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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暗时刻来临,凛冬笼罩整个地球。

    哨兵向来把他们的向导看得比命还重要。

    这些都是他们这个时代出生的人,无法达到的一点。

    它无力再反抗了。

    「我想起了很多事……」

    现在基地最害怕的便是季沉嫣受伤。

    果不其然,还是变成了这样。

    她也曾经对这个世界感到厌烦和绝望,而女儿的出生,是她对人类最后的求爱。

    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是他仅有的支撑。

    裴剑:「想了很久……还没有为这件事而为你道歉,你……后悔了吗?」

    毕竟谢绝受伤,顶多是几天低气压,若是季沉嫣受伤,就一定会鸡飞狗跳了。

    谢绝猛地看向了她,眼底浮现着复杂的神色,他认为自己的存在给季沉嫣带来了苦难,可她的话却再度将他融化。

    众人:「……」无话反驳!

    裴剑笑出声,没有再继续说话。

    —

    她听懂了他的抗拒,也听懂了他的嘶哑,更听懂了他的发抖。

    真是护短得要命!

    两个饱尝痛苦的人,在互相学着给对方温暖。

    「我不可以,但人类可以。」

    季沉嫣:「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天呐,这才多久?S级向导太神了!」

    谢绝听得入神,这是他从未参与的季沉嫣的幼年时代。

    「崽。」

    谢绝单手握拳,所有水系异能一拥而上,弥漫在空气里的水珠抽离冰化,成为数万冰箭,以最暴力的方式压制住了对方的火系异能。

    「谢绝阁下的暴走率被清零了!难道真的是S级向导?」

    虎鲸的眼瞳里透着悲哀,那是主人情绪的表达。

    畸变种身体被多出贯穿,鱼鳞一片片撕扯了下来,空气里充斥着难闻的鱼腥味。

    豢养的金丝雀自愿回归鸟笼,就好像他从来不曾出逃。

    自从回到西部基地,之前不怎么动用的第二异能反倒成为了常用技能,而此刻他忽而动用了第一异能。

    当初封燃离开的时候,他便知晓绳子已经绑住,跑多远,只会勒得更狠。

    由他消失的记忆,也由他刺激回来。

    直至看完整场战斗,众人再度刷新了谢绝力量的认知。

    南部基地最高负责人,郑先铭。

    就像是受伤很久的孩子,从不被允许疼痛,

    「我的枪术和体术都是母亲教的,她对我这方面尤为严格。」

    就让这两人纠缠去吧,抵死缠绵,互相拥抱着对方的孤独,永不分离。

    季沉嫣脸色苍白的回到了军部大楼,额头温度滚烫,又发起了高热。

    季沉嫣话语一转:「但也不想重来,这样也好。」她想要拥抱这个孤独而满目疮痍的灵魂。

    谢绝冷了脸,做出戒备的姿态。

    周围的水系异能哨兵越多,对他越是有利,冰系、水系、但凡跟水有关的哨兵,被迫成为这场大战的助力,竟不自觉的发动了异能。

    寒风灌了进来,吹拂着他的发丝,他的脸上多出几分怅惘和悲悯。

    「还有季沉嫣,听说她刚才晋级了?」

    裴剑笑出了声,便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此刻,唯有死战。

    他和她都是不曾拥有自由的人。

    畸变种从精神海里挣扎而出,它每走一步,那冲天的火柱便多一根,炙热的温度喷薄而来,将所有的水汽全都烤干了。

    谢绝强忍着快感,呼吸间都是热气,知道该换成他来为季沉嫣争取时间了。

    「季沉嫣向导昏迷的20个小时,谢绝阁下把西部基地周围的畸变种全都打了一遍,同行小队的哨兵看得瑟瑟发抖,

    「她好像一直在藏着我,害怕被谁知道我的分化方向是向导。」

    季沉嫣从极寒地狱里回过神,喉头带着酸涩,便往谢绝的怀中更加缩了缩。

    待危险远离,谢绝才摸着她滚烫的额头:「……还有我。」

    她无声的痛哭了起来,看到那只畸变种就此失去生命体征。

    —

    众人看得热血沸腾,不知不觉间雨停了,极光又再度降临。

    季沉嫣忽的掉下了眼泪,大脑被过多的信息给塞爆。

    然而进展中的晋化,又再度陷入了中断。

    满天的雨滴和冰珠,再度布满整个空间。

    季沉嫣:「你留下我和谢绝,应该不止想说这些吧?」

    他的眼中带上些许悲悯,仿佛穿过了时间,预判到了两人的结局。

