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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甜之中,他胃里喉咙里泛起一阵抗议,但相比起带有油腥的东西,那一点点抗议他还能忍受。

    他都跟方正说了让他暂时不要告诉蔚云,方正倒好,转头就给他泄了密。

    空气中是淡淡的奶油香气。

    方正漫不经心地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菜,又抬头看向面前风轻云淡的蔚然,“你没事吧?”

    蔺沈之脸上的神情更加柔和几分。

    “好。”

    “出什么事了?”蔺沈之正在往桌上端饭端菜。

    蔺沈之没能把那个泡芙和那块蛋糕都吃完,吃到一半时他就有些撑得慌,剩下的蛋糕和泡芙他没扔掉,他不舍得,所以小心地放回了包装盒里收了起来,要留着等下再吃。

    蔚云没有应声,走到一旁沙发坐下。

    他已经二十多岁,大学都毕业,他不想这么怂,但面对蔚云,他一点都支棱不起来。

    蔺沈之从里面拿了一盒巧克力的小蛋糕,小心的拆开外面的包装,露出里面已经不再美观精致的蛋糕。

    蔺沈之点点头,伸手从陈寄云手中打开的盒子里拿了一个泡芙。

    被询问,陈寄云先是一懵,旋即才反应过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蔚然转身逃跑的意图被掐灭在心底,他如同一只被按住后脖颈的猫,手脚僵硬地往旁边让去,要让蔚云和他的行李箱进门。

    陈寄云想想,道:“那我明天多买些菜放在家里。”

    就像现在一样。

    陈寄云受不了蔺沈之这样,这样的蔺沈之让他难受。

    “嗯。”陈寄云想起被自己扔到地上的糕点,赶紧跑回去把东西捡起来,同时换了双拖鞋。

    陈寄云递了勺子过去。

    他爸对他很好,但或许是真的把蔺氏集团看得太重又或者是为了逃避,他分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给蔺氏集团,所以他从小就很独立。

    方正欲言又止,想想,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他大口扒饭,快速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

    蔚云把行李箱放到客厅。

    他小时候偷偷去过仓库很多次,每次他想妈妈的时候他都会偷偷去看看,但他从来不敢拆开那些箱子。

    陈寄云把医院的事解释给蔺沈之听,“我可能要离开几天……”

    夜里,两人早早睡下。

    “泡芙你要现在吃一个吗?”陈寄云问。

    坐好,蔚云指指自己右手边的沙发,语气淡然,“坐。”

    听着蔚云那不见丝毫怒气的声音,蔚然却只觉恐怖无比,走过去在蔚然指定的位置坐下时,他都腿肚子打颤。

    提着东西再走向沙发时,陈寄云一边说话一边检查着袋子里的东西,“我按照你说的开车过去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好像摔坏了。”

    蔚云生气从来不会大吼大叫。

    房门打开,看见门外冷着一张脸的蔚云,蔚然整个人都是一哆嗦,差点拔腿就跑。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低着头的蔚然微微侧头狠狠盯着方正卧室的房门,叛徒!

    陈寄云挂掉电话,重新回到客厅时,有些为难地看着蔺沈之。

    “东西买到了?”蔺沈之抬起头。

    蔺沈之一直吃不下东西,这一段时间来天天喝粥吃青菜,他这个正常人都已经受不了,更何况蔺沈之。

    他偷偷跑去仓库看过,纸箱子用胶布缠了一层又一层。

    半年后蔚云很快振作,但那之后他也不再提她的事,蔚云把他妈妈的衣服、收拾、日用全部收了起来,用纸箱子打包放进了仓库。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蔚然为了哄他开心花了很多心思,他查了很多攻略,找了很多好吃的美食店,这蛋糕店是其中一家。

    “好。”

    他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一张脸在他们医院一众要么老要么小的医生里也还算耐看。

    翌日,天不见亮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小时候也有顽皮的时候,有时候玩过了蔚云也会生气,但蔚云从来不会打他或者骂他,他只会静静看着他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做,问他他觉得应该怎么改正。

    因为他怕蔚云会发现,那时候的他觉得蔚云如果发现了肯定会想起来是他害死了他妈妈,肯定会更加恨他。

    听着蔺沈之如同低喃的话语,陈寄云站在一旁,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m.juyuanshu.com

    陈寄云去院子中接了电话,电话是医院的人打来的,问他演讲的准备工作准备的怎么样了。

    蔚然真的要和蔺沈之离婚了?

