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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颜惠中将手中茶点放下,行了个礼,“女儿就是来给父亲请个安。”

    “陛下,方才奴才怎么听见这屋有人在说话?”

    “东西给我吧,我送过去,你退下。”

    这一句话说出来颜元驹似哭的更厉害了,双肩颤动的更厉害,只是掌心下的那张脸哪有半分悲痛之色,全然是如饿狼般恶狠狠的模样。

    父亲知道这消息之后就闭门不出,听扉青说父亲这几日心情不好,也不肯说话了,吃饭饮食什么的都变小了。

    “京都出现牢瘟,十分古怪。”萧云易翻看奏折头都没抬,“你这几天有没有听说什么地方出现瘟疫?”

    瘟疫不是小事,严重的都能灭国。

    这一反常让她皱了眉头。

    扉青见到她也是一惊一下,行了个礼道,“回大小姐的话,是四哥儿来了,和大爷正在书房之中。”

    “陛下,该用膳了。”德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萧云易的话。

    正想着,书房便到了。

    扉青犹豫了下,还是将茶点递了过去,“是。”

    “四哥儿快起来,给她行礼做什么?”颜建同伸手将颜元驹拉起来,看向颜慧中没什么好语气道,“当家人看到了吗,这就是亲人,不管你做了什么错事,亲人都会去包容你,接纳你,没有隔阂和缝隙。你瞧瞧四哥儿是如何待你得,你再瞧瞧你自己……当家人,你自己思量吧。”

    颜元驹?

    “大姐姐。”颜元驹声音哽咽,一双眼都红了起来,“我没有母亲了,大姐姐……”

    当日在祠堂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对女儿严苛了一些,千不该万不该打了那一巴掌。可是三弟妹病死在牢中,连尸身都不能运回来葬入祖坟,这让他愧对三房的人,也让他觉得自己那巴掌是打晚了,应该早些打,说不定这种事情就能够避免,三弟妹也不会落了个这么下场。

    “不用!”颜建同现在心情复杂的很,当着颜元驹的面若是再给好脸色给颜惠中,那么无疑是包庇和纵容,这以后还怎么让他见三房的人,“我一个残废人受不起当家人的礼,当家人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我过了病气给你。”

    “奴才不敢。”德海忙跪下,“奴才只是怕混进了刺客,会威胁到陛下的安危。”

    “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萧云易拿起筷子不再看他一眼。

    德海进来首先打量了一下四周,见着铺了一地的奏折眉头微皱,看向萧云易,“陛下,这是……”

    “四弟儿还有大姐姐,大姐姐会好好待你的。”

    西院和东院之间没什么距离,很快就到了西院门口,院门时关起来的,颜慧中上前叩门,院门却轻轻打开。

    要知道这几日她天天过来,但都吃了闭门羹,别说进去,就连院门都没有打开过。

    他从床上坐起,掀开纱帐下了床,姬子安也从密道中走了出来,瞧着饫甘餍肥的样,便知道刚从宫外回来。

    萧云易让人撤了晚膳,洗漱后上了床,宫人们整理好之后都退了出去,殿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那就奇怪了。”萧云易说,“自古以来,旱蝗涝疫,近年来一直都是风调雨顺,并未出现旱涝灾情,为什么会突然冒出牢疫来。若是鼠疫,波动范围绝不会这么小,压制的速度也不会这么快。”

    “没有。”姬子安正色,“若是有,这么大的事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颜慧中起身,“我去西院一趟。”

    如今颜元驹突然一下子黏上父亲,这让她不得不防,不得不多想。

    “是,奴才告退。”

    “你是怀疑有人在制造瘟疫?”姬子安无语,“你们朝廷就是这一点不好,整天里勾心斗角的,关键是你们斗就斗,还不把百姓的生命当会事。你说说,这是不是底下哪个大臣看你这个皇帝不爽,所以给你制造点恐慌?”