    「等母亲离开之后,父亲也同样藏着我,让我不要暴露天赋,做一个平凡的向导。那几年他根本不敢爱我,害怕在我身上放太多的注意力。」

    只要有线虫在,那些水系异能的哨兵本该成为他的食物,谢绝此刻却完全不需要。

    待作战指挥中心的灯光再度暗淡,裴剑抵达了窗台,望向满目疮痍的西部基地。

    然而这一刻,恐惧一扫而空。

    裴剑:「你觉得会过去吗?」

    他在最后看到的色彩不是冰冷而是温暖,不过可惜却是由畸变种的眼瞳所带来。

    一因一果,一饮一啄。

    裴剑回过头去:「抱歉。」

    每每与他交谈,都能听出那些人对旧时代无比眷恋,眼底满载星河。

    季沉嫣歪头:「不是最难的已经过去了吗?」

    在被完全刻印、晋升S级的双重折磨之下,季沉嫣再度陷入了昏迷状态。

    「现在我才知道,他是怕我被选中。」

    极致的覆盖。

    史无前例的S级向导,众人的眼神不禁变得灼热。

    他指的是谢绝。

    季沉嫣和谢绝并未立即出发。

    这群家伙,难道当他是死的吗?

    季沉嫣目光复杂,一步步的走向了他:「封燃。」

    深受束缚的想要逃离;野性不羁的人想要被驯服……

    哪怕如此强势的谢绝,也未能遮挡住向导的光芒。

    裴剑站在高处,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裴剑:「我只是……只是想起了郑老。」

    终有一日,我们将再次找到回家的路。

    掉的砖块、荆棘铁丝、以及冷硬的子弹壳。畸变种以半跪的姿态,久久不肯倒下。

    宛若濒临死亡的蝴蝶,哪怕疯狂煽动翅膀想要逃离,却依旧被灰白色的蛛网束缚其中。

    周围全是废墟,碎

    绚烂的极光,是灾难日的象征,所有人都对它心生畏惧。

    「裴长官,你们军部是不是不太珍惜向导的命啊?」

    他曾经多次质问过,做出如此牺牲,这种时代真的会过去吗?

    极光犹如一条绿色的光带,照在谢绝的脸上,为他增添了诡谲神秘的气息。

    母亲笑得蔫儿坏,揉着她的小脸。

    对方阴阳怪气的语气,裴剑却只能苦涩一笑。

    「我……看到……颜色了……」

    「不珍贵的是我,珍贵的是人类。」

    消失的记忆回来了。

    .

    炙热的空气再度冰冷,地面结出了漂亮的冰花。

    她终于靠近了他,

    她迷糊中叫着父亲和母亲,大脑因接收了过多信息而无法处理。

    从前的种种,父亲、母亲、封燃、所有的一切,接近二十年的幸福和甜美,也带来了同样的沉重和痛苦。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CX123中间观测点,傅衍发来了求救信号,这是你们的下一个任务,去与不去都在于你们自己。」

    而季沉嫣的身上,同样具备这样的东西。

    没隔多久,便有大批医疗人员赶来。

    哪怕馋得流口水,其余人也不敢在谢绝面前晃悠,生怕他跟蝎子似的蜇人。

    她看到了记忆深处,被母亲温柔的拥抱,那是由封燃亲手为她带回来的礼物。

    彻彻底底的碾压。

    「这些向导的净化量,全都差一点被吸干。」

    安雅莫正在为一名向导抽血,警告着他们:「喂,别看了,那两人刚刚完全刻印,医疗队里有哨兵,你们也应该清楚完全刻印的威力。」

    季沉嫣极力克制着,诉说着点点滴滴。

    在看到季沉嫣的现况时,无不摆了张臭脸。

    还可以重建。

    裴剑喃喃的重复了当年的话。

整个精神海世界,似乎把精神海世界异化成了另一具血肉。

    最煎熬的24小时总算过去,前线不再有漏网之鱼。

    季沉嫣力量松动,也在此刻彻底完成了晋升,精神丝海洋重归平静。

    .

    「季沉嫣向导昏迷的10个小时,谢绝阁下充分发挥二哈属性,拆了一座研究室。」

    裴剑沉默着看着这一幕,便下达命令,让那些熬了数日的士官下去休息,仅留下值班的几个人。

    「你是……暖的……」

    一招变换,何其惊人。

    「后悔。」

    「我喜欢溜去母亲的研究室玩儿,累了就耍赖皮趴在她的腿上睡觉,她总是一脸疲倦和愁容,并没有其他人说的那样活泼又暴力,对我却总是耐心又温柔。」

    谢绝紧抿着唇角,似乎忍耐着莫大的痛苦。

    直白的问话,宛若一把刺来的利剑。

    又是一夜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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