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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温柔地一笑,扬手示意我起身。

    “好,我知道了。”

    “奴才想求贝勒爷帮个忙,帮忙让奴才出宫。”

    “贝勒爷是怎么知道的?”深吸一口气,我把思索了好几日的想法和盘托出,“贝勒爷可还记得奴才在东五所时您曾说过的话?”

    一听到要去翊坤宫,我顿时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恐惧,毕竟上次误会带给我的冲击不小。

    虽说我和侧福晋的关系已经闹僵,但我是真心地祝福她,毕竟她为此期盼了很久,也努力了太多。而这恰恰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她对十阿哥有多深的情意,对我就有多浓的恨意。

    一日,我在乾东五所外道不期遇上四阿哥。

    直觉告诉我,她并不是在单纯地赏析绣图,而是借此表明其态度。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悲哀猝然袭上心头。

    我紧张地走上前,反复看了几眼后称赞:“娘娘绣的蝴蝶跟真的似的。”

    庆幸他没有一口回绝,能否成功我不敢奢求。

    跪安离开翊坤宫,我行走在空荡无人的西二长街,心境淡然不少。

    “奴才这几日身子不太爽快,嘴皮子功夫有所退化。”

    “你今日怎么来了宫后苑?”

    他想了想,微微点头。

    这几日,东四所一扫沉闷突临喜事,是侧福晋遇喜了。

而去,使我在这宫中生活得愈发难过。

    “你既明白了便回吧。”她复又拿起那块绣布,继续绣没绣完的桃花。

    他走近几步,哂笑道:“怎么不去找老十,他回书房可是有一会儿了。”

    我点点头,不再言语。

    “那是一定。”

    花落时节,东施效颦葬回花也不错。

    这天究竟要何时才能晴空万里?莫非他已经知道了我对四阿哥提的请求?

    不习惯他突然反转的态度,我后退一步道:“奴才不敢,七爷松手吧。”

    我没有哥哥,从小便羡慕那些有哥哥疼爱的女孩。四阿哥为人淡漠,但他的只言片语总能轻易抚平我内心的波澜,因此长期以来我都僭越地视他为兄长,敬爱待之。

    简单的四目对视后,他神色淡淡地问:“找我何事?”

    今日一来,我才注意到牌匾上的字。院如其名,清雅静谧,仿似凉风轻拂耳畔,朗月悄洒银辉。院里的合欢花开得极好,片片浅粉,映衬在蓝天之下,好看得教人离不开眼。

    裕贵妃放下绣布,似是无心地道:“你看这蝴蝶儿都飞到花间,还不是因为花香太盛?”

    不知不觉已是农历五月,推算着时间,心想这几日院里的合欢花或许开了,晚膳过后,我向姑姑告假去宫后苑采合欢花。

    “贝勒爷交付奴才一件差事。”

    到翊坤宫时,裕贵妃正坐在后殿里间的炕上喝茶。

    “奴才不记得您说过什么,七爷请回吧。”

    原来真的存在一个眼神的默契,我抬起头惊讶地看向他,目光含了几分欣喜。

    “我会去试试,不过需要一段时日。”他眼底略过些许疑惑。

    “奴才谢娘娘明示,日后定好好做人,认真干活。”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应该等到四阿哥回来再作决定,或许他有法子帮我出宫。如今错失出宫的良机,仍旧被这个金牢笼束缚,回家更无可能。即便回不去,生活在紫禁城外的平凡世界,或许更适合我。

    “这宫里也就只有四哥和八哥有这闲情雅致,不知改日能否让我也尝尝这花的滋味?”

    有次八阿哥偶然遇见我,见我言行略显疏离,起初还有些诧异,后来很快知晓了我的用意。十阿哥同我关系本就一般,自然发现不了。倒是七阿哥,反应较为平淡,全然没有往昔的风采,白让我等看几场好戏。

    “还请娘娘指点。”我恭谨地低下头。

    见我来了,她脸上一笑,平易地问我:“你来看看这绣艺如何?”

