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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我极力平复心中的杂念,尽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他接过我的手放到左胸前,眉眼含笑地问:“这里不舒服,你说该怎么办?”

    虽然知道他只是关心我,并无其他想法,但我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请进大夫,大夫略一把脉后笑着问:“最近喝了不少酒吧?”

    佑礼不在意地一笑:“谁要你成日躲着不见我?惟有这样,你才会舍得关心我。”

    考虑到他毕竟淋雨又醉酒,我实在狠不下心来。罢了,暂且便宜了他这回。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还是哪里有不舒服?”

    咚咚咚。

    “我若是连话都不能说了,那你岂不是要哭死?不许走,你要好好照顾我这个病人。”

    佑礼点头答是:“这几日喝的有点猛。”

    “有劳大夫了。暮雪,出去送送大夫。”我转身走回床边,不免对他抱怨,“以后不许再喝这么多酒了。”

    他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房间,让我一时听住,分不清身处的是现实还是梦境。

    睡里睡外有什么分别,不都还是在一张床上,我忸怩道:“那你先转个身。”

    暮雪出去后,房里只剩下我和他。见他安然地躺在床上,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描绘他的轮廓,蹙起的眉,紧闭的眸,高挺的鼻,略薄的唇。眼前的男子,仍旧是当初的那个他。

    他闻声钩好床帷,脱下外衣躺到外侧。

    傍晚时分,暮雪送了些清淡的饭菜来,我怕他没胃口吃不下,给他熬了碗葡萄粥。他见我亲自下厨为他熬粥,神色间难掩喜悦,狼吞虎咽表现得极好。陪他吃过饭,我坐到一边随意打发晚饭。

    “没什么大问题,开服方子就行。只是以后千万不要再酗酒了,小伙子身体就算再好,也经不起折腾。”

    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叫我不知如何作答,想了半天,也只有回一句“没什么”。

    听话地喝完药,他身子前倾向我,坏笑道:“你需要什么补偿,这个够不够?”

    摇了摇头,我开口拒绝:“不了,我还是去外面睡。”

    “这是为你好你又不吃亏,就算吃亏,吃亏的也是我,你还得给我补偿。”我翻了个白眼。

    “七爷说笑了,我能逃到哪儿去。”我不知该如何正面回应。

    收工回房时,佑礼已经睡下,我摸黑就着月光替他盖好被子,被他一手反握住。

姑娘,还要做什么?”

    睡前对话就此简短地结束。盯着床帏上繁复的兰花图纹,听着耳边他细匀的鼻息声,夜便这样渐渐深了。

    “每天都有事要忙,忙活下来岂还有胖的道理?”

    见他有心思捉弄,我垂下头放起狠话:“七爷既然已经可以开玩笑,想来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天色不早,七爷还是赶快回宫吧。”

    “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转移话题叮嘱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好好躺着别乱动,若是闲得无聊硬要出去,记得多披件衣服。”

    “所以才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好照顾你啊。”

    转过身看向他,我诚恳地道:“我什么时候在意过那些闲话,不过是想留给彼此一步退路。”

    我迅速换了件中衣和衣躺下,半是局促地唤他:“可以了。”

    又上了他的当!

    庭院里,清明的月色流泻一地,似水淌过心扉。这一夜,与半年来的那些夜晚并无二致。

    “你没回来,我如何安心?”

    让暮雪先去休息,我端着熬好的解酒汤坐到床边,轻声问:“可以自己坐起来吗?”

    这人怎么喝个药都爱斤斤计较。

    “你多吃点,我见你比半年前瘦了不少。”他一手支颐地盯着我。

    “我哪儿也不去,更不会躲着你,这样总成了吧?”

    “回来了?”

    我还未有所反应,他便一个近身轻柔地吻住了我。

    缠绵过后,我的大脑迟钝地闪过一道灵光——我在干什么!

    我瞥他一眼,他识趣地松开手放我开门去拿。

    “你别退了,站在原地好不好?不要离我越来越远。”他上前抱紧我,不安得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你是怕别人说闲话么?”他的声音听来有点抖。

    “谢谢你。”

    他低哼了声难过地问:“你这是在下逐客令?”

    我舀了一勺药待吹凉后送到他的嘴边,只听他欠骂地道:“我吃了有什么奖励吗?”

    他敛住笑意,神情骤然严肃。

    我起身想往外走,可他偏偏抓着手不放,说话还耍起脾气。

    他见我没有反抗抬手把我扣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慌忙挣开他的怀抱,我站起身整理衣服,收拾残碎的药碗。

    “姑娘,解酒汤好了。”

    “外头地方挤,你和我一起睡吧。”佑礼下床顺手接过我手里的棉被。

    失了会儿神,我略略一笑:“你先去换盆热水,待会儿送碗解酒汤来。”

    “我陪你睡,但你不要多想。”几番回合下来,终还是我举白旗投降。

    他就这么相信我,认为我不会忍心丢下他一个人?

    手中的药碗啪嗒落到地上,我失去理智地呆在他布下的温柔陷阱里,渐缓丢失过去那些所谓的坚持。曾经有过他的日子,如窗外淅沥的小雨,滴答滴答,又一次渗入全身。

    “好歹你也披件衣服,也不怕风寒加重。”见他哆嗦,我从衣架上取了件外衣披到他身上。

    “还没睡?身体好些了吗?”

    我一仰头目光便撞进那双墨黑的眼眸,那里清澈明亮,有一种道不明的笃定。

    他立刻明了我的意思,回过身放下床帷候在外面。

    极力隐藏的屈辱被他一语点破,我掩饰住尴尬回头道:“不出去哪有钱过日子,你好好休息,不用等我回来。”

    也不知他是真病还是装病,转眼便利索地靠好在床头,我轻叹着端起碗来喂他喝药。

    他猜到了我的去向,一问:“要出去?”

    猜到自己举止失态,我连忙抽回手,不知是力气使大了还是怎么的,只听见他一声闷哼。

    “别想那么多,等会儿喝了药好好睡一觉,我在旁边守着你。”扶他躺下掖好被子,我靠在床尾陪他渐入梦乡。

    食指刚落到他的嘴唇上方,便被一只温暖的手紧握住,我回过神一看,见他已经睁开了眼正带着笑地打量我,而他什么时候醒的我竟浑然未觉。

    “现在我回来了,你安心睡吧。”我拿起点燃的蜡烛往壁柜里照了照,抱出一床棉被。

    我刚收拾好碎碗,暮雪在门外通传大夫已到。

    他顶着一张灿烂如花的笑脸接过棉被,把它平整地铺在床的里侧,欢欣地道:“你睡里面吧。”

    没想到我在古代居然如此开放,这要是被爸妈知道,非得跟我断绝亲子关系不成。

    都进了一间房,在不在一张床上又有什么区别。

    “不是有你吗,你不会不管我的。”

    “这次不要再逃了。”

    他的语气浅淡,却包含了太多请求,甚至近乎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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