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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不比其他地方,人多嘴杂,凡事都得小心,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不顾身份,我抬头直视他,郑重其事地道:“正因为奴才铭记七爷的恩情,奴才此番才难以接受七爷的所作所为。”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其好字龙飞凤舞,反观我的字端正有余却少了灵动。

    “奴才只求在宫里平安熬到出宫,还请七爷放过奴才。”

    “八阿哥的性子我最是清楚,他既准你做,便自有他的道理。”惠妃打断我说话,转而问,“我叫你来一是确定猜想,二是想知道八阿哥对你是什么态度。”

    好险!还好惠妃性子温和,又通情达理,倘若是个刻薄人,此刻我只怕业已归西。

    “八爷不过是见奴才可怜,奴才断不敢起这样的坏心,奴才不敢坏了八爷和娘娘的名声。”我急不择言地回答。

    七阿哥瞥我一眼,扬眉笑道:“你居然打趣到我头上了。”

    正要转身时他却又停下,抬手抹去我脸上不小心沾的墨点,轻叹着道:“不知道以后还要为你操多少心。”

    东风好作阳和使,逢草逢花报发生。

?”

    他星目微眯,好笑道:“我看你说的溜得很,也不需要我提醒了。”

    “那日原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没能控制住情绪。”

    凭借着依稀记得的路线,我缓慢走回东四所,人如同得了魔怔一般,久久也未从惶恐之中脱离。

    见惠妃没有动怒,我缓和了语气俯身请罪:“奴才方才有失分寸,还请娘娘恕罪。”

    思绪再次被他打乱,我安静地凝望他,几乎被他眸子里蓄满的温情淹没。

    “七爷今日来是有什么事?”下意识地,我放轻语气。

    “你还在生我气?”

    “你放心,我不敢忘。”我别扭地说出口。

    “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像现在这样叫我?”

    见他笑容勉强,我好不容易狠下的心开始动摇。

    “奴才对七爷一直心怀感激,但上次七爷对奴才所做之事实为奴才所不齿。奴才自知身份卑贱,于七爷而言,不过是可以任人随意践踏的蝼蚁。”

    “好字应该这样写。”

    一进去留意到十阿哥玩味的眼神,只听他戏谑七阿哥:“以前也没见七哥常来东四所,如今倒是越来越勤了,七哥快说是何原因?”

    “你快去吧,别让十爷等急了。”

    他满意地点头问:“你练字的事,没有人知道吧?”

    “七爷只怕又是在开奴才玩笑了。”站开几步远,我脸红耳赤。

    “我刚说的你便忘了?”

    “娘娘恕罪,那日的确是奴才在——”

    “多谢七爷赐教,奴才受益了。”我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我每日都是私下里练字,从未让人看见过。”

    她拿起桌上的茶盏微微一抿,轻问:“那日是你在宫后苑吧?”

    “以后还请七爷尽量不要来这里,奴才不好办。”

    “奴才明白,还请七爷日后不要再提让奴才僭越之事。”迟疑片刻,我终是败下阵来。

    快到三月下旬,我才渐渐从惊恐中缓过神来。趁着休息的空档,我回房练习写字,怕自己闷得慌,便半打开房门感受暖意春风。

    他自知没趣地道:“来找老十,路过你这儿便来看看。”

    “瞧把你给紧张的,你们二人若是真心喜欢,我不会反对,如今看来倒是我多想了。”

    “这是命令,你不得不从。”他仍是斩钉截铁。

    “你我如何?”

    是福是祸还未可知,诚实或许才是眼下最好的自救办法。

    我一脸茫然地问他:“那七爷希望奴才怎样称呼?”

    头脑混沌得厉害,我被他搅得心神不定,始终在思考他方才说的话。

    没把他们的玩笑话放在心上,我俯身上完茶后退下。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即便我头脑发热存了这么个荒唐的念头,也终不过是痴人说梦。

    “奴才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刚写完阳字,便有一只手顺手拿过我的毛笔,在纸上别处写下好字。

    “我相信你足够细心,不过还是给你提个醒。”

    向我走近,他轻笑着说:“是不是开玩笑,你等等看不就知道了?”

    “奴才并无任何逾矩之事,不明白七爷为何控制不了情绪。”

    见他情绪低落,我从实说来:“这段时间奴才确实是生七爷的气。”

    “爷,该去十爷那儿了。”门外小语子道。

    她略一扬手示意退下,我福了身迅即离开,直到走下寝殿台阶才收住脚风,勉强扶稳了旁边的栏杆大口喘气。

    “那我先走了,好好练字。”对我一笑,他扬长而去。

    待平定好心绪,我急忙来到茶房,若有所思地端了茶盏走进厅堂。

    抬眸注视我,他眼神专注,示意我往下说。

    握住我的双肩,他极尽轻柔地道:“如果我说我对你别有企图呢?”

    某些情感正在不经意间细微改变,我赧然地别开脸,小声道:“小心脏了手,快去吧。”

    “之前你说要一本我的字好临摹,这是我照着宋词写的,你以后可以拿着练习。”把书册放到桌上,他神色黯然地道,“以后我不会来了,你照顾好自己。”

    “多谢娘娘宽宏大量,奴才受教,日后绝不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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