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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淑宁打断他:“什么夫妻!我从没有承认过!”

    “胡说什么!”李主任微微不快。

    她想起之前姜淑宁怒气冲冲地找到她,责怪她隐瞒了朱旧的事。听到她说是因为答应过云深时,她还记得姜淑宁脸上淡淡嘲讽的表情,她说,知知,这么多年了,你对云深这么好,却得不到他的心,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因为你太没用了,对他死心塌地言听计从,到头来得到了什么?有时候,就要用点手段,该争取的就要不顾一切去争取,你这样傻傻地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最后不过一场空!

    传言可怕,人言可畏。

    周母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他按响服务铃,很快就有当值的护士来了。

    朱旧微愣,随即笑道:“你知道了?哎,你好好养伤,别为这些事情操心了。来,我帮你看看伤口。”她俯身掀他的衣服。

    在医院收到医疗诉讼的第二天,就有记者扛着摄像机来了,事情愈演愈烈。院方也立即成立了调查小组,朱旧被停职调查。

    周知知见她这样说,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是了,专业的医疗诉讼律师,肯定是姜淑宁提供的。

    他给陈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去调查这件事情。

    她回到家时,周母正在厨房煲汤,见到她诧异地问:“女儿,你今天不是中班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什么狗屁事实,我是不会让那个女人接近我儿子的!”

    她抬头望着他,语气轻松地说:“咳,别担心。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有什么好怕的呢!查就查吧!就当休假,正好陪陪我奶奶。”见他盯着她的白大褂瞧,她扯扯衣服:“哦,这个啊,没换下工作服,我是怕奶奶多想,你知道的,她现在的情况,可不能再为我操心了。”

    李主任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李主任心里哀叹,又是朱旧……这都是什么事啊!

    姜淑宁毫不客气地指着他说:“老李啊老李,亏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真是明目张胆,一点都不害怕他知道啊!她真是,把他的话当作儿戏一般了啊!她还当他是几年前那个无能为力一无是处的他吗?

    李主任说:“淑宁,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它都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他仔细想了想李主任的话,脑海中也浮起了一张面孔,周知知……可很快,他又否认了这个想法,不会的,她不会这么做。

    下午,朱旧如往常一样来病房看他。他看见她依旧穿着白大褂,脸上不露一点痕迹,他心里微微苦涩,他想起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性子直爽,一点慌都撒不来,脸上也藏不住心事。

    “什么啊?”

    她想起傅云深出事那天,母亲正好来找过自己,她送她下楼时,在住院部大厅,碰到了蒙蒙父母揪扯着朱旧在闹事儿。还有,负责这次医疗诉讼的律师是这方面很厉害的,收费十分昂贵,不是那对年轻夫妻能承担得起的。

    他心里正烦着,没心情跟老朋友装傻,直接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朱旧跟云深以前是夫妻……”

    李主任苦恼地掩住面孔。

    “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周母瞬间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快乐?那也先得有命,才能谈快乐不快乐!老李,云深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地,他那个身体,经得起几刀刺?”姜淑宁说:“我知道那个女人是你招进来的,想必你也有权力赶走她。”

    她唰地站起来,冲出护士站。

    护士惊道:“傅先生,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出院的啊!”

    只是,这么多的舍不得,她最大的舍不得,是明知无望,却依旧舍不得放手。

    “云深,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她走过去,想扶他躺下,却被他推开。

    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周知知的脸颊上,周母愤怒地说:“你这是为谁抱不平呢,没大没小,辱骂自己的母亲!”

    而且,医院目前正在参与省甲级医院的评选角逐,弄出这样的问题来……他之前的担忧变成了事实。

    姜淑宁说她没用,她的母亲也说她没用,这么多年连个男人都追不到。可是,在她心里,爱情并不是这样的,真正爱一个人,是舍不得欺骗他,舍不得对他用一丝一毫的手段计谋,舍不得伤害他,舍不得他难过。

    他抓住她的手,“朱旧……”

    “我们?”周知知心思一转,说,“这件事情,是不是傅伯母也有份?”

    她没在病房停留太久,离开时对他说:“云深,这件事情,你别插手。”

    “淑宁,这些年,云深过得有多不快乐,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而这几个月,因为朱旧,他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过了两天,陈秘书就回了消息给他,当他看到这次医疗诉讼的律师委托人那一栏的名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牙齿紧紧咬着嘴唇,手握成拳。

    她肃容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歪,那孩子的手术、用药等,每一项都有清晰的医疗记录,可以尽管查!”