    颜元驹一进来就跪了下来,颜慧中上前退了四周的丫鬟奴仆,静静地站在颜元驹的身边。

    他有太多的反常之处,让她不得不多几分戒心。

    “你这是又要出去?”姬子安倒在软榻上,看着换上常服的萧云易道。

    “行了。”

    颜慧中明了,父亲装的这般苛刻严厉,都是在做给颜元驹看。

    颜惠中虽然早就想到了父亲会冷言冷语地朝着她,但是当自己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忍不住的酸楚起来。

    姬子安瞧着一回来就将自己埋进奏折里的萧云易,端着盘瓜子蹲在他旁边,边磕边说,“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呢?瞧瞧这一地的奏折,恐怕前面的奏折都被你翻出来了吧。你这是在外面受到什么刺激了?说出来也让我乐呵乐呵。”

    早知道,颜元驹可是京都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见到她别说行礼,能有两三句好话都不易。但是此时,却端端正正地朝她行礼,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她了解他的脾气,父亲这是自责。

    “你现在出宫去,将这个交给礼部赵大人。”德海从袖中掏出一封折子递过去,小太监赶紧接过藏在袖中,应了下来,快步跑下了台阶。

    颜建同看到进来的人是自己的女儿,怔了一下,随即脸色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没有母亲了,她何尝不也是没有母亲之人。

    推门进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扉青。扉青手里面端着茶点,皆是两人份的,她看了眼,道:“是谁来了?”

    颜元驹瘦了,原本量身做的衣袍现在穿起来竟然显得空荡荡的,不仅瘦了,还变了,变得懂规矩了起来。

    颜惠中眉心微皱,方才彩月还说他整日里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跟个木头人似的,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窜到了西院来?

    德海退了出去,将殿门带上,他朝着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上前恭敬地站着。

    “大伯息怒。”一直没有说话的颜元驹站了起来,朝着颜建同作揖后,又朝着颜惠中行礼,“大姐姐妆安。”

    一路上,她都在观察颜元驹,颜元驹一直默默地跟在她的身边,乖巧本分的让她都误以为这是旁人披了颜元驹的皮囊,跑到她这里卖乖讨好。

    德海瞧着小太监跑出了宣德门没了影,这才朝着身后的殿门看了眼,目光有些冷。

    颜元驹捂脸哭了起来,双肩颤动,像个小孩子似的。

    “被国院开除,五年之后才准科举,又丧母,对四哥儿来说打击太多,自然就承受不住,你派人盯着点,别让他做傻事。”

    “四弟弟节哀,三婶婶的丧仪之事一切都准备了齐全,四弟弟若是空闲可以去看一看,有什么不妥的便跟我说。”

    颜惠中端着茶点朝着书房走去,一路上都在揣摩颜元驹的意图。颜元驹和父亲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尤其是近几年父亲一直在西院中没有出来走动,这感情就越发的生淡起来。

    这一句话给颜慧中心头一击,望着颜三婶的灵位,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姬子安蔑视地朝着殿门看了眼,不紧不慢地走进密室中,密室门方关,殿门就被推开。

    三婶婶去了之后,家里面的氛围就变了,这是一种很不好的迹象,像是所有的矛盾都在滋生,然后慢慢积赞,最后爆发,等到爆发的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

    颜慧中心软了下来,或许父亲说的对,这才是亲人,越是这种时候凝聚力就越强。

    皇宫,宣德殿。

    “朕不小心打翻了,你派人重新整理一下。”

    “怎么是你?扉青呢?”

    颜慧中是和颜元驹一起出来的,走出了西院,便朝着灵堂的方向走去。

    到了灵堂,灵柩已经安放好了,因为颜三婶是瘟疫过身的,所以遗体交由衙门处置,就连骨灰都无法奉还,所以只能找一些颜三婶的衣物放进棺木之中。

    “是。”德海一挥手,上来两个小太监整理着奏折,他走到餐桌边为萧云易布菜。

    房间里面,颜元驹和父亲迎面相坐,中间还摆着棋盘,棋盘上星罗棋布,看样子是一直在下棋。

    颜建同适当停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颜慧中一眼。

    “那是朕在读书。怎么,大总管有意见?”萧云易侧目看向他,声音很冷。

    她站在门口听了听,听不太清里面的声音,便叩了叩门,颜建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这才推门进去。

    按照颜元驹的性格,应该是和她大吵大闹才是,这般规矩必然有猫腻。

    “家母遭了天祸,给大姐姐添麻烦了。”颜元驹作礼,“家母生前多苛待大姐姐,大姐姐能够不计前嫌给亡母一个体面,元驹感激不尽,先前多有冒犯大姐姐之处,还请大姐姐原谅小弟。”

    “这一点不好说、”

    “大姐姐,我之前做错了很多混账事,如今我才真正的醒悟,我没了科举之路,被国院开除,是我的错,都是我辜负了母亲的期望,还害得母亲为了我的事情连累入狱,若不是我,母亲也不会……”

    “父亲训斥的是,女儿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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