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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崖离山脚,足足数十丈之高,跌到地上,哪里还有命在?

    蒙古人在外征战,战时为兵,闲时为民,这七八个家丁都是百夫长努尔忽的部下,也是大有村的村民,听闻警讯,立刻化身为兵,匆匆赶来。

    郭破虏想起在刘老汉家带的有几个馒头和牛羊肉,忙拿了出来,递给他道:“大爷,这几个馒头和熟肉给你吃,我还要赶路,不能陪你了。”

    听老者虽直接相责,却有求恳之意,大雨倾泻之际,实在无法拒绝。

    那人被揪得透不过气来,脸上堆笑道:“我不是努尔忽,我是他弟弟努尔然,请问这位公子是哪位?找我哥哥何事?”

    他望向山巅,估计先由小红马驶上一程,无路可通时,再施展轻功携带此人,虽是山中,大概到山顶也只需要半个时辰,只得道:“大爷说的是,如此大雨,实不该对你不管不顾,我带你上山。”

    老者朝石上一躺,大雨瓢泼而下,淋了满脸,遂又坐起身来,叹道:“这么大的雨,讨的饭都跌到山溪中去了,我这两天要饿肚子啦!”

    逼问两名工匠,才知那人就是努尔忽,这作坊中另有密道,机关他们也不知晓。

    郭破虏忙又道声抱歉,将他从从山溪中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一块山石上。

    郭破虏问老者道:“大爷,你家在山上什么地方?”

    但越是危险越令他感到挑战之趣,要检验平时所学,于是豪气陡生道:“放心罢,大爷!摔到我也不会再将你给摔了。”

    郭破虏失了鹄的,又有要事在身,无可奈何之下,不愿无故多伤人命,提剑杀出门外,一声唿哨,小红马如飞而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迎面走来一人,身穿绸色长袍,身材高大,面若狮虎,大约三十多岁年纪,郭破虏大喜,心道:“这人体貌和刘老丈所言丝毫不差,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者又埋怨道:“你把我浸在水中,想淹死我么?”

    老者体力衰弱,说话有气无力:“沿着这条山道,一直朝上走,有六七里路程。”

    郭破虏被抢白了一句,立刻想起晋惠帝“何不食肉糜”的故事,不禁哑然。

    努尔然告退道:“公子,我哥哥喝酒,最怕别人打扰,动辄用皮鞭打人,我害怕他用皮鞭打我,你自己进去找他罢!”

    不由生起怜悯之念,心道,如果不是还有要事,一定赶上山去,将他放在马上,送他归家。

    郭破虏虽无江湖经验,也不会如此轻信别人,心道,这样进去,如果屋中有陷阱,岂不将自己困住?

    老者不伸手去接食物,呆望郭破虏,皱眉道:“我家在山上一所破庙中,离这里很远,道路崎岖难行,你不送我上去,这么大的雨,想让我从山上掉下来,再摔死么?”

    正行之间,忽见前面山上旁有一物逆山溪而行,那物甚是瘦小,仿若猿猴相似,但行动却类蜗牛,虽受大雨浇淋却只缓缓朝山上挪动。

    老者身体动了一动,缓缓睁开眼来,望了郭破虏一眼。郭破虏看时,见他一眼已眇,另一眼黯淡无神,不觉心中又是一酸,心道:原来他还是个半盲人,实是可怜之至。

    老者哼了一声道:“老汉一文不值,不在山顶破庙中居住,你给我掏钱盖房子么?”

    东南方飘来几片黑云,一阵风过,让人浑身凉意顿生。

    前面陡现一山,山崖石壁上刻着斗大的“吐雾山”三字,该山虽不甚高,但陡崖高坡,山色如黛,林涛似潮,峰峦夹峙下一条弯曲石径延伸无尽,巍峨绵延,甚为奇秀。

    老者道:“头好晕,你把我摔疼了!”声音虽然苍老无力,但却糊涂,竟然怪罪郭破虏将他摔伤。

    忽听铛铛锣声响亮,脚步声急,有人大喊:“救火”,有人大喊:“不要走了那强盗!”

    他长剑一指,喝道:“休想耍滑,把门推开,你先进去。”

    郭破虏一愣道:“你是他弟弟?”

    努尔然赔笑道:“我哥哥在后院房中饮酒,公子请随我来。”

    中间遇到两三个仆人丫鬟,郭破虏逢人便问:“这人是努尔忽么?”

    郭破虏喊道:“大爷,醒醒!醒醒!”

    老者额头有鲜血渗出,半截身子浸在溪水中,一动不动。

    郭破虏心中有事,无暇观赏山中风光,只管纵马前行。

    老者惊叫道:“慢点,慢点!怎么跑这么快?小心再掉进下面的悬崖!”

    本想仗剑行侠,铲除地方一霸,不料努尔忽为人奸猾,竟让他躲过此劫,郭破虏路上懊恼不已。好在已经让刘老汉一家提前逃命,否则刘老汉一家如果陷在努尔忽之手,自己如何心安?