    蔺沈之看看,“没关系。”

    蔺沈之低头看着手里被咬了一个小口的泡芙,被他咬出来的那个小小的口子就像泡芙张大的嘴巴。

    饭菜煮好时,陈寄云的手机响起。

    “蔚然。”

    001

    饭桌前,蔚然好笑地看着自己前方一张脸惨白好像天要塌下来的方正。

    蔺沈之让他买的是两款小蛋糕以及一盒泡芙,泡芙是原味,蛋糕一个是巧克力味一个是咖啡味,两块蛋糕带着包装摔在了地上,上面的水果装饰都歪掉。

    陈寄云见状,整个人都狠狠松了口气,蔺沈之好歹是能吃点东西了,哪怕不是主食。

    他工作的医院是私人医院,医院在业内还算小有名气,负责管理医院的坐镇老院长也愿意让医院维持这份名气,所以时不时的就会派医院里的医生外出参加些活动。

    他不是在逞强。

    “你要是想吃,我可以以后每天都去给你买一份新的。”陈寄云走向冰箱。

    前段时间,听说他们这的地方电视台要拍摄一条关于医务人员的宣传视频,老院长几乎是立刻就托了人把这事揽了下来。

    陈寄云把蛋糕放进冰箱后就开始在厨房中忙碌,要煮粥和青菜。

    他打从知道蔺沈之和蔚然在一起起,就一直不同意这事,他想过两人可能会分开,但他没想到他的预感会如此快就应验。

    蔚然低头坐在沙发里看着自己的手,一言不发。

    蔺沈之接过,舀了一勺奶油放进嘴里。

    看着面前锅里开水里烫着的青菜,陈寄云一张脸和那青菜的颜色有的一拼。

    蔚然心尖打颤。

    米白色的居家服让蔺沈之身上那份冰冷柔和,也让蔺沈之的存在感变弱,就好像他随时会变得透明,随时会消失。

    他看看蔚然,再看看蔚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并且贴心地把门关上。

    “你再不快点吃菜都要凉了。”蔚然提醒。

    “我和你妈也不是没吵过架,我们也有吵架的时候。她生病去世之前不久我们就吵了一架,她让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带点她喜欢吃的水果,我忘了,她很生气,觉得我不喜欢她了。”

    奶油甜甜的味道立刻在他口中蔓延开,让他发苦的嘴里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事情揽回来后,他们医院的人开了会,最终选择了他作为代表去拍摄这份宣传视频。

    蔚然无奈,“我能有什么事?”

    他妈不在之后,蔚云酗酒了大半年。

    在家时,蔺沈之不再穿他经常穿的西装衬衣,而是换上了宽松舒适的居家服。贴身的西装让他的肚子难受。

    他们从蔺沈之家回来之后就没再去工作室,而是直接在附近找了家小饭店吃饭。

    陈寄云看向蔺沈之,被巨大骨翼包裹着的蔺沈之好看的眉眼低垂,眼中是淡淡的怀念。

    “我跟她解释,我说我只是忘了。她不信,也不想听,那之后她跟我怄气怄了好几天,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蔚云不急不缓的声音在客厅中传开。

    泡芙足有半个拳头大,表面金黄酥脆,带着淡淡的面包香气。

    “谁……”方正听见声音从他自己的房间出来,一出门看见正进门的蔚云,到了嘴边的询问戛然而止。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方正这大嘴巴漏的风。

    蔚然静静听着。

    蔺沈之静静听完,“我能照顾好自己。”

    蔺沈之现在这情况不能随便出门,他之前请的保洁和阿姨也被叮嘱,不会再随便来这别墅。

    蔚云似乎看出蔚然逃跑的想法,两只眼睛冷冷地看着蔚然。

    陈寄云看见,紧皱的眉头松开。

    陈寄云有些为难地看向沙发上的蔺沈之。

    他觉得他还可以再睡一觉。

    蔚然听见动静,头皮一阵发麻,“……爸,你怎么来了?”

    “你知道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和他结婚和他终老,是一件多难得概率多小多幸福的事吗?”

    蔚然喉结滑动。

    蔚然抬头看去,这还是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从蔚云的口中听到关于他妈妈\的事。

    吃完饭,两人回了家。

    方正经常在这家点工作餐,是老顾客,店老板一看见方正就格外热情。

    他说什么?

    蔚然依然不语。

    房间更靠近大门的蔚然从梦中惊醒,连忙踩着拖鞋去开门。

    蔺沈之小小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柔软冰凉的奶油,味道和之前蔚然带他去吃的时候一模一样。

    “剩下的我帮你放进冰箱,晚点你饿了再吃。”陈寄云道。

    “说吧,怎么回事。”蔚云道。

    说蔺沈之其实是一只大虫子?说他怕虫?

    他当初没多想就把这事答应下来,但那之后没多久蔺沈之这边就出事,他请了假陪着蔺沈之,医院都没去过几次,自然也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蔺沈之是真的喜欢蔚然的。

    蔺沈之点头同意,“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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