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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塔:“……”

    被堵得哑口无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敷衍。

    他的余光看到了彻底僵住的莉塔,她死死的低压着头,金色的刘海将过于阴冷的眸子遮掩,手指甲几乎抠到掌心的血肉当中。

    万一加大矛盾,如何是好?

    而如今,他深刻的感知到了天性。

    但某种更深的桎梏又在滋养。

    莉塔:“……”

    莉塔冷笑了一声,意思溢于言表。

    哨兵天生喜欢占据向导的目光。

    在看到谢绝状态稳定后,莉塔才找到了机会过来。

    都到了这个地方,她不想半途而废。

    她强迫自己回归理性。

    谢绝冷哼了一声,并不像完全相信的样子。

    谢绝声音阴冷了好几个度:“她的精神丝有发生过什么改变吗?”

    顾东树目光变得幽沉:“莉塔,你跟我一起去检测点a。”

    她年少时的执念和阴影,对方却毫不知情。

    若旁人这么说,她一定觉得是调戏侮辱。

    然而结果一出来,连30%都没到。

    谢绝眼瞳弯起如漂亮的上弦月,声音却冷得截然相反,“你们,与我何干?”

    不过令她意外,记忆里的顾东树,总是偏帮谢绝,没想到这一次他却选择自己。

    眸子里渗着羞耻的水雾,仿佛眼尾也红起来了,像是素白的花蕊,被雨水淋得湿濡欲滴。

    季沉嫣怔住,面颊瞬间红透。

    季沉嫣听得发虚,内心如同翻滚的乱云。

    良好的教养令他没有当场发飙,毕竟感染源的事还未查清楚。

    “你都说你们了。”

    顾东树:“……”

    他松开了禁锢着季沉嫣下颚的手,转而用拇指为她擦着脸上的血印。

    顾东树站在摇摇欲坠的建筑之下,深深看着季沉嫣和谢绝,身上的衣衫虽破损,却如青松一般坚韧不折。

    季沉嫣只感觉肌肤好似有小虫在爬,触电般的酥麻感如泉涌而来。

    顾东树的伤的确……

    谢绝:“行,我答应了。”

    指腹在不经意间狎昵的摩挲了一下。

    季沉嫣一时间分不清谢绝的意思:“阁下想让我为你做什么?可以直说。”

    顾东树小声劝道:“谢哥,我们好不容易杀了05号工厂的感染源,解决了机械区电力的问题,的确不能让封燃出来……”

    手指温凉的触感,宛若在触摸一块玉石。

    季沉嫣微垂的眼睫颤动如振翅的蝶,憋到极致也只说出了一句话,“我和顾东树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没有多少体力了。我没有相熟的哨兵,只能拜托你……”

    广场充满了废弃感,和远处五彩斑斓的光污染,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贵的是任性,可怕的也是任性。

    留意到季沉嫣的反应,谢绝当场冷了脸。

    谢绝慢悠悠的说:“不帮。”

    夜风吹拂着面颊,带来扑面而来的凉意。

    原来是因为开花现象,使得她的精神丝变得更加成熟,所以才能连接到应鳞啊。

    季沉嫣不禁一阵后怕,开花现象和夏娃之卵,竟然都缺一不可。

    季沉嫣极少见到谢绝温和的时候,她还能感受到指腹摩挲时,那略微粗糙的纹路。

    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顾东树很想留下,也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

    巨大的失落和反差。

    她的发丝显得凌乱,嘴唇也在微微泛白:“阁下,我想求求你帮忙。”

    不甘、屈辱、却又死死隐藏。

    这是顾东树的第一次偏帮和动摇。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感叹季沉嫣太会无意识拿捏别人的情绪,是个操控他人情绪的天才;还是该感叹谢绝这么不禁哄,竟然一两句就好了。

    谢绝:“我有什么好处?”

    桎梏消失了。

    她宛若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几乎是同时——

    但谢绝从来不屑,大部分时间都因懒散而没有任何举动。

    “我……”

    所以她细弱的精神丝,才可以控制得了应鳞?

    沉默片刻后,谢绝又意有所指的开口:“开花现象中的向导,精神丝会变得更加成熟,说不定能连接之前不能连接的东西。我还以为你们逃出生天,是季沉嫣的功劳呢。”

挑一!”

    谢绝:“哦,不记得了。”

    谢绝回过头,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眯了起来,仿佛被那声撒娇‘支配’一般的观察着季沉嫣。

    封燃……醒过来了?

