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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一些忌讳,你不要哪天被人坑的惹了他也不知道。”

    小哑巴的困惑溢于言表。

    江照眸色沉静,骨节修长的手指轻扣桌面。

    班里响起一阵嬉笑声。

    “哑巴果然指望不住,这才哪儿跟哪,就吓成这样。”

    笔记是江照要的,说想看一下郁里的跟堂情况。

    确实人之常情。

    “怎么回事啊小哑巴,走路不看脚下的啊?”

    苏子亦道:“不过其实这些都是小事,他就算不高兴,也不会太放心上,只要别得寸进尺就行。”

    “不管你是闹着玩还是认真的,都不要碰他的眼镜,记住,一定一定记住这一点,不要碰他的眼镜,不然那就不是走远能解决的问题了。”

    苏子亦的表情变得可怕起来:“你知道他身上,最最最不能碰的地方是哪里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座位,郁里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江照的后背。

    苏子亦揉了揉身上的鸡皮疙瘩,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

    但郁里却扯了扯他,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他有病吗?

    午休之后,郁里是跟江照一起出现在班级里的。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郁里身上。

    苏子亦大眼一瞟,发觉江照已经忍耐地接了过去。

    郁里很认真地听着。

    郁里站了起来,抬步挪出座位。

    无尘粉笔一笔一划擦过黑板。

    郁里立刻放下了手机。

    郁里:近视多少度?

    苏子亦:“……你可以这么认为,反正咱们大班,戴上眼镜是人,摘了眼镜就是牲口。”

    之前在普通学校,没有任何人让郁里上台发言过,尽管他成绩再好,可老师多会照顾到他的特殊情况。

    如果说此前是不屑,轻蔑,同情,或者可有可无的友善,那么现在就变成了嫉妒,不解,愤怒,甚至是嫌恶。

    班上大多脑子一嗡,窃窃私语了起来。

    郁里摇头。

    苏子亦语气鬼气森森,哆哆嗦嗦,用还我命来的语气说:“他~的~眼~镜——”

    “嘴巴不能用,眼睛也有缺陷啊?”

    “不是近视。”苏子亦凑到他耳边:“是先天性全色盲。”

    郁里松开了手。

    郁里:“?”

    最后一节课即将结束的时候,廖芳菲在讲台上特别提了一下江照和白樱樱的事情:“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希望我们的大班长能够以身作则,说到做到,如果郁里到时候不能留在红A,江照,我可也保不住你。”

    郁里眨眼。

    江照坐在后面,正反复地试图抚平自己被抓皱的衣角。小哑巴手长得秀气,力气却不小,这么一抓他硬是理了一节课,上头还是留着部分的皱褶。

    廖芳菲接着道:“我已经跟白A的班主任沟通过了,我们统一认为,学无止境,要想进步,就是要竞争,人类就是在物种竞争之中走到今天的。我们非常鼓励这种破釜沉舟的竞争精神,希望大家踊跃学习。郁里,对于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都卷起来,让大班看到我们的价值!但凡他随便从咱们班里随便挑一个我都没话说,居然去扶一个新生,真把我憋坏了。”

    江照淡淡点头。

    旁边观察这一切的人悄悄发出嗤笑,有些幸灾乐祸。

    他耷拉着眼皮,神情不由自主地染上几分戾气。

    “我大概看了一下。”江照的声音响起:“这种题型你是不是第一次见?”

    江照眉头一皱,郁里已经揪着他的衣角站稳。

    ……

    面容乖软的少年身后,只有四个大字——

    郁里也经历过非人之常情的恶意,倒是没往心里去。

    苏子亦忽然凑到了郁里身边:“你现在有大班补课,有几件事最好还是注意一下。”

    郁里愣了一下,才站起来。

    “哪有人能那么容易直面自身缺陷……”

    前方小哑巴无知无觉地扭过了脸,把自己各科的笔记递了过来,见他表情不善:?

    “你他妈的哈哈哈我分数比你高都没敢这么说。”

    这个午休,没睡的除了郁里,还有一些吊车尾进红A的人,他们甚至没有在群里冒头,在得知江照跟白樱樱的赌注之后,就直接回到学校开始刷卷子。

    “如果你看到他没戴眼镜的话,不管有多重要的事情,都不要靠近他,就走远点,有多远走多远。”

    但廖芳菲在全班面前让他发言,这一瞬间的不适应让他有些僵硬。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臭傻逼。

    苏子亦很郑重地道:“江照的眼镜,就跟老虎的尾巴狮子的毛一样,是碰不得的。”

    “……不是吧,这就怕了。”

    “当然了,他毛病也没那么大,只是说,正常接触是可以的,但像刚才那样……”身后忽然传来动静,苏子亦短暂闭了下嘴,等江照路过他身边,一直走出教室门,才接着对郁里道:“你看着吧,他肯定去换衣服了。”

    “怎么,把我们大班当奶爸了啊?还揪着衣角不放。”

    “行了。”江照道:“老师要来了,安静一点。”

    小哑巴便转了过来,开始翻看从寝室拿过来的资料书。

    廖芳菲语气温和了下来:“你可以写在黑板上,大家都识字。”

    郁里回位子上坐好,翻开书本,苏子亦已经附耳过来:“人之常情,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

    “哎呀。”苏子亦道:“你知道他洁癖吧,还强迫症,本来因为你去做后面多余那个位子就不高兴了,你以后跟他走在一起最好记得保持距离,别随便碰他,还有他的东西。”

    一分钟后,他在讲台上转身。台下教室,那些或轻蔑或讥笑或不屑的的京朔学子皆不得不扬着脑袋看他。

    “我早说了,江照这回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樱樱!找那哑巴干嘛啊,真晦气,估计还得给白班羞辱。”

    班级里老实了下来,但除了部分之外,其余看着郁里的眼神全变了。

    我会留下。

    郁里似乎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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