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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副场景能在她脑海里存在 到现在,足以证明 ,在这个极其不公平的年代,她到底还是对同为女性的女孩们,有着一定的侧隐之心的 。

    她抬手软乎乎的圈住了时以牧的长颈,声音有些失落 ,但又很坚定 :

    口齿伶俐,能把葛老太和葛大田那样的无赖,怼到哑口无言的姜幼颜,这会儿却蔫蔫的垂下了小脑袋 。

    几千年来的观念,让大多数的 ,没有文化的农村人以及有文化的城里人 ,都认为女人最大的用处就是当一个生育机器 ,嫁人 、生子 才是女人应该做的事儿 。”

    一群年龄才不过十岁的男孩子们, 居然会对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孩儿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 ,让她觉得懦弱的人受到欺负也是活该。

    “美人哥哥 ,这个年代对女孩子太不友好了 。”

    “撬开他们的嘴简单 。”

    时以牧看了一眼双双倒在地上,快被逼疯母子两人 ,回了一句:

    时以牧猝不及防,被她鼓起来的小胖脸和嘟起来的小嘴 ,给萌到了一下。

    但当时她和她奶奶没有对小女孩儿伸出任何援助之手,也是真的 。

    如果不给 ,大抵就是今天她们家的这种情况了。

    “目击证人的证词,和受害人自己的自述 ,我想,应该是后者更清晰明了, 更有说服力一点 。”

    “我小时候被我奶奶抱着去别的村子拜年的时候 ,就曾经听见过这样的骂声。”

    “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场景 ,一群男孩儿在那个村的村口,围着一个穿着布丁衣裳的小女孩儿。

    “还有,在我们农村 ,如果一个家庭里,妻子没有生下来儿子只生女儿的话, 那这一家的人出门儿,都会被人指着鼻子骂绝户 。”

    姜幼颜愣了一下, 有点儿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

    葛大妮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 ,爹不疼, 娘不爱 ,奶奶更是不把她的命当回事儿 。

    我不知道是他们本性就坏,还是他们的父母教他们这样做的 ,总之,他们的行为让我很反感 ,甚至是恶心 。”

    他收回视线 ,带着些蓝调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

    “是在帮了啊 ,可是算算时间 ,公安同志马上就要到了 ,我急缺一个能证明葛大妮死亡真相的人证。”

    “美人哥哥,我想帮一帮葛大妮 。”

    “不像。”

    “美人哥哥 ,我要的证人不是葛老太两人 。”

    只是她见过了太多像葛大妮这样的女孩子, 所以,

    她们甚至不会过问男方家里的情况 ,只要男方那边给的彩礼钱够多 ,她们就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十分开心的将葛大妮嫁出去。

    姜幼颜圈在时以牧脖子上的手渐渐收紧 ,看着时以牧没什么波澜的眼眸 ,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她诉说的那段回忆 ,并没有引起时以牧的同情和任何其他别的共鸣 。

    这样窒息且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 ,姜幼颜已经在农村这样的大环境下,见过一例又一例了。

    她拉下他的长指,无意识的握在手里 :

    可现实呢 ?

    更有可能的是,葛大妮就算嫁了人 ,也摆脱不了葛老太他们的纠缠 ,会被她们逼着从自己的小家里掏出钱粮补贴葛老太一家。

    姜幼颜咽下嘴里的茶水 ,默默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

    “美人哥哥 ,你能想象的到吗?

    她突然有些无力 。

    那就是她家里的人,葛老太和葛大儿媳,会在她十七八岁的年纪 ,甚至于更早的找一个媒人,赚取一笔高额的彩礼 。

    姜幼颜更懵了 ,直觉告诉她,如果美人哥哥真的让林兵出手 ,那么场面一定会比较血腥 。

    本来她以为自己在对待葛大妮的事情上,已经足够冷酷和事不关己了, 但相对于时以牧来说,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

    她的确在语言上这样做了 ,可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想帮一帮葛大妮吧?

    “啊?”

    等到她们如愿以偿的拿到了钱和粮 ,心满意足的回家之后,等待葛大妮的,很有可能将会是婆家那边人的指责和打骂……

    “那你要的证人是谁 ?”

    嫁出去以后,也不管她在婆家那边的生死和苦难 ,只一味的挥霍着从她身上榨取到的彩礼钱。

    其实……,也不全是帮葛大妮 。

    “你不是已经在帮她了吗 ?”

    “如果一个女人没做到这些 ,他们就会说,这样不下蛋 ,也不结婚的女人,活在世上有什么用? 干脆一生下来 ,她的父母就该把她给溺死才对 。”

    “你看看葛老太和葛大田他们的样子,像是能老老实实说出真相的证人吗 ?”

    “等会儿林冰回来,让他把地上的那两个人拎进屋里 ,不出十分钟 ,你想要的东西 ,他们都会主动说出来 。 ”

    好像她的家人都没有把这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当成人看待, 只是在不停的奴役她,打她,把她当成出气包,当成下人,当成奴隶 。

    那个小女孩儿瘦骨嶙峋的, 一看就是从来没有吃饱饭的样子 ,男孩儿们一直捡地上的小石子儿往她身上扔 ,小女孩儿的脸上都被砸青了 ,鼻子也被砸到流血了 。

    我听见,他们一边扔一边骂那个小女孩儿是赔钱货、死丫头片子 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除此之外,等到那个小女孩儿的爹过来护着小女孩儿时 , 他们还做着鬼脸,骂那个女孩儿的爹是绝户…… ”

    姜幼颜鼓了下小圆脸:

    “人们在嘴上喊着妇女能顶半边天, 妇女是中间力量 ,可实际上,他们的心里对这样的口号是不屑的。

    她都可以想象出来,即使葛大妮没有被喝醉酒的葛大田杀害 ,那么等她长大以后 ,无非就只有一种结局 ——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 ,干脆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可以冷漠的当一个旁观者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

    你不给 ,葛老太和葛大儿媳会上门去闹去要。

    她不禁开始思考,是什么时候开始心软的呢 ?

    时以牧觉着她微张着小嘴的模样甚是可爱 ,就抬手捏了一下 :

    “受害人。”

    姜幼颜知道他是个冷漠的性子 ,再说下去可能会不耐烦 ,于是就干脆明了的道:

    她说的那一段回忆是真的。

    说到底,也许,当时的她,可能就是跟现在的时以牧一样冷漠吧。

    “我还是做不到真的袖手旁观 。”

    “但行好事,不渡他人……”

    时以牧指尖挠了挠她软乎乎的手心,散漫的问道: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把他们两个人的嘴给撬开 ?”

    她突然嘟着小嘴开始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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