    “十一爷万福。”

    侧福晋遇喜后,我又重操起昔日给六福晋养胎的活儿,一心一意准备膳食为她调理身子。除此之外,我还要兼顾其他事情,每日忙得连坐板凳的时间都少的可怜。

    清语室。

    这些天我一直有在反思,试图从自己身上找出问题所在。虽说工作不尽完美,可我行事还算稳重,也不曾与人挑起争执,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你还是注意些的好,连侧福晋脾气那样好的人都为此生你的气,况且他人?”

    十一阿哥笑了笑,挑眉道:“你的差事竟是采花?”

    我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惶恐地请罪:“奴才自知有错,还请娘娘恕罪!”

    提了竹篮往回走,转角处出现十一阿哥的身影。

    “你今天是怎么了,话匣子居然没话可说?”他双手抱胸地凝视我。

    我从房里拿了把小高凳,踩上去摘合欢花。合欢花的药用价值极高,有解郁安神、滋阴补阳、活络止痛之效。若是平时,我定会毫不犹豫地摘点花熬粥给福晋喝,可她现在已有身孕,这东西还是别碰的好。

    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如今我已是不期望她原谅我了。

    “七爷,您有什么脾气大可发到奴才身上。”忍着怒气,我尽量地心平气和。

    见没达到他的预期效果,他微怒地道:“我对你说过的话,你就这么无所谓?”

    对此我和各位阿哥皆保持有一定距离,一视同仁。

    “都怪我没有仔细叮嘱他们,倒叫你无辜落了个不堪的罪名,只是——”

    我转身收拾桌上的碗碟,而他大步走来把碟盘摔了个粉碎。

    十一阿哥开怀大笑,从竹篮里择取一朵合欢花,抬手插入我的鬓间。我惊愕地看向他,他只是淡然一笑转身即走。

    关于合欢花,最有名的诗词莫过于纳兰容若的“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现如今合欢花正好,相思情却无,我怕是难以体会他词里的精髓。

    忙活了好一阵子,我把采好的上等花丝放入竹篮。本想拿个扫帚把地上的落花扫干净,转眼萌生另一主意。

    他一把抓住我的右手,方还盛满怒意的眸子趋于温和,良久后一叹:“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风轻轻,花盈盈。花尚且知了自己的命运,而我身不由己地逐渐迷失在这宏大的紫禁城里,目睹现实一样样脱离掌控。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

    “奴才给七爷请安,七爷万福。”

    他反常地乖乖松了手,抛下一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后出了耳房。

    下午我刚给庶福晋备好糕点,便被一个面生的太监叫了出去,那太监开口命道:“贵妃主子叫你过去一趟。”

    回想起这段日子,我的确做得不够好,仗着自己有重生的机会,为人行事偏任性了些,这才导致当下的麻烦。在没找到回去的方法以前,我必须低调做人,祈求一切顺意。

    为表明心意,我用力地点头答道:“奴才深思熟虑过此事,绝非一时所想。”

    在房里搜索半天找到锄头和麻袋,我把落花放进麻袋,使劲在合欢树旁挖了个小坑。

    也好,时间终会冲淡所有,就让一切回归原位吧。

    “你想清楚了?”他低眉看我。

    今日四阿哥派人来告诉我,我出宫的事办不成,因为东四所不放人。之前七阿哥说我只能等到年满才能被放出宫,这话如今看来多半是他谎骗。这次想必也是他从中作梗,除了他,还会有谁斤斤计较这些。

    听了裕贵妃的规劝,我决定调整处事态度。和各位阿哥的关系就此止步,从今往后,我要摒除一切杂念,多为自己和爸妈考虑,争取早日返回现代。

    我不理会他话里的讽刺,恭敬地回道:“七爷若是没别的事,还是出去的好,耳房狭小,不够您活动。”

    我和往常一样候在耳房,门开时利索地站起身,侧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多云转阴。

    自从那日和四阿哥提及,我过日子有了奔头,工作繁重却也甘之如饴。只是还没等来他的好消息,另一人意外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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