰难，面上还带着点儿未褪的扭曲恨意，对上少女清亮的眼眸时，瞳仁微缩，狰狞的眉眼稍稍松弛。
杜九娘重重抿了下唇，将唇上的胭脂涂匀，这才抬起头。
可是...
可是，沈绿衣救过她的命，那一年她还只有十四岁，梳着双鬟髻，正是不知愁的年纪。
杜九娘笑起来，目光停在裴忧的身上:“故友托我做两件事。”
沈绿衣其实很漂亮，但是漂亮得古怪，唇上涂满胭脂，并没有更加明艳，反倒变得有些吓人，所以起初皎皎并没有将沈绿衣和杜九娘的故友联想到一起。
看起来杜九娘口中的故友的确是沈绿衣。
被他这么一拍，皎皎更怕了。
“很快，很快一切都要变得好起来，那时候...”他的尾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语速都因为快活和兴奋加快了许多。
后来，杜九娘也想过，让姜皎置身事外，总归到时候姜府覆灭，姜皎只身一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裴忧并没有关注杜九娘的举动，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蛊毒上面，刀尖一挑，上面沾了一抹暗红的血。
救命恩人的托付，她不得不为。
她一害怕，就忍不住絮絮叨叨想说话。
一个春日里，她不慎溺水，跟着的小丫鬟不谙水性，慌成一团，叫人又来不及了，是沈绿衣把她救了上来。
那么那些近乎诅咒的话，又是为什么呢？
这段对话十分诡异，云及和沈胭完全没有听明白，皎皎听得一知半解，裴忧和杜九娘说的，大概是沈绿衣。
“我知道了。”过了好一会儿，裴忧贴在她的耳边，笑腔温柔。
觉察到她的颤抖，裴忧的手往下移了一些，贴在她的耳边，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拍哄娃娃。
*
“那你的母亲呢？她认不认识杜九娘？”
没想到，十数年后，随着信物到来的，是故人的死讯。
所以，裴忧是知道什么了啊！
裴忧漆黑的瞳仁缓缓转动，时不时轻轻一缩。
皎皎抿唇看着杜九娘，正出神，一截冰冷的指头忽然探过来，勾住她的小指。
她一定有什么古怪的毒，这毒比南楚的蛊虫还狡猾。
杜九娘的眼珠原本因愤怒转个不停，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迟缓地朝皎皎的方向看去。
“她早就死了，你怎么可能会认识她呢？”
他的眉眼苍老了些，神色间带着些难以置信。
要让裴忧回到南楚，势必要除掉姜府。
“南楚。”
杜九娘伸手去抓裴忧的肩头，少年身形一晃，她来不及收手，踉跄了一步。
在梦中，她看到过沈绿衣涂胭脂，反反复复地涂，直到唇上变成猩红一片。
少年喃喃:“有趣，真是有趣。”
“裴忧，现在怎么样了？我母...杜九娘好像没再念那两句词了，对了，那两句词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刚才唱的时候，好像一直在瞪着你。”
她的眉眼变得有些扭曲，手中的银铃诡异地抖动起来。
裴忧歪着头，有些奇怪地看着杜九娘。
少年的指尖发烫发痒，那些古怪的感觉又重新来了。
裴忧抬起黑瞳，看着长发散落，状若怨鬼的杜九娘。
“很快就要结束了。”
姜相问:“什么事，除掉姜府吗？”
然后，她手中的匕首虚晃，朝食肆大门飞掠而去。
两桩托付，她也算是尽力了。
“到时候...”他的手指忽然停住，指节微曲，在少女紧阖的眼皮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像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 杜九娘带来的人已经倒下十之八九，剩下的见情势不对，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门窗的方向退，以伺机逃跑。
“是我做的，”她说，“既然败露了，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这些年来，与姜相的琴瑟和鸣不是假的，对姜皎这个继女的疼惜也不是假的，其实，杜九娘是喜欢姜府的。
“不算认识，只是听说过。”
杜九娘被带回了姜府。
他鸦黑的睫毛缓慢地颤了一下。
裴忧弯着眼睫:“姜姑娘还认识我的母亲？”
裴忧古怪地笑了一声，胸腔轻轻一震。
“信。”
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他知道的是什么，一定不是件多好的事。
“好了，得快点儿给姜皎解蛊了。她很会骗人，不能等了。”
少年歪着头，弯唇朝她笑了笑。
皎皎眨眨眼，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她看着你呢。”她仰头笑着，反复地重复这句话，像是最歹毒的诅咒。
裴忧拍了拍手:“小声点儿，别吓到她。”
杜九娘的目光一滞，在裴忧清澈染笑的目光下，止不住一颤。
片刻后，他“哦”了一声，染着恶劣笑腔:“原来你说的是她啊。”
真奇怪。
裴忧晃了下匕首，刀尖的血倒垂下来，在地面落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食肆中一时鸦雀无声，只有这句诡异的诅咒，来来回回地飘荡。
皎皎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齿关轻轻颤动，不可避免地磕碰到裴忧的指骨。
少年的指头冰凉，皎皎被冻得一颤。
她果然是诡计多端的。
杜九娘的目光很快落回他的身上，变得阴冷起来。
收到那封信时，她犹豫了很久。
“但是，你还不会死，还不能死，怪物。”她涂了大红胭脂的唇一张一合，无声地说出这句话。
姜相匆匆赶了回来，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先去了正堂。
“为什么要这样？”
说到最后，皎皎的神色陡然一僵。
皎皎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皎皎的心中怦怦直跳，压低声音问裴忧:“裴公子真的没见过杜九娘吗？”
她刚要跨过门槛时，潋滟红袍一晃，裴忧笑吟吟地站在她面前。
杜九娘沉默下去，无论姜相问什么，不再说话了。
“没有。”他歪着头，将少女头顶翘起的一缕呆毛拍平了。
“你在撒谎。”
杜九娘的神色微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也不是。”
少年的长睫快活地眨了两下，愉悦几乎是显而易见。
杜九娘却不动了，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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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相看着形容狼狈的妻子，张了张口，最后，沉沉地叹了口气。