    顾东树眼神微闪,很快又掩盖了过去:“谢哥,你什么时候对向导知识这么熟稔了?你看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当然是我带她们出来的。”

    他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谢绝:“你是谁?”

    以她的性格,什么时候向某个人撒过娇了?

    顾东树笑着说道:“瞧你说的,季沉嫣的精神丝不是早就出现问题了吗?”

    顾东树:“……”

    谢绝瞬间给出了回答:“好啊。”

    好拙劣的取悦!

    全解释通顺了。

    光是……擦个脸,不用想太多。

    季沉嫣担心的看着顾东树:“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是先管理好自己的身体吧,你带季盼去检测点a,我们探查完了01号工厂的事就赶过去。”

    就像是幼鸟叽叽喳喳只为争夺父母的关注。

    季沉嫣脑子如烟花一般炸开,紧盯着她良久:“你们进去不是探查01号工厂吗?到底做了什么事,封燃才会醒过来?”

    莉塔语塞:“……a级向导莉塔,我以前和你做过一对一匹配。”

    莉塔从小便受到宠爱,理所应当的认为,所有人都该宠爱着她。

    当时所有高层都关注着测试结果,这还是莉塔出生以来的头一次,人们不是将目光放到向导身上,而是放到了哨兵的身上。

    她真的需要去01号工厂。

    莉塔看不明白。

    他对季沉嫣的态度时好时坏,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雾里看花,叫人看不真切。

    谢绝眸光闪烁,声音遽然压低,像是饥饿的猛兽对食物露出尖牙,“取悦我试试?”

    她显得局促:“帮帮忙。”

    她犹豫了片刻,反客为主的用双手拉住了谢绝:“我、我也想请你帮……”

    刻印的影响不光针对向导,同样也针对哨兵。

    差了哪一个,她都会葬身于05号工厂。

    顾东树嘴角一抽,不会是那句‘没有相熟的哨兵,只能拜托你’的话吧?

    这只手曾沾满鲜血,拿过枪支,杀过畸变种。

    他在索求。

    随后,那种目光藏得更深。

    口渴。

    这是天性。

    谢绝眼底含着笑意,说出的话却带淡淡讽刺:“行了,擦完了。一个好好的向导,狼狈成这样。”

    顾东树:“……”

    必须妥协了。

    莉塔的脑子犹如宕机一般,完全没能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谢绝刚对季沉嫣不客气,转瞬又答应了季沉嫣的请求。

    谢绝打了个哈欠:“离这里两千米就是检测点a,走吧。”

    莉塔脸色煞白:“可是……封燃如果突破01号工厂的防御系统,从而来到外面,我们……”

    顾东树身形摇晃,一口老血哽在了喉咙里。

    季沉嫣对这种事不擅长极了。

    “那……”

    季沉嫣还被他钳着手腕,只觉得箍在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犹如坚固的钢铁,让她丝毫不能挣脱。

    基地里的向导本就不多,a级向导更是凤毛麟角。

    也仅此一下。

    凝固的风在这一刻终于融化,吹动着枯萎的柳树干枝和地上的薄铁片。

    谢哥的取悦,难度太低。

    而现在,这只手在为自己擦脸。

    莉塔当场愣在了原地。

    莉塔打碎牙齿和血吞:“阁下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只是现在01号工厂里出现了问题,你还记得西部基地的封燃吗?他……醒过来了!”

    就连脱口而出的瞬间,她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刚才的话是哪里戳中你了吗?

    莉塔自然见过谢绝,同时在军部的安排下,和谢绝做过一对一的匹配测试。

    谢绝懒散的打断了他的话:“自己的小命都快没了,还担心别人的事呢?”

    什么?

    但以她对谢绝的了解,这家伙有什么说什么,并且极度任性。

    季沉嫣知道,谢绝暂时放过自己了。

    顾东树轻声叮嘱:“一路小心。”

    谢绝还是那样,令她本能恐惧。

    他想要的向导,正在被其他哨兵的信息抢走视线。

    “就凭你?”

    谢绝:“……”

    莉塔这才迅速收拢着自己的表情,好似方才的她完全消失不见:“田蒲一和屈旋都是我负责的哨兵,他们全在里面,我怎么可以离开机械区?”

    顾东树叹了不知道多少口气,老父亲一般的操心。

    短暂接触谢绝的时光,成了她一生的阴影,也是她执拗的,非要弄到一个s级哨兵的原因。

    那该死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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