    郭破虏急忙大喝道:“哪里走?”举剑刺去。

    一道闪电

    这一推之下,胳膊剧震,只觉得胸口中气血翻涌,差点闷过气去。连忙借势在空中几个翻腾,化去身上所受巨大力道,双足稳稳落下地来。

    途中逢人问路,一路朝西北方向行来,到得太阳落山时,已经进入内乡县境内。

    郭破虏心道,且随此人到后院一看,如果他敢说谎,到时再宰他不迟。

    郭破虏知道上当,再去触摸门内锁扣,却无任何反应,在作坊中摸索片刻,也无法找到密道开关,不由怒火中烧,喝令工匠退出,从大锅下取出烧得正旺的木碳,一间间房子烧了过去,刹那间整座庄园便火焰冲天。

    郭破虏翻身上马,探身将老者提上马背,放在身前,纵马向山上驶来。

    院中有一男仆在修剪花坪,郭破虏揪着此人问那男仆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仆人丫鬟见他来者不善,都惊恐万状,有的咿咿呀呀,说的是蒙古话,一句也不明白,有的直摇头,用手指向耳朵,意指失聪,都不能给他答案,让他无可如何。

    那男仆看了郭破虏气势,早已颜色更变,连连点头道:“不错,他是努尔然,是家主努尔忽的弟弟。www.zhuoxinge.com”

    再四处看时,却大吃一惊,只见那努尔然已经不知去向。只有两名匠人,一老一少,围一酿酒的铁锅,此时正望着他瑟瑟发抖,这房间原来是间作坊。

    老者道:“好心人,谢谢你啦!”

    郭破虏骑马奔近,仰面细看,才发现那物身上穿有衣衫,依靠双手支地行走,竟是一失去双腿之人。

    再看那人时,发觉已经跌落到山道旁的小溪中。

    努尔然带着他绕过一道影壁,穿过一条鹅卵小径,走过了两进院子。

    小红马昂首嘶鸣,毫不为意,在雨中奔腾愈欢。

    郭破虏朝崖边一望,此时天色已黑,只见崖畔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兼之道路湿滑,大雨障目,确实危险百倍。

    他吱呀一声把门打开,用手在门框内侧的锁扣处轻轻抚了一下,突然朝里一窜。

    郭破虏道:“你身有残疾,为何要住在山上,来来回回徒增麻烦?”

    迎上去前去,一把抓住那人胸脯,圆睁双眼,逼问道:“努尔忽,你知罪么?”

    行经一座花园,好不容易走到一座小屋前,屋中隐隐有人声,很远就闻到酒香。

    行过三四里,前面一处陡坡,仅容一人通行,马匹无法穿过,郭破虏只得弃了马匹,将人携在腋下,施展全真派内功心法,提气向山顶疾奔。

    努尔然道:“是,公子!”

    郭破虏这一推,正合了救助空中堕人的要旨。想那物体飞堕之力,按照重力加速度,奇大无比。别说是人从空中飞堕,哪怕是一只小花猫,也有数十斤的力道。人从空中飞落,足足数千斤之巨,如果直接伸手去接,无论如何骁勇的大力士,也要被砸成肉饼了。

    郭破虏略微放心道:“看来此人之言不假。”

    一道闪电在苍穹划过,紧接着只听得喀喇喇一阵雷声响过,大雨倾落,瞬间天地一片迷濛。

    院中冲来七八个手持大刀长矛,背挎弓箭的蒙古家丁,直奔郭破虏,人还未到,已有家丁向他连发数箭。

    为防意外,郭破虏将长剑拿在手中,时时戒备,跟着努尔然走去。

    郭破虏忙从怀中玉瓶中倒出一粒九花玉露丸,塞入那人口中,又喊道:“大爷,快醒来!”

    连忙纵身过去,到溪水旁查看那人情形,只见他满头灰白乱发,双目紧闭,脸色昏暗,胡子拉碴,身上鹑衣百结,双裤中空荡荡的,果然是一个失去双腿的可怜人。

    郭破虏知道中了暗算,但他浑然不惧,把长剑舞出道道寒光,挺身进入小屋。

    郭破虏一看不好,从马上飞身而起,在山岩上几个起纵,赶到那人落下必经之处,见飞堕之势甚急,猛地里双脚一蹬岩石,飞身半空中,双掌运力向那人身上横着一推,将他下坠之力卸去。

    郭破虏母亲黄蓉曾做过丐帮帮主,姐夫耶律齐是现任帮主,天下丐帮弟子达数万人,他向来对这些叫花子存有亲近之感,眼前之人即使不是丐帮中人,但毕竟物以类分,又是残疾之人,和祖师柯镇恶有相似之处,所以更加不敢怠忽。

    郭破虏生性忠厚,不但不以为忤,见他平安无碍,反而甚是欣喜,歉然道:“对不起,我给你抹上金创药。”从怀中取出药来,给他在头上破损处涂上,从身上衣衫上撕了一块布,牢牢扎好。

    郭破虏深吸一口气,平缓体内走岔的气息,发觉依然神清气旺,心中甚慰。

    忽听得嗖嗖连声,劲风扑面,他知道不好,连忙挥剑回撩,只听叮当连声,一举封出三四支弩箭。

    郭破虏长剑拨开雕翎,手腕起处,早砍翻了两名家丁,其余众人见他厉害,发了声喊,四下逃开。

    郭破虏问:“努尔忽在哪里?”

    就在这当儿,那人双手一个打滑,突然咕噜噜从山上滚将下来,如同肉球般越滚越快,经过一段陡崖,直接从空中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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