    周知知捂着脸,看着周母,眼神里有失望与难过:“妈妈,医疗事故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胡诌!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句话,云深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起不来;因为你,有人刚失去女儿又被关在警察局;因为你,一个医生将面临着医疗诉讼,损失了名誉,甚至可能失去工作……妈,你怎么可以这么轻视别人的生命?”

    她刚走,傅云深就给李主任打了个电话。李主任起先什么都不肯说,警告他现在别管其他,必须好好养伤。结果他说,李伯伯,我日夜忧思这事儿,怎么好好养伤?李主任气得将他骂了一通,末了叹口气说,云深,既然这么放不下,又何苦分开呢!朱旧是不会介意你的身体状况的。

    “呵呵,我见大门口有人找她偿命呢,这样的医生,你还敢留?”

    “你以为我想管吗?还不是你不争气,尽让我们操心!”

    “回家。”他说。

    敲门声忽然响起,他以为是朱旧去而复返,进来的却是姜淑宁。

    她坐在车里,没有立即发动引擎。她伏在方向盘上,久久的。

    她终于看清他难看的脸色,她母亲警告她别告诉他,可他这么聪明的人,迟早会知道的

    见他不点头,她在心里叹口气,知道他肯定会管的。

    “请帮我准备下轮椅,然后推我去停车场。”

    姜淑宁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沉默片刻,她忽然说:“老李,你曾经问过我,当年云深在海德堡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我跟你说,是意外。”她咬牙恨恨道:“哪里是什么意外,是因为那个女人!都是她害的!我的儿子,差一点就死掉了。因为那场事故,他的身体才变得这么差,这几年,他承受过多少次手术的痛苦,他今后能活多久还……”她深深呼吸,指尖紧紧掐着掌心,“所以,我死也不会让那个女人再跟云深有牵扯!快乐?对我来说,只要他好好地活着,比什么快乐都重要。”

    他怀念从前那个她,更心疼现在这样的她。

    傅云深知道这件事时,已是第三天,他虽然在病房里养伤,但护士小姑娘们的八卦之心浓厚。

    这是她的痛苦。

    周母没有回答,只是警告说:“周知知,你最好什么也别做,如果你真的想跟傅云深在一起,这事儿你就别傻兮兮地跑去告诉他。”

    他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母皱了皱眉,很不满女儿的质问语气,抬了抬下巴说:“是,是我!”

    “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周知知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停止手中动作,说:“那请你帮我推轮椅来。”

    周知知推开病房门时,傅云深正努力穿戴着假肢,弯腰时会牵扯到伤口,他轻哼了声。周知知惊呼:“云深,你的伤还没有痊愈,现在不可以戴假肢走路!”

    他看了她一眼:“我说,我要去停车场。”

    前因后果稍稍一深想,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李主任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火花,听医院里的护士说的……护士……周知知……为蒙蒙父母担任这次医疗诉讼的名律师……

    他眼神很冷,脸色非常难看,仿佛暴风雨欲来。护士小姑娘被他看得说话都结巴了,“我……我要跟护士长说一声才行的呀!”说完她就跑了出去,她乘电梯下三楼护士站,急急忙忙的,正好撞上从里面出来的周知知,她仿佛见到了救星,“知知姐!傅先生现在要外出……”

    她转身离开。

    “是你告诉那对夫妻,说他们的孩子死去,是因为朱旧用错了药?是你告诉他们,你听你做护士的女儿讲的?”她语气咄咄。

    他猛地站起,提高声音道:“姜淑宁,不会是你……”

    “是你做的?”周知知盯着母亲。

    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多少是是非非的变故,才练就一张遇事不露声色的面孔。

    “妈妈!”周知知叫道,“你怎么这么卑鄙!”

    她是一脸正气,在国外医院待久了,不知道国内医院里医疗事故诉讼是多么严重,一个医生,但凡身陷这样的官司里,哪怕最后结果证明你是清白的,对以后的影响还是很大。

    周知知很快就听闻了外科楼发生的事情。

    他挂掉电话,微微发呆,我知道她不会介意,可我介意。

    周知知笑了,却是难看的笑容:“妈妈,我求你了,以后别再插手我跟云深的事!”

是,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她不惧怕。只是她有点意外,蒙蒙父亲此刻还深陷“故意伤人罪”的官司,蒙蒙妈妈竟然这么快对她进行了医疗事故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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