遗憾的是，裴忧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他捏住杜九娘的腕骨，手中的匕首转了转。
她古怪地笑了两声，猩红的唇开开合合。
那一年的沈绿衣也只有十五岁，眉目皎皎，唇上涂了漂亮的胭脂，被水晕得花了些，却更加潋滟。
冰冷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少女柔软的舌尖。
少年潋滟的红袍从她身边擦过，皎皎险些被他拉得趔趄。
她转过头，看到裴忧弯着唇，笑意温柔又恶劣，无声地朝她比了个口型。
难道沈绿衣就是杜九娘口中的故友？
而那一日，杜九娘说她有个故友，喜欢涂大红的胭脂，明艳动人。
她向沈绿衣道了谢，许诺以后若沈绿衣有所求，一定倾力相助。
蛊毒终于要解了。
片刻后，杜九娘的声音陡然止住。
“姜皎。”裴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很快，很快姜皎就不会变坏了。
湿热的吐息打上耳尖，皎皎的瞳仁放大了些，整个人都僵住了。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她不会死，她不会死。”
杜九娘被点了穴道，面目扭曲地站在原地，眉眼间还带着恨意。
“嘘。”他垂下头，耳语似的说。
“她。”
剩下的就是姜府自己的事情了，姜相对裴忧三人道了谢，请人送他们出府。
杜九娘忽然转过头，目光森然地看向裴忧。
“你还记得吗，她让你做的事情，就算是变成鬼，你也要做，她看着你呢，看着你呢！”
杜九娘仰起头，看着窗外渐暖的春光，无声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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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九娘的声音变调扭曲，眼底带着诡异的亮意。
“怪物。”她无声地说。
于是，在皎皎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截手指忽然垫在她的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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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绿衣救过她的命，那一年她还只有十四岁，梳着双鬟髻，正是不知愁的年纪。
杜九娘笑起来，目光停在裴忧的身上:“故友托我做两件事。”
沈绿衣其实很漂亮，但是漂亮得古怪，唇上涂满胭脂，并没有更加明艳，反倒变得有些吓人，所以起初皎皎并没有将沈绿衣和杜九娘的故友联想到一起。
看起来杜九娘口中的故友的确是沈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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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杜九娘也想过，让姜皎置身事外，总归到时候姜府覆灭，姜皎只身一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裴忧并没有关注杜九娘的举动，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蛊毒上面，刀尖一挑，上面沾了一抹暗红的血。
救命恩人的托付，她不得不为。
她一害怕，就忍不住絮絮叨叨想说话。
一个春日里，她不慎溺水，跟着的小丫鬟不谙水性，慌成一团，叫人又来不及了，是沈绿衣把她救了上来。
那么那些近乎诅咒的话，又是为什么呢？
这段对话十分诡异，云及和沈胭完全没有听明白，皎皎听得一知半解，裴忧和杜九娘说的，大概是沈绿衣。
“我知道了。”过了好一会儿，裴忧贴在她的耳边，笑腔温柔。
觉察到她的颤抖，裴忧的手往下移了一些，贴在她的耳边，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拍哄娃娃。
*
“那你的母亲呢？她认不认识杜九娘？”
没想到，十数年后，随着信物到来的，是故人的死讯。
所以，裴忧是知道什么了啊！
裴忧漆黑的瞳仁缓缓转动，时不时轻轻一缩。
皎皎抿唇看着杜九娘，正出神，一截冰冷的指头忽然探过来，勾住她的小指。
她一定有什么古怪的毒，这毒比南楚的蛊虫还狡猾。
杜九娘的眼珠原本因愤怒转个不停，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迟缓地朝皎皎的方向看去。
“她早就死了，你怎么可能会认识她呢？”
他的眉眼苍老了些，神色间带着些难以置信。
要让裴忧回到南楚，势必要除掉姜府。
“南楚。”
杜九娘伸手去抓裴忧的肩头，少年身形一晃，她来不及收手，踉跄了一步。
在梦中，她看到过沈绿衣涂胭脂，反反复复地涂，直到唇上变成猩红一片。
少年喃喃:“有趣，真是有趣。”
“裴忧，现在怎么样了？我母...杜九娘好像没再念那两句词了，对了，那两句词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刚才唱的时候，好像一直在瞪着你。”
她的眉眼变得有些扭曲，手中的银铃诡异地抖动起来。
裴忧歪着头，有些奇怪地看着杜九娘。
少年的指尖发烫发痒，那些古怪的感觉又重新来了。
裴忧抬起黑瞳，看着长发散落，状若怨鬼的杜九娘。
“很快就要结束了。”
姜相问:“什么事，除掉姜府吗？”
然后，她手中的匕首虚晃，朝食肆大门飞掠而去。
两桩托付，她也算是尽力了。
“到时候...”他的手指忽然停住，指节微曲，在少女紧阖的眼皮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像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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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黑月光的一